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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传下，中军五千人转向后营。但就在此时，盐壶堡方向传来震天战鼓——
堡门大开，秦川亲率三千守军杀出！
“将军！堡中守军出城了！”
石敢当瞳孔一缩。前后夹击？赵强好大的胆子！八千人对三万，还敢分兵出击？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既然找死，我就成全你们！传令全军，迎战！先歼出城之敌，再回师灭后营奇兵！”
三万大军动了起来，如黑色洪流涌向盐壶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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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墙上，赵强和闫回立并肩而立。
“秦将军出城了。”闫回立声音平静，“接下来，就看朱鲨和尤克能搅乱多少敌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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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强握紧剑柄：“丞相，你说石敢当会先攻哪边？”
“必是先攻秦川。”闫回立笃定道，“石敢当用兵求稳，后营虽乱，但敌军数量不明。而出城之敌就在眼前，歼之可断守军一臂。若我是他，也会如此选择。”
“那我们……”
“等。”闫回立望向东方，“等天快亮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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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秦川的三千人与石敢当前锋一万已接战。
陌刀如林，盾阵如山。秦川身先士卒，长柄陌刀挥舞如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但兵力悬殊太大，三千人很快被包围。
“将军！右翼要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撑！”秦川砍翻一名敌将，血溅满脸，“殿下有令，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战线在挤压，每退一步，就多倒下一片西朝士兵。
后营方向，朱鲨和尤克也陷入苦战。他们成功抢夺了数百战马，但敌援军已至，五千对两千，且敌军阵型完整。
“尤克！合兵！”朱鲨大喊。
两股兵力汇合，且战且退，向盐壶堡方向靠拢。但石敢当显然看穿了他们的意图，分兵拦截。
寅时末，天色将明未明，战场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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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壶堡城头，赵强看着战场上逐渐不利的局势，手心出汗。
“殿下，是时候了。”闫回立忽然开口。
赵强转头：“丞相？”
闫回立指向东方天际：“您看。”
地平线上，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而在这晨光中，一支骑兵正从东北方向疾驰而来——那不是凌风的军队，旌旗上是西朝的玄鸟纹！
“是许洛！”赵强惊喜。
“正是。”闫回立微笑，“臣让许洛将军提前两日，带五百工兵和一千骑兵，绕道百里，潜伏在东北山谷。此刻赶到，正是时候。”
战场上，石敢当也发现了这支生力军。
“哪里来的援军？探马干什么吃的！”
“将军，看旗号，是西朝许洛！”
“许洛不是守堡吗？”石敢当愕然。他这才想起，从始至终，只见到秦川、朱鲨、尤克三将，许洛一直未现身。
中计了！
许洛的一千五百生力军如尖刀插入战场，直扑石敢当中军。而此时，秦川、朱鲨、尤克三股兵力突然爆发，不顾伤亡向前猛冲。
四将合兵，目标只有一个——石敢当中军大旗！
“护旗！护旗！”石敢当急令。
但晚了。朱鲨的水匪出身，最擅乱中取胜，已带数十死士冲破防线；尤克的草原骑射，箭无虚发，专射掌旗官；秦川的陌刀队如墙推进；许洛的工兵营竟抛出数十枚陶罐——罐中装的是火油，落地即燃！
中军大旗起火。
“将军！旗倒了！”
战场瞬间大乱。古代作战，中军大旗就是全军耳目，旗倒意味着主帅出事。凌风军虽精锐，此刻也不免军心动摇。
石敢当双目赤红：“不许退！后退者斩！”
他亲率亲卫上前，想稳住阵脚。但就在此时，盐壶堡城头战鼓再响——
堡门再次打开，赵强亲率最后两千预备队杀出！
西朝全军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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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彻底照亮战场时，胜负已分。
石敢当中军被破，本人身中三箭，被亲卫拼死救出，向北溃逃。三万前锋军，战死八千，降者万余，余者溃散。
盐壶堡前，尸横遍野。
赵强驻马战场中央，血染征袍。秦川、朱鲨、尤克、许洛四将聚拢过来，个个带伤，但眼神炽热。
“殿下，我们赢了！”朱鲨大笑，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
赵强环顾四周，看着倒下的西朝将士，看着跪地投降的凌风士兵，看着远处盐壶堡城墙上欢呼的守军，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这一战，西朝八千守军，折损四千余。四千条人命，换来的只是一场防御战的胜利。凌风的主力还在，石敢当虽败，但凌风麾下还有数十员大将，百万大军。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赵强声音沙哑，“降卒愿留者收编，不愿者发盘缠放归。战死者……不论敌我，好生安葬。”
“是！”
闫回立策马而来，灰布长衫上也溅了血点：“殿下，此战虽胜，但凌风必不会罢休。臣建议，即刻放弃盐壶堡，全军撤回河西十二城。”
“放弃？”秦川急道，“丞相，我们刚用四千条命守住这里！”
“正因为守住了，才要放弃。”闫回立冷静分析，“盐壶堡是孤城，距河西十二城三百里，粮道漫长，易被切断。此战已重创凌风前锋，挫其锐气。若我们主动放弃，退守河西，凌风大军若要深入，需连破我十二城防线。而那时……”他看向赵强，“南朝赵鼎文那边，也该有动作了。”
赵强明白了。盐壶堡之战，不只是守城，更是向天下宣告——西朝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现在目的已达到，就该及时收缩，巩固根本。
“传令，”他深吸一口气，“全军休整一日，明日拂晓，撤离盐壶堡。走之前，把堡中存粮分给周边百姓，水井投毒，城墙关键处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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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诸将面面相觑。
“既然不要了，就不能留给凌风。”赵强语气坚决，“我们要让凌风知道，西境的每一寸土地，都得用血来换。”
众人领命而去。
闫回立留在赵强身边，轻声道：“殿下，此战之后，天下三分之势将更明朗。凌风必会重新评估西朝、南朝实力。接下来，就是比拼内政、民心的时代了。”
赵强望向南方，那是赵鼎文所在的南朝方向。十年了，自从刑场被换出，两兄弟各自踏上征途，再未见面。但他知道，赵鼎文此刻一定也在某处城头，望着这片血色黎明。
“丞相，”他忽然问，“你说，我和鼎文，谁能走到最后？”
闫回立沉默片刻，缓缓道：“殿下，这天下太大，容得下两个赵国。但凌风的新朝，容不下任何前朝血脉。您与小王爷，终究要合力，才能掀翻这座大山。”
赵强点头，不再说话。
晨光渐烈，盐壶堡在血色中巍然矗立。但明日此时，这里将只剩废墟。战争就是这样，今天你用命守住的地方，明天可能就要亲手毁掉。
但只要人还在，旗还在，希望就还在。
远处，幸存的西朝将士开始打扫战场。他们从尸体上取下还能用的兵甲，扶起受伤的同伴，收敛战死的兄弟。动作熟练而麻木——乱世十年，这些事已做过太多遍。
一个年轻士兵抱着战友的尸体走过，忽然停下，抬头望向赵强。那眼神里有悲伤，有疲惫，但也有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相信的光芒，相信跟着眼前这个人，能杀出一条活路。
赵强朝他点点头。
士兵挺直脊梁，继续向前走。
闫回立看在眼里，轻声道：“殿下，民心可用。”
“不是我用民心，”赵强摇头，“是民心用我。他们需要一面旗，一个希望，我就站成那面旗。至于能站多久……”他握紧缰绳，“就看老天给多少时间了。”
东方，太阳完全升起，驱散最后一缕夜色。
盐壶堡的血色黎明，结束了。
但西朝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