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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郁时站在电梯里，光滑的金属壁映出她略显心不在焉的身影。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微信联系人列表匀速下滑。找一个最安全、最不会感到负担的人？唐瑜的话在耳边回响。她嗤笑一声，安全感和负担感，在这些关系里从来都是相伴相生。
手指停在白昭泠的聊天界面。编辑消息：【昭泠阿姨，你有空吗？】文字冰冷地躺在输入框里。
她几乎能想象对方收到信息后可能出现的反应——公事公办的询问，或是带着审视的短暂沉默。白昭泠的时间和职业信誉都十分宝贵，为她一句近乎任性的“约会”请假？
唐郁时摇了摇头，指尖将这句话逐个删除。
“总不能真让她请假出来。”她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目光在列表上游移，最终落在了“肖晨”的名字上。
这位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医生，似乎总游离在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与情感旋涡边缘。休假中，意味着时间；医生身份，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抽离与观察力。
以及……呵呵。
她键入消息：【肖医生，你在哪里？】
几乎是秒回：【这几天休假在云麓庄园里躲着，怎么了？】
速度之快让唐郁时眉梢微挑，看来休假生活确实清闲。她勾了勾唇，一种试探的念头浮现。【您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啊？冷冰冰的。】
对方回复得依旧迅速，内容却直白得让她微微一怔。【没有，我很喜欢你。】
唐郁时盯着这行字，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掠过心头。她继续沿着自己设定的路径往下走：【不信。】
【你需要我多喜欢你？】
【特别喜欢。】
【有点意思，怎么样才算特别喜欢？】
唐郁时不再绕弯子：【既然在休假那正好，出来玩？】
【你不上班？】肖晨的问题很实际。
【今天不上了，出来吃饭，然后带我玩。】唐郁时发出这句话，带着点破罐破摔的随意。
【你连去哪里都没想好？】肖晨似乎有些无奈。
【对啊，交给你了。】她把选择权抛了过去，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观察。
那边停顿了几秒，最终回复：【……好，我来接你，等我。】
计划通。唐郁时收起手机，电梯恰好到达一楼大厅。她没回办公室，反而踱步到前台区域。正值上午忙碌时段，几位前台员工正熟练地处理着访问登记和电话转接。一位年轻姑娘看到她，立刻站起身：“小唐总，有什么需要吗？”
唐郁时笑了笑，摆摆手示意她坐下：“没事，你忙你的。”她目光扫过柜台内侧，忽然生出个念头，对那位姑娘说，“介意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吗？等个人。”
姑娘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点头：“当然不介意，您请便。”她甚至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不用，我就在旁边站会儿。”唐郁时倚靠在柜台内侧的桌沿，目光投向旋转门入口的方向，看似随意，实则将周遭的一切动静收入眼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约莫半小时后，一辆线条流畅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平稳地停在大楼门外。车门打开，肖晨走了下来。她今日未穿白袍，一身浅咖色的休闲针织衫搭配同色系长裤，头发松松挽起，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和气息。她步入大厅，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环境，随即走向前台柜台。
“你好，我找小唐总。”肖晨的声音温和有礼，目光并未完全聚焦在柜台后的员工脸上，仍在不经意地打量大厅环境。
那位被唐郁时“占了”位置的姑娘正要回答，唐郁时已经从倚靠的姿态直起身，向前半步，手肘撑在台面上，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我在，什么事？”
肖晨闻声低头，视线聚焦，这才看清藏在柜台阴影处的人。她微微愣了下，随即露出一丝无奈的轻笑：“怎么躲在这里？”
“什么叫躲？”唐郁时挑眉，身体又向前倾了几分，拉近距离，“分明是肖医生你的错，和别人说话居然不看着，眼神还四处打量。”她的语气带着娇嗔的指控，眼神却亮晶晶的，藏着狡黠。
肖晨眼底的笑意加深，从善如流地伸出手，掌心向上：“那么小唐总，原谅一下我的失礼，给我一个荣幸，请你去逛影城，好吗？”她显然早已规划好了行程。
唐郁时看着她伸出的手，没有立刻搭上去，而是故意停顿了一秒，才从边上绕出来，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肖晨的掌心，指尖微凉。“走吧。”她答应得爽快，随后又想起什么，回头用另一只手对着几位前台姐姐比了个心，语气轻快，“谢谢啦，公司群里加我，给你们发红包。”
在几位前台忍俊不禁的目光中，肖晨牵着唐郁时走向门外。她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掌细心地护在车门顶框。唐郁时矮身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消毒水与暖绒混合的气息，很符合肖晨给人的感觉。
肖晨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汇入车流。行驶了一段，她才开口，声音平稳：“你说的喜欢，应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她目视前方，侧脸线条柔和，“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
唐郁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随意：“因为你没有表达过对我的喜欢啊。”
肖晨唇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有些喜欢不应该表达，否则会给你带来困扰的。”
唐郁时转过头，看向她：“体贴而有自知之明呢，肖医生。你这么笃定我不会喜欢你？”
“你不觉得，我现在改变看法了？”肖晨快速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些许深意。
唐郁时心下一动，面上却不显，反而将话题引向更危险的方向：“我知道啊。只是我很好奇，肖清知道吗？”
她刻意提起肖清，观察着肖晨的反应。
肖晨轻笑一声，声音压低，如同低语：“她不知道，我也不敢让她知道。”
这话里带着几分玩笑，几分无奈，还有一丝难以分辨的真实情绪。
唐郁时笑了，恰好遇到红灯，车子缓缓停下。她忽然侧过身，快速地凑上前，温软的唇在肖晨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分。她满意地看到一抹清晰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肖晨的耳廓。“嗯，果然会这样。”
像是验证了什么猜想，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肖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放松下来。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跳转的绿灯：“你知道你的行为会让人误会吧？”声音还算平稳，只是耳根的红晕未褪。
“我知道，”唐郁时重新坐好，语气坦然，“但是我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欺负你一下。”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什么不容置疑的真理。
肖晨似乎拿她没办法，只好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咳，你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调戏我吧？”她试图将对话拉回正轨。
唐郁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轻声道：“你为什么对我记得那些事情，毫不意外？”她问的是关于过去，关于她本该“遗忘”的、属于真正唐郁时的记忆。
肖晨垂眸，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后平静地回答：“因为你看到我的时候，不认识我。不认识医生的话，第一眼应该是打量，而不是了然。”她的观察细致入微。
唐郁时挑眉：“总有各种理由可以解释的。比如我提前看过资料，或者只是单纯不感兴趣。”
肖晨轻笑，摇了摇头：“还有你那天去研究所的时候，对于我出现在那里，没有意外。仿佛理所当然。”她指出了另一个细节。
“我妈妈交代过，没什么好意外的。”唐郁时搬出阮希玟，这个理由足够强大。
“是吗？”肖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可是知道我喜欢你的人，只有16岁发烧的唐郁时。”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行的微弱声响。唐郁时抿了抿唇，转头看向肖晨。肖晨也正好侧过头看她，目光温和，却洞悉一切。唐郁时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释然，也有点被看穿后的无奈：“肖医生，你不早说，看我绕那么大一圈否认然后又被你反驳，这么丢脸，很好玩吗？”
肖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谁让你先欺负我的，嗯？”
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轻松的回击。
车子最终驶入北京环球影城的停车场。工作日的中午，人流不算特别密集，但依旧热闹非凡。肖晨停好车，晃了晃手机：“票买好了。如果你不喜欢走正常路子的话，可以看一下特殊通道，我是可以直接进去的。”
唐郁时有点无奈，“你都买票了还看什么特权？走了走了。”她拉开车门，率先走向入园口。
她并不排斥这种“普通”游客的体验，甚至有点新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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