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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泰二十一年三月初七,西境盐壶堡。
赵强站在黄土夯筑的堡墙上,望着北方卷起的漫天烟尘。风沙吹在他略显粗糙的脸上,那双与赵鼎文有七分相似的眼眸里,却沉淀着截然不同的沧桑——十年流亡,十二座城池,十万带甲之士,全是从血与火中一寸寸挣出来的。
“殿下,探马回报,凌风的前锋军距此不足三十里。”丞相闫回立缓步走来。这位年过五旬的谋士穿着朴素的灰布长衫,手中永远握着一卷羊皮地图,看上去更像私塾先生,而非执掌西朝军政的丞相。
“多少人?”
“约三万,主将是凌风麾下‘铁壁将军’石敢当。”闫回立展开地图,手指点在盐壶堡以北的丘陵地带,“石敢当用兵谨慎,必会在此处扎营,待后续五万主力抵达后,再行合围。”
赵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想等,我们偏不让他等。丞相,依你之见?”
闫回立目光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盐壶堡西南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古道上:“盐壶堡三面环山,唯南面有隘口可通。石敢当定以为我们只有两条路——死守,或向南突围。但他不知,盐壶堡地下,还有第三条路。”
“你是说……盐道?”
“正是。”闫回立眼中闪过精光,“三百年前,盐壶堡曾是西北最大的盐矿,矿工们为运盐方便,在山腹中开凿了数十条密道。后来矿脉枯竭,密道逐渐被遗忘,但老矿图还在堡中库房。”
赵强转过身,看向堡内正在紧张备战的将士。这些人中有跟他从流亡路上杀出来的老兄弟,有新归附的西境豪强,也有被凌风暴政逼反的百姓。他们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坚毅——乱世十年,死亡已是常客。
“石敢当的三万人,我们吃得下吗?”
“若正面交战,难。”闫回立实话实说,“盐壶堡守军仅八千,且粮草只够半月。但若用计……”他压低声音,说出一番谋划。
赵强听着,眼神越来越亮。末了,他重重一拍墙垛:“好!就依丞相之计。让朱鲨、秦川、尤克、许洛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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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堡内议事厅。
四员大将分列两侧。左首朱鲨,使一对分水峨眉刺,原是大江上的水匪头子,被赵强收服后专司奇袭;右首秦川,善使长柄陌刀,出身将门,擅阵地战;尤克使链子锤,原为草原部落勇士,骑射无双;许洛使双短戟,精于土木工事,守城筑垒是一把好手。
“殿下,丞相。”四人齐齐抱拳。
赵强将闫回立的谋划细细道来。话音落时,厅内一片寂静。
朱鲨第一个开口,声音粗豪:“从密道绕到敌后?妙!老子早就想捅凌风狗的腚眼了!”
秦川却皱眉:“殿下,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密道年久失修,若在行军途中坍塌,或被敌军发觉,绕后的弟兄们就是瓮中之鳖。”
“所以需要有人正面佯攻,吸引敌军注意。”闫回立接话,“秦将军,你领三千兵守堡,务必让石敢当相信我们全力死守。朱鲨、尤克各领一千精锐,今夜子时从密道出发。许洛,你带工兵营先行,务必在两个时辰内打通密道出口。”
“末将领命!”四人齐声。
赵强起身,走到厅中悬挂的西境地图前,手指从盐壶堡一路向北:“石敢当此来,不只是为夺盐壶堡。盐壶堡是西境门户,失此堡,凌风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我们刚拿下的河西十二城。所以这一战,不能退,不能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十年前,我们从刑场被换出来时,只有两条烂命。今天,我们有八千弟兄,有十二城百姓。这一仗,不为王图霸业,只为让跟着我们的人,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
厅内众人胸膛起伏,眼中燃起火焰。
“各自准备吧。”赵强挥手,“今夜子时,我要看到盐壶堡的烽火,烧红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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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石敢当的大军抵达盐壶堡北十里。
三万人的营寨如黑色潮水般铺开,旌旗猎猎,刁斗森严。中军帐内,石敢当正与副将们商议攻城方略。他年约四旬,面如铁铸,因擅守城而被凌风赐号“铁壁”,但攻起城来同样狠辣。
“将军,盐壶堡城墙不高,但地势险要,强攻恐伤亡不小。”副将谏言。
石敢当冷笑:“赵强不过丧家之犬,凑了八千乌合之众,也配让我谨慎?传令,连夜打造攻城器械,明日辰时,四面齐攻。三天之内,我要在堡内吃早饭。”
“是!”
“还有,”石敢当补充,“多派斥候,盯死南面隘口。赵强若想跑,只可能从那里走。一旦发现动向,立刻截杀。”
“将军英明!”
