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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陈胄按住他的肩膀,“今夜子时,东门举火为号。若事成,你便是南朝第一功臣。若事败...你知道该怎么做。”
李掌柜惨然一笑:“军师放心,老朽这条命,早就准备好了。”
他收起城防图,悄然离去。
陈胄独自留在后院,望着渐暗的天色。
两百玄鹰卫已分批潜入城内,分散在四个城门附近。只待今夜子时,便要动手。
成,则临洮可破,闫回立必回师,南平之围可解。
败,则两百弟兄血洒异乡,南朝...再无回天之力。
他摸了摸怀中的嘲风燕形枪,枪身冰凉。
“主公,”他低声自语,“末将此去,若不能功成...便在地下,再随您征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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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南平城头。
冯扬裹着绷带,靠在垛口后。军医刚为他取出肩上的断箭,敷上金疮药。失血过多,加上连日奔波,这位铁打的汉子此刻虚弱得几乎站不起来。
但他坚持要上城。
赵鼎文蹲在他身边,用湿布擦拭他脸上的血污。
“大哥,你这又是何苦...”赵鼎文声音哽咽。
冯扬咧嘴一笑,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主公,末将这条命是您救的。当年若不是您父亲收留,我冯扬早就饿死在街头了。今日...就当还了这条命。”
“别说傻话!”赵鼎文怒道,“我要你活着!活着看南朝复兴,活着看凌风授首!你答应过我的!”
冯扬看着赵鼎文,这个年仅十七岁、脸上有疤、腿有残疾的少年,眼中却有着超越年龄的坚毅和担当。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欣慰。
“主公,您长大了。”他轻声道,“末将就算现在死了,也能瞑目了。”
“不准说死!”
正说着,城下忽然传来隆隆巨响。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北朝军阵中,三座巨大的攻城塔正缓缓推进。那塔高逾五丈,分四层,外包铁皮,下设车轮,每层可容五十名士兵。塔顶设有吊桥,一旦靠上城墙,吊桥放下,士兵便可直接冲上城头。
“攻城塔...”赵全脸色煞白,“完了,这玩意一上来,城墙就守不住了。”
赵鼎文却冷笑:“怕什么?他有攻城塔,我们就没有对策吗?”
他转头下令:“把所有火油集中到东北角!滚木礌石也搬过来!另外,去把城中所有的棉被、衣物、甚至