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皮小说【m.xpxs.net】第一时间更新《乱战三国:霸业云起》最新章节。
“诺!”
与此同时,鹰愁涧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祖郎坐在聚义厅的石椅上,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厅内只有几个亲信头领,气氛压抑。厅中央的篝火快要熄灭,无人去添柴。
“大哥,存粮只够七日了。”一个头领低声汇报,“伤药也已用尽,昨日又有三个重伤的弟兄没撑过去......”
祖郎闭眼,挥手让他退下。厅中一片死寂。
另一个头领忍不住道:“祖帅,山下传来消息,潘临真的降了,陆逊给了他副将之职,儿子还进了什么官学。严白虎大败,只带着几百人逃进深山。尤突那边......听说也在和官府接触。咱们......咱们还要硬撑吗?”
“住口!”祖郎猛地睁眼,眼中凶光一闪,“谁再提投降,军法处置!”
那头领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但厅中众人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动摇。
这时,守寨的小头目急匆匆跑进来:“祖帅!彭......彭绮将军回来了!”
“什么?”祖郎霍然站起,“他一个人?”
“带了两个随从,说是......说是陆逊放他回来劝降的。”
厅中哗然。几个头领脸色大变,有人按住了刀柄。
祖郎脸色变幻不定,良久,沉声道:“带他上来。其余人退下。”
众人退出后,彭绮独自走进大厅。他看见祖郎憔悴的模样,心中一酸,单膝跪地:“末将彭绮,拜见祖帅!”
祖郎没有扶他,冷冷道:“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已投了官府,忘了我这个大哥。”
彭绮抬头,眼中含泪:“祖帅待我如子,绮岂敢忘恩!正因不敢忘恩,今日才冒死回来,劝祖帅为四千弟兄着想,给大伙一条活路!”
他取出陆逊的招降书,双手呈上。祖郎接过,快速扫视,脸色越来越阴沉。
“扬武校尉?仍领旧部?”祖郎将招降书摔在地上,“我祖郎雄踞丹阳二十年,如今要我向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儿低头?做梦!”
彭绮急道:“祖帅!形势比人强啊!陆逊虽年轻,但用兵如神,郭嘉、戏志才都对他赞不绝口。牛渚一战,我们两万大军被他三万屯田兵击溃;长山一战,严白虎一万五千人几乎全军覆没。硬拼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爬到祖郎脚边,声音哽咽:“祖帅,你看看寨中弟兄们,个个面黄肌瘦,伤者哀嚎不绝。咱们当初下山,是为求活路,不是求死路啊!陆逊承诺,降者不杀,分田安置,子弟可读书做官。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弟兄们就真的没活路了!”
祖郎一脚踢开他,暴怒道:“滚!我宁可战死,也不受这屈辱!”
彭绮被踢得翻滚在地,却再次爬起,磕头不止:“祖帅!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嫂夫人和两个孩子想想!陆逊俘虏他们后,以礼相待,毫发无伤地送回来。这份仁义,曹操给得了吗?你若战死,他们怎么办?寨中几千弟兄的家眷怎么办?”
提到妻儿,祖郎身形晃了晃。他想起妻子回来时说的话:“那个陆将军,待我们很客气,他说只要你肯降,保我们全家平安。”
见祖郎动摇,彭绮继续劝道:“祖帅,陆逊让我带句话:汉越本是一家,只因官府腐败,才逼得山民上山为寇。如今刘云治下,吏治清明,百姓安乐。归顺后,山越不再是蛮夷,而是扬州子民,可读书,可做官,可光宗耀祖。祖帅,你就不想子孙后代,堂堂正正做人吗?”
这番话击中了祖郎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他何尝不想让子孙摆脱“山贼”的污名?何尝不想让他们读书识字,出人头地?
他颓然坐回石椅,双手捂脸,肩头微微颤抖。厅中只剩下篝火余烬的噼啪声。
良久,祖郎沙哑开口:“彭绮,你实话告诉我,陆逊此人......真的可信吗?”
彭绮郑重道:“我与陆逊交手两次,被俘一次。此人用兵如神,但更难得的是言出必行,待人以诚。他放我回来劝降,不怕我逃走或反悔,这份胸襟气度,绮生平仅见。祖帅,信他一次吧。”
祖郎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招降书,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眼中闪过挣扎、痛苦,最终化为决绝。
“传令......”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明日......开寨门......投降。”
彭绮大喜,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祖帅英明!四千弟兄的性命,保住了!”
消息很快传遍山寨。有人松口气,有人不甘心,有人哭泣,有人沉默。但当第二天清晨,寨门缓缓打开时,大多数山越士兵眼中流露出的,是解脱。
山下,陆逊亲率三千兵马等候。他特意下令,所有官兵不得持械,队列整齐但无杀气。见祖郎率众下山,陆逊下马,独自迎上前。
两人在寨门外十丈处相遇。祖郎看着眼前这个银甲白袍的年轻将领,怎么也无法把他和那个连败自己两次的统帅联系在一起。
陆逊率先抱拳:“祖将军深明大义,逊代主公,代扬州百姓,谢过将军。”
祖郎单膝跪地,声音干涩:“败军之将,不敢称将军。祖郎......愿降。”
陆逊连忙扶起:“将军请起。从今日起,你我同殿为臣,共保扬州平安。”他转身对身后将士道,“传令:杀猪宰羊,设宴款待归顺弟兄!军医即刻为伤者诊治!”
山越降兵见官兵真的以礼相待,还准备了热食热汤,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许多人捧着热粥,眼泪滴进碗里——他们已经多久没吃过一顿安稳饭了?
宴席设在寨外空地上,汉越将士混坐,起初还有些隔阂,但几碗酒下肚,便渐渐放开。凌操拉着祖郎拼酒,徐盛与彭绮讨论刀法,贺齐忙着登记造册,准备安置事宜。
陆逊没有参加宴饮,他站在山坡上,看着这热闹场景,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祖郎一降,丹阳山越之乱,算是平定了一大半。
徐盛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将军,尤突那边有消息了。潘临将军亲自去乌龙山,与他深谈一夜。尤突答应,三日后率部众下山。不过他提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亲眼见祖郎归顺后的待遇,才肯全信。”
陆逊笑了:“这容易。你安排一下,三日后在春谷设宴,请祖郎、潘临、尤突三位将军,还有附近汉人乡绅,共聚一堂。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汉越和睦,绝非空话。”
“诺!”徐盛领命,又迟疑道,“将军,山越虽平,但曹操不会善罢甘休。他挑动山越之乱不成,必有后招。”
陆逊望向北方,目光深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眼下——”他转身看向欢宴的人群,“先让这些弟兄们,过个安稳年吧。”
夕阳西下,晚霞映红群山。鹰愁涧的寨门永远敞开了,山越与汉人之间的隔阂,也在这顿酒宴中,一点点消融。
而远在历城的刘云,接到陆逊“兵不血刃收服祖郎部四千人”的捷报时,拍案叫绝,对郭嘉笑道:“奉孝,你教出来的这个弟子,真是青出于蓝啊!”
郭嘉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他知道,经此一役,陆逊已真正成长为可独当一面的大将。而扬州后方稳固,刘云的大业,又向前迈进了坚实的一步。
窗外,腊月的寒风中,已隐隐传来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