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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非诗会,权柄非琴弦,你要学的,是平衡,是谋略,是‘和光同尘’。苏氏可以是你心中净土,但萧昱,你必须成为能在浊世中护住这片净土、也能护住萧氏门楣的参天大树。”
每一句,都像是一把锁,将萧昱未来的道路锁进既定的轨道。
他想起苏蘅抚琴时那超然物外的神情,想起她谈及民生多艰时眼中的纯然忧虑,再对照祖父口中和光同尘的官场法则……一股冰冷的寒意窜上脊背。
但他更想起灯下她清丽容颜,想起她毫不犹豫登上北行小舟的义无反顾。
他没有退路了!!!
“孙儿……应允。”
三个字,重逾千斤。
婚后日子,如同行走在一条精心计算的钢索上,一端是他必须全力以赴的家族期望与官场沉浮,另一端是他小心翼翼呵护着与苏蘅的世外桃源。
他确实在努力,他为她引见那些必要的命妇,为她讲解京城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试图让她明白,在某些场合下,一句恰到好处的场面话,胜过十首清高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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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蘅总是安静听着,努力去学,去适应,她会在宴会上露出得体的微笑,会与人谈论天气和衣饰,但萧昱看得出,那笑意很少抵达眼底。
她的灵魂,仿佛始终有一大部分留在她的书卷和琴弦里,留在那个一片冰心在玉壶的纯粹世界。
他们的理念,在细微处生出裂隙。
某次,萧昱为在户部推进一项有利于国计却触及某些权贵利益的清丈田亩案,不得不做些妥协,与几位风评不佳但握有实权的官员周旋往来。
苏蘅得知后,罕见地沉默很久,才轻声道:
“昱郎,与浊流同游,纵为清水,亦恐沾染。”
“蘅儿,水至清则无鱼,有些事,欲成其功,需耐其垢。我心中有尺,不会同流合污。”
苏蘅望着他眼下青黑与眉宇间日益沉积的思虑,最终只是轻轻叹口气,不再多言。
她理解他的抱负、压力,却无法完全认同某些手段。
而萧昱,也渐渐不再跟她深谈这些官场倾轧,他宁愿她只记得那些风花雪月,只做他心中那个不染尘埃的神女。
子嗣压力如影随形,苏蘅身体本就孱弱,怀孕生产于她而言,不啻一次次鬼门关前的徘徊。
长子景行、次子景明落地时,她都去了半条命,精心调养许久才缓过来。
怀上幼子景渊时,状况更差,孕吐不止,夜不能寐。
萧昱遍请名医,宫中御医方子不知换了多少帖,珍贵药材如流水般送入蘅芜苑,却依旧阻止不了生命的烛火在一次次耗竭中,不可挽回黯淡下去。
景渊出生后,苏蘅身体每况愈下,她常常咳嗽,畏寒,精力不济,多数时间只能静养。
萧昱官职终于稳步晋升,达成当年对祖父的承诺,甚至做得更好。
蘅芜苑在府中的地位无人再可质疑,然而,当他终于有更多时间、更多能力想要好好陪伴她时,却发现她能与他共享的时光,已经所剩无几,且大多被药香和病痛占据。
恩爱两不疑,但在历经岁月沉淀后更加厚重深沉。
他会在忙碌间隙,匆匆赶回蘅芜苑,只为多看她一眼,听她说几句话。
苏蘅会强打精神,为他抚一曲新学的曲子,或与他静静对弈一局。
只是,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那些可能会引起理念不合的话题,只汲取着彼此陪伴的片刻温暖。
那份初遇时灵魂激荡的共鸣,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怜惜与歉疚的温情所覆盖。
高墙始终存在,它不在名分,不在待遇,而在那无法完全调和的精神世界,在那被责任与健康消耗掉的相处时光,在那越来越小心翼翼、生怕触及对方伤处的沉默里。
灯市曾窥金络稠,寒潮宿命难相守。
冰弦自此封尘岫,梅魄无声葬玉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