石敢当走到帐外,望向夜色中如巨兽匍匐的盐壶堡。火光在堡墙上星星点点,隐约可见守军巡逻的身影。他不由握紧剑柄——此战若胜,他在凌风心中的地位将再进一步。新朝建立二十年,各地叛乱不断,但像赵强这样能成气候的,还是第一个。
“赵强啊赵强,”他低声自语,“你本该十年前就死在刑场上。多活这十年,不过是让更多人因你而死。”
夜风骤起,卷起沙尘,迷了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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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盐壶堡地下。
火把在狭窄的通道中投下摇曳的光影。朱鲨抹了把脸上的汗,脚下是湿滑的盐渍地面,头顶不时有碎石落下。这条密道已废弃百年,许多地方需要工兵现挖才能通过。
“他娘的,这鬼地方真能通到敌后?”朱鲨嘟囔。
前方的许洛回头道:“朱将军放心,老矿图标得清清楚楚。再走三里,就是北坡的废弃矿口。出口外是一片乱石滩,正好隐蔽。”
“还有多远?”
“约莫半个时辰。”
朱鲨点点头,向后传令:“都跟上,不许出声!”
一千精锐沉默行进,只有脚步声和铠甲的轻微摩擦声在甬道中回荡。这些人都是朱鲨从水匪时期就带着的老弟兄,擅长夜战、奇袭,水性极好——虽然此刻用不上。
另一条密道中,尤克率领的一千骑兵精锐则遇到了麻烦。密道高度不足,战马只能低头通过,速度极慢。
“将军,照这速度,天亮前恐怕到不了。”副将焦急道。
尤克是草原人,身高九尺,在这低矮通道中只能弯腰前行。他啐了一口:“弃马!留两百人看马,其余人随我步行。咱们草原汉子,没马一样杀人!”
“可没有马,如何冲击敌营?”
“敌营就在三里外,冲出密道,抢他们的马!”尤克眼中闪过狼一般的凶光,“凌风的战马养得肥,正好让弟兄们换换脚力。”
命令传下,骑兵变步兵,速度果然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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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三刻,盐壶堡城头。
秦川身披重甲,按剑巡视。堡内除了必要的守军,大部分人都已隐蔽。这是闫回立计策的一部分——要让石敢当以为堡内守军不足,诱他提早强攻。
“将军,北面敌营有动静。”哨兵来报。
秦川登上了望台,只见敌营中火光移动,隐约传来器械打造的声响。石敢当果然在连夜准备攻城。
“传令,让弟兄们轮班休息。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是!”
秦川望向北方夜空,心中默算时间。朱鲨和尤克应该已经接近出口了。成败,就在天亮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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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初,北坡乱石滩。
废弃矿口的木栅早已腐烂,许洛带人轻轻推开。夜风灌入,带着草原特有的腥气。朱鲨第一个钻出,伏在乱石后观察。
三里外,敌营灯火通明。由于石敢当认定赵强不敢出堡,营寨主要面向盐壶堡方向布防,后营相对松懈。
“他娘的,凌风狗真当咱们是缩头乌龟了。”朱鲨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弟兄们,看到那些马厩没有?抢了马,咱们就是草原狼!”
一千精锐如鬼魅般散开,向敌营潜去。
与此同时,另一处出口,尤克的人也悄然现身。两股力量如两把尖刀,直插敌营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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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敌营后营。
守夜的士兵打着哈欠,围着篝火取暖。突然,一支弩箭从黑暗中射出,正中哨兵咽喉。
“敌袭——”
警报只喊出一半,朱鲨已如猎豹般扑入营中,峨眉刺划过两道寒光,两名守军应声倒地。身后,一千精锐如潮水涌入,见人就杀,见马就抢。
“夺马!放火!”
马厩被点燃,受惊的战马嘶鸣奔逃,冲乱了营中阵型。与此同时,尤克的人从另一侧杀入,专挑将领帐篷下手。
后营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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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帐,石敢当从睡梦中惊醒。
“将军!后营遭袭!敌军不知从何而来!”
石敢当披甲出帐,只见后营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他脸色铁青:“多少人?”
“看火光,至少两三千!”
“不可能!”石敢当怒吼,“盐壶堡一共才八千人,哪来兵力绕后?除非……”他猛地醒悟,“密道!堡中有密道!”
“将军,现在怎么办?”
石敢当毕竟是宿将,迅速冷静下来:“传令,前军不动,继续围堡。中军分五千人回援后营,务必歼灭这股敌军。他们既是奇兵,人数必然不多,撑不了多久。”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