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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谷城外的空地上,三堆篝火燃得正旺。火光照亮了临时搭建的宴席棚子,也照亮了席间众人神色各异的脸。主位上坐着刘云,他左边是陆逊,右边是郭嘉。对面三席分别坐着祖郎、潘临、尤突三位刚归顺的山越首领,再往下是凌操、徐盛等扬州将领,以及春谷当地的几位乡绅。
这是陆逊安排的“汉越联谊宴”。棚子外,汉人士兵和山越降兵混坐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几碗酒下肚,便渐渐放开。有人开始比划武艺,有人唱起山歌,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刘云举杯起身,声音洪亮:“今日这宴,有三喜!一喜山越之乱平定,丹阳百姓可得安宁;二喜汉越一家,从此和睦共处;三喜我得三位良将,数万勇士!”他转向祖郎三人,“祖将军、潘将军、尤将军,这杯酒,我敬你们深明大义!”
祖郎连忙起身,双手捧杯,声音还有些不自然:“主公言重了。败军之将,蒙主公不弃,已是万幸。”
潘临抚须笑道:“主公仁德,陆将军诚信,我等归顺是顺应天意民心。”
尤突最是激动,一饮而尽后抹了抹嘴:“主公,我尤突没别的本事,就是敢拼敢杀!以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众人大笑。刘云又单独敬陆逊:“伯言,这一仗打得漂亮!以三万屯田兵,平定八万山越之乱,更难得的是剿抚并用,收服人心。来,我敬你!”
陆逊起身,谦逊道:“此战能胜,一赖主公信任,二赖诸将用命,三赖郭先生多年教诲。逊不敢居功。”
郭嘉在旁微笑不语,眼中满是欣慰。
宴至中途,刘云命人抬上三个木箱,当众打开。里面是崭新的盔甲、佩剑,以及三份委任状。
“祖郎听令!”
祖郎单膝跪地:“末将在!”
“授你为扬武校尉,领丹阳山越营三千人,驻守春谷。年俸八百石,赐宅一座。”
“潘临听令!”
“末将在!”
“授你为昭信校尉,领豫章山越营两千人,驻守鄱阳。年俸六百石,赐宅一座。”
“尤突听令!”
“末将在!”
“授你为奋威校尉,领会稽山越营两千人,驻守余杭。年俸六百石,赐宅一座。”
三人接过委任状和印信,手都在颤抖。这不是曹操给的虚衔,是实实在在的官职、兵权、俸禄!祖郎眼眶发红,重重磕头:“主公厚恩,祖郎万死难报!”
刘云扶起三人,正色道:“我要的不是你们死,是要你们好好活着,带好兵,守好土,让山越弟兄们过上好日子!”他转向全场,声音传遍宴席,“从今日起,凡归顺山越,皆按《安越六策》安置:分田、设市、办学、通婚、授官!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跟着我刘云,汉越都是一家人!”
棚外山越士兵闻言,许多人放下酒碗,跪地高呼:“谢主公!愿为主公效死!”
欢呼声震天动地。几个老山民抹着眼泪,喃喃道:“盼了一辈子,总算盼到这天了......”
宴后,刘云将陆逊叫到临时书房。烛光下,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年轻将领。三个月前,陆逊还是个青衫文士;如今,他面色黝黑了些,眼神更加锐利沉稳,肩上的担子让他快速成熟。
“伯言,坐。”刘云亲手倒了茶,“山越之乱虽平,但后续安置才是关键。你有什么打算?”
陆逊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文书:“主公,这是逊拟的《丹阳善后十策》。”
刘云接过细看,越看越惊讶。这十策从军事、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考虑周全:
一、整编山越军,选精壮者三万,分三营,由祖郎、潘临、尤突分领,驻守三郡要地;
二、老弱妇孺安置,在丹阳、会稽、豫章边境划出三十万亩荒地,分田到户;
三、设山货市集十二处,官府平价收购山货,供应盐铁布匹;
四、建官学二十所,汉越子弟同堂读书,优异者可入历城官学深造;
五、鼓励汉越通婚,成婚者官府赐钱五万,免三年赋税;
六、选拔山越人才,文吏武官,量才录用;
七、修通山路,便利交通商贸;
八、减免三年赋税,让民休养;
九、设医馆,防治疫病;
十、定期巡察,严防吏治腐败。
“好!好!好!”刘云连说三个好字,“伯言啊伯言,你这不是将领,是宰相之才!”他站起身,在房中踱步,“就按这个办。需要多少钱粮?”
陆逊早有计算:“初步估算,需粮五十万石,钱三千万,布五千匹。但其中大半可从抄没的山越赃物中抵充。祖郎、严白虎等部劫掠的财物,已清点出粮食三十万石,金银折钱两千万,布帛三千匹。不足部分,可由扬州府库补充。”
刘云大笑:“以战养战,以乱治乱!好!”他拍着陆逊的肩,“此事全权交给你办。需要什么,直接跟张昭说,就说是我说的。”
“谢主公信任!”陆逊深施一礼,又道,“还有一事。山越军整编后,需派监军和教官,一则督训,二则防变。逊举荐凌操、徐盛、董袭三将,他们与山越将领并肩作战过,有交情,容易相处。”
“准了。”刘云点头,“另外,我要从这三万山越兵中,挑选五千最精锐的,组建‘山越营’,直属中军。此事你亲自办。”
“诺!”
