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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园后，五彩缤纷的建筑和欢快的音乐瞬间将人包裹。唐郁时的目光很快被沿途各种造型精致的甜品店吸引。草莓味的爆米花、小黄人形状的蛋糕、哈利波特区的黄油啤酒……她几乎每个都要驻足，然后看向肖晨。
肖晨始终跟在她半步之后，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喜好，只是看着她。当唐郁时看向她时，她便点点头：“想试试？”然后自然地拿出手机付款。唐郁时吃东西很专心，品尝时眼睛会微微眯起，像只满足的猫。肖晨就安静地看着，偶尔在她嘴角沾到奶油时，递上一张纸巾。
她们玩了些不那么刺激的项目，比如灯光摄像开拍、神龙大侠之旅。在哈利波特区，唐郁时举着魔杖对着橱窗里的道具念念有词，肖晨就配合地拿出手机给她拍照。在变形金刚基地，她对互动拍照的威震天更感兴趣，远远看着，评价那句“愚蠢的人类”说得不够有感情。
肖晨只是笑，不置可否。
整个过程，肖晨的话不多，但存在感很强。她会提前查好巡游时间，带唐郁时占到不错的位置；会在她露出些许倦意时，适时指向不远处的休息长椅；会在她对某个玩偶多看一眼时，询问是否需要买下来。她的照顾细致入微，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让人感到窒息。
下午三点多，阳光正好。唐郁时刚从一家甜品店出来，满足地舔了舔嘴唇，忽然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她看向身旁的肖晨：“我吃了那么多甜品，是不是没吃午饭？”
肖晨也是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行程，不确定道：“好像是没有吃……”从入园开始，她们就在各种甜品和小食间流转，确实没正经坐下吃一顿饭。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了半秒，随即唐郁时率先笑出来，带着点调侃看向肖晨：“肖医生，你失职了哦，居然不提醒你的前病人按时吃饭。”
肖晨抿了抿唇，似乎有些自责，但看着唐郁时狡黠的笑容，她又放松下来。她凑近唐郁时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近乎气声地说：“因为我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所以我忽略了这件事情。”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亲昵。
唐郁时轻笑，顺势接话：“这么说，确实特别喜欢我。但是都这么喜欢我了，是不是应该请我吃晚餐了？”她眨眨眼，理直气壮地提出下一步要求。
肖晨无奈：“你吃了那么多甜品怎么还会饿？”她看着唐郁时手里还没吃完的巧克力蛙。
唐郁时理直气壮：“你没有听说过吗？甜品有自己的专属胃。”
“我现在要是请你吃了，你晚餐还吃得下吗？”肖晨理性地分析。
“怎么就吃不下了？你小瞧我？”唐郁时挑眉，带着挑衅。
肖晨失笑：“别逞强。既然甜品有自己的胃口，那我请你去吃点小吃垫一下吧，正餐晚点再说。”
唐郁时思考片刻，觉得这个提议可以接受：“也可以，那就麻烦肖医生了。”她又用回了那个略显疏离的称呼。
肖晨忽然停下脚步，低头，快速地在唐郁时唇上轻吻了一下，一触即分，温柔呢喃：“不可以喊我肖医生，我不想和你显得那么陌生。”
唐郁时微怔，随即笑起来，从善如流地改口：“肖晨姐姐，这个称呼您还满意吗？”声音拖长，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肖晨挑眉，似乎被这个称呼取悦，又有点不好意思，只能故作镇定：“勉勉强强吧。”顺势拉起唐郁时的手，走向不远处一个游戏主题的餐饮亭，“去尝尝那个，据说造型不错。”
她们买了一些游戏联动的特色小吃，外观精致炫酷，味道对唐郁时来说则有些过于快餐化，谈不上多美味。但她并不挑剔，毕竟只是垫垫肚子，她更享受的是这种轻松的氛围和肖晨的陪伴。肖晨吃得很慢，更多时候是看着唐郁时尝试各种食物，偶尔递上饮料。
又在园区里随意逛了会儿，看了场不太需要排队的室内表演，天色渐渐染上橙红。唐郁时拿出手机，整理了一下今天拍的照片，大多是景色和食物，还有几张肖晨给她抓拍的、表情自然的侧影。
她收起手机，看向身旁始终耐心陪伴的肖晨：“有点累了，找个地方坐坐？听说这里的酒吧氛围还不错。”
肖晨了然地看着她，眼神温和：“看来终于是要进入正题了。”似乎早就料到这场“约会”不会止步于游玩。
唐郁时摊手，表情有些无辜：“没办法的，有些话总要说的。在说之前先让我玩过瘾咯。”承认得坦率。
肖晨笑了笑，没再多问，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好，我知道一家，环境比较安静，有包厢。”
她们离开喧闹的影城，回到停车场。车子驶向市区，最终停在一家隐匿在胡同里的清吧门前。内部装修是低调的中式现代风格，肖晨提前订好的小包厢私密性很好，只有舒缓的爵士乐作为背景音。
侍者送上酒水单后便礼貌退了出去。包厢内只剩下她们两人，空气似乎一下子沉淀下来。唐郁时点了杯低度数的特调，肖晨只要了杯苏打水，她等下还要开车。
唐郁时看着肖晨，沉默了片刻，突然道：“邀请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依赖？
肖晨笑了笑，眼神肯定：“当然不会。”她顿了顿，垂眸看着杯中升起的气泡，声音更轻了些，“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我都可以给你最想要的答案，只是……”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着唐郁时，“我怕你并不想听见这些答案。”
唐郁时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冰冷的杯壁：“她们大多数都是商人。”
“我是旁观者，”肖晨接话，语气平和，“并且，只要是关于你的事情，我能在任何角度旁观到她们。”肖晨看着唐郁时，最终还是没有将群聊的事情说出来。
唐郁时低头，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目光直直看向肖晨，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为什么喜欢我？我只会听取最根本的原因。”
她需要抛开所有表象、算计、利益牵扯，听到一个尽可能接近本质的回答。
肖晨没有立刻回答。她思考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感：“肤浅的人看脸，算计的人贪财，有的人是想和别人争执、抢夺，有的人是真心爱着你，只是这份爱连她们自己都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只能用利益和占有欲来掩盖、来表达。”
她顿了顿，观察着唐郁时的反应，继续道：“如果你非要在这些人之间，得到一个真正的、笼统的答案，那就是……你很符合她们对‘遗憾’的感伤，对‘完美作品’的期待，对‘另一种可能’的投射。她们喜欢你的风格、你的个性，更坚信你会理解她们内心深处的野心与不甘，能与她们产生共鸣。”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那种……属于女性之间，无需言说却能彼此感知的共鸣。”
唐郁时微顿。肖晨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叩击在她心门的某个锁扣上。
她想起今天苏元锦的态度。
在询问完自己对3A计划那近乎理想主义的理解之后，苏元锦似乎就瞬间满足，不再执着于追问那些隐秘的、关于她个人的秘密。所以……当千千万万的女性共鸣后，一切就在不言中。当野心和困境被同类理解后，那种想要招揽、靠近、占据、乃至保护的心，就会自然萌发。然后去了解，去接近，最终可能达成合作，成为盟友，或是成为朋友、恋人，又或者……是另一种更为复杂的、介于师长与知己之间的关系。
唐郁时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低声重复：“原来是这样……”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她并非完全没想到，但从肖晨这个“旁观者”口中如此清晰冷静地说出来，还是带来了一种奇异的豁然开朗感。肖晨笑了笑，端起苏打水抿了一口：“你真的很懂得如何理解女性，或者说，你天生就能感知到那些细微的情绪和诉求。”
唐郁时轻笑，带着点自嘲：“其实我比你想的更通透一些。只是有些东西，在我看来是最基础的共情和逻辑，当局者往往迷失，反而看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好，又为何被吸引。”
肖晨挑眉：“那你还问我？”眼神带着一丝探究。
“因为这个问题被摆到了我的面前。”唐郁时抬眼，目光恢复清明，甚至带着一丝锐利，“苏元锦今天找我了，她问了很多，虽然我不是很配合，但她还是得到了答案。与她相比，我作为当事人却不清楚。所以我需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究竟在哪里，否则后面的路，我没办法清晰地走下去。”
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这样啊。”肖晨颔首，表示理解。她沉默了一会儿，指尖轻轻转动着杯子，似乎在下一个决定。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唐郁时：“我也有一个问题，好奇很久了，可以问吗？”
唐郁时看着她的神情，心中隐约有了预感。她点了点头：“你问吧。”
肖晨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如果按照时间来算的话，对你表白最早的人，其实是我。”她的耳根又有些微微发红，但眼神没有躲闪，“所以……如果你还没有决定好最终喜欢谁，能不能……先喜欢我？”她的直白出乎意料，与她平日里温和内敛的形象形成微妙反差。
唐郁时是真的惊讶了，她挑眉看着肖晨：“肖晨姐姐，你这么直接？就不怕我讨厌你，或者觉得你轻浮？”
肖晨似乎微微松了口气，语气反而更坚定了一些：“不争不抢，怎么能得到你呢？我不认为她们会喜欢打直球，我应该是第一个？”她甚至带上了一点不确定的得意。
唐郁时摇头，故意打击她：“还真不是，我也数不清你是第几个了。”看到肖晨瞬间有些垮掉的表情，她又笑了笑，补充道，“但至少，你很懂得怎么退让，怎么保持距离。”
这是一种难得的尊重。
肖晨将杯中剩下的苏打水一饮而尽，像是给自己鼓劲，然后看向唐郁时，眼神忽然变得有点不一样，带着一丝罕见的、执拗的光：“你想多了，我才不懂什么退让。我只是尊重你的计划和节奏而已。”她向前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声音压低，半真半假地说，“把我逼急了，我就把你绑回家去藏起来。”
唐郁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狠话”逗乐了，非但没怕，反而也凑近过去，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是吗？那你就不怕，肖阿姨找你算账？”
她抬出肖清，想看肖晨的反应。
肖晨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撇撇嘴，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语气：“我才不管她……”
话音未落，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毫无预兆地推开。
冰冷的女声截断了肖晨未尽的话语：“肖晨，你不打算管谁？”
两人同时震惊地转头看向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