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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郁时被她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有些茫然：“什么样？”
她并不明白苏元锦到底从自己的话里听懂了什么。
但苏元锦显然不打算为她解惑。她脸上的疲惫和紧绷似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到答案后的松弛。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语气变得平常：“好了，我让人送你回公司去吧。”
唐郁时更加错愕，也跟着站起来：“就这样？”她脖子上还戴着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而苏元锦的问题似乎并没有得到真正具体的答案，这让唐郁时对于脖颈的凉意更加觉得危险。
这是不对等的交易。
苏元锦笑着点头，语气肯定：“嗯，就这样。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不需要再强行留下你。”她的态度转变之快，让唐郁时一时难以适应。
带着满腹的疑问和脖颈上沉甸甸的冰凉触感，唐郁时最终还是按照苏元锦的安排，坐上了返回唐氏的车。一路上，她都在反复咀嚼苏元锦最后的那个笑容和那句话，试图理解对方究竟“悟”到了什么，但毫无头绪。
车子停在唐氏楼下，唐郁时向司机道谢后下车。走进大厅，前台小姐看到她，立刻微笑着主动帮她刷了工牌闸机。
唐郁时点头致谢，乘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光可鉴人的金属壁映出她的身影，颈间那抹深邃的蓝色格外显眼。她盯着那点蓝色，心中的困惑更深。她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多上了两层楼，来到了唐瑜的办公室门口。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唐瑜的声音：“进。”
唐郁时推门进去。唐瑜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见她进来，随口问道：“回来了？事情谈完了？怎么先来找我了？”她注意到唐郁时脖子上多出来的东西，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
唐郁时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脸上露出一个略显苦恼的笑容，半真半假地开口：“姑姑，我知道我好像挺招人喜欢的，”她顿了顿，像是真的很困惑，“但是我有点好奇，你说，我到底是哪里最招人喜欢呀？”
唐瑜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向椅背，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一针见血：“苏元锦跟你说什么了？”她几乎立刻就将这反常的问题和刚才的会面联系了起来。
唐郁时眨了眨眼，试图萌混过关：“不要老是拆穿我嘛。就不能是我想知道自己哪里可爱嘛？”
唐瑜被她这话逗得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她伸手指了一下唐郁时颈间的项链，语气平淡无波，却精准地说出了它的来历和价值：“第四十九届巡航拍卖会的压轴之一，‘海中心’，拍卖落槌价折合人民币三点七亿。宝石年份鉴定大约在400年左右，纯度是现有公开记录里蓝宝石中最高的。据说它最初属于某位海上霸主的情人，后来随沉船消失，几年前才被打捞上来。世间独一无二，最后被苏元锦拍走了。”
她对这条项链的了解，远比唐郁时想象的要深。这也证明，苏元锦拍下这条项链时带出来的轰动不小，而唐郁时此刻戴着它，就是戴着烫手山芋。
唐郁时垂眸，指尖再次碰了碰那颗冰冷的宝石，轻笑：“然后呢？姑姑？她想用这个换我的答案，我没要，但她还是给我戴上了。”
唐瑜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目光深邃，仿佛透过她在分析苏元锦的意图。然后，她给出了一个冷静的判断：“她对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这种兴趣的源头和走向，让你感到困惑，甚至开始自我怀疑了，以至于你现在开始下意识地否定所有人对你的关注和……好感。对吗？”她的声音很平稳，却精准地戳中了唐郁时此刻心底最细微的动荡。
唐郁时稍微愣了下。她没想到唐瑜会看得这么透。她一时没有回答。
唐瑜看着她，继续道：“我不喜欢有人这样盯着你。”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这是极其罕见的直白表达，坦诚得让唐郁时都有些意外。
唐郁时从唐瑜对面绕开办公桌，走到她身边，微微弯腰，仔细观察着唐瑜的表情，语气带着点试探：“姑姑，你好像……不是很高兴哦？”是因为苏元锦的举动，还是因为别的？
唐瑜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然承认：“我不喜欢有人盯着你。”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肯定。
面对这份坦诚，唐郁时反而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了。
她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将心底最大的困惑问了出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所以……姑姑，你说，她们……到底为什么对我感兴趣？我指的不是商业上的那种。”她需要的是一个更能说服她自己的答案。
唐瑜没有立刻回答。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提出了一个让唐郁时意想不到的建议：“这样吧，你找一个你认为最安全、最不会让你感到负担的人，去和她正式地约一次会。不看利益，不谈合作，就像……普通人那样，吃顿饭，看场电影，或者随便做点什么。”
她顿了顿，看着唐郁时，“一场约会下来，或许你就能得到一些你自己想要的答案了。旁观者说得再多，不如你自己去感受一次。”
唐郁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料到唐瑜会给出这样的建议。她轻笑了一声，凑近唐瑜，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语气带着点狡黠和不确定：“姑姑……真的让我去？你不会生气吗？”
唐瑜抬起手，指尖轻轻抚摸过唐郁时的脸颊，动作温柔，眼神却复杂而深邃，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包容：“比起你能找到答案，得到你想要的释然，我的那点微不足道的不适……算不上什么。”
唐郁时看着近在咫尺的唐瑜，看着她眼中那份清晰的不悦与更强大的克制与纵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酸涩而温暖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颈间的蓝宝石依旧冰凉，但此刻，那股寒意似乎被另一种温度稍稍驱散了一些。
她侧目，随后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唐瑜刚刚看的文件里，数字的位置画了个圈：“错了，应该是379:176，这块马上就可以拆掉了，不需要付出那么大的资本。”随后摆手，“今天就请假啦，姑姑~晚上见。”
唐瑜微顿：“现在？”
唐郁时走到门口了，听到这话回头一笑：“是呀，都不肯请假陪我出去的话，那她也没多喜欢我嘛。”
唐瑜看她这笃定的样子，觉得好笑，放任她离开。
随后目光定格在唐郁时刚刚圈起来的地方，仔细是她还没有看到的位置。不过这么细小的损失，她就算看到了也可能装作不知道，毕竟原方案比较稳妥。
郁时……你究竟提前知道了多少信息，才敢把话说的那么笃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