接下来半个月,陆逊忙得脚不沾地。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处理各种事务:分配田地,设立市集,筹建学堂,整编军队......贺齐被他派去各地招抚剩余的小股山越,陈横负责修缮城池,凌操等人训练新军。
这日清晨,陆逊正在春谷府衙处理文书,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亲兵进来禀报:“将军,外面来了百来个山民,说要见您。”
陆逊放下笔:“让他们进来。”
进来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山越老人,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路颤巍巍。见到陆逊,众人齐刷刷跪倒。
“老人家快请起。”陆逊连忙上前搀扶,“有什么事,慢慢说。”
老者不肯起,老泪纵横:“陆将军,我们是鹰愁涧后面黑风寨的。前几日官府的告示贴到寨里,说分田、免赋,我们半信半疑。昨日贺齐将军亲自上山,还带来粮食布匹,我们这才信了......将军,我们寨子四百多人,愿意下山归顺!”
陆逊温声道:“这是好事啊,快起来说话。”
扶起众人后,老者从怀中掏出一块粗布,上面用木炭画着歪歪扭扭的地图:“将军,这是我们黑风寨的位置。寨里还有三十多个年轻人,被严白虎残部裹挟着,逃到南边的老君山去了。我们想求将军,饶那些孩子一命......”
陆逊仔细看地图,老君山在会稽郡南端,山高林密,易守难攻。严白虎败逃时,确实有部分残兵窜入那片山区。
“老人家放心。”陆逊郑重道,“你让寨里人带话进山:凡下山归顺者,既往不咎。若擒杀严白虎来献,重赏!若执意顽抗......”他顿了顿,“我只能派兵清剿了。”
老者连连磕头:“谢将军!谢将军!我们这就回去传话!”
送走这批山民,陆逊立即召来徐盛:“徐将军,你率一千人,押送五千石粮食、一千匹布,随这些山民去黑风寨。一是安置他们,二是以黑风寨为据点,招抚老君山残部。记住,以招抚为主,非不得已不动武。”
“末将领命!”徐盛抱拳,“将军,若是严白虎本人......”
“他若现身,能擒则擒,不能擒则杀。”陆逊眼中闪过寒光,“此人残暴,留之必为后患。但若是普通山越兵,尽量保全性命。”
“明白!”
三日后,黑风寨四百余人全部下山。陆逊亲自去安置点查看。那是在春谷城西十里处新划的一片荒地,地势平坦,靠近水源。官府已经搭起了临时窝棚,分发粮食、农具、种子。
山民们见到陆逊,又要跪拜,被他拦住。他走进窝棚区,见一个妇人正在煮粥,锅里是白米和野菜,几个孩子眼巴巴盯着。
“夫人,粮食够吃吗?”陆逊蹲下身,温和地问。
妇人有些拘谨:“够,够......官府每人发了五十斤米,还有盐巴。就是......就是这地,我们不会种......”
陆逊笑道:“放心,我请了老农来教。”他指着远处几个正在丈量土地的老者,“那是历城来的屯田老手,他们会教你们开荒、播种、施肥。头三年免赋税,种多少都是自己的。”
旁边一个老者激动道:“将军,我们真能有自己的地?”
“当然。”陆逊正色道,“地契已经在办了,按每户三十亩分。你们好好种,勤快些,一亩地一年能收三石粮,三十亩就是九十石。交了粮,剩下的够全家吃饱,还能有余粮换布匹盐铁。”
山民们听得眼睛发亮。他们在深山时,拼死拼活也难求温饱,如今竟能有自己的地,还能吃饱穿暖......
一个青年忽然站出来:“将军,我想从军!我爹死在和官兵打仗时,我恨过官府。但现在我明白了,是曹操挑拨,是严白虎他们贪心!我想从军,保护乡亲们不再受欺负!”
陆逊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多大?”
“我叫岩虎,十九岁!”
“好!”陆逊拍拍他的肩,“等你安顿好家里,去春谷军营找凌操将军报到。只要通过考核,就能入山越营。”
岩虎大喜,周围几个青年也跃跃欲试。
这时,贺齐匆匆赶来,在陆逊耳边低语几句。陆逊脸色微变,对山民们说了声“有事处理”,便随贺齐离开。
路上,贺齐汇报:“将军,出事了。余杭那边,新安置的山越民和本地汉民发生冲突,打伤了十几人。”
陆逊皱眉:“怎么回事?”
“是为争水。余杭城南新划的安置区,有条水渠经过。汉民说水渠是他们祖辈修的,不让山越民用。山越民说地分给他们了,水自然也该用。两边争执不下,动了手。”
“现在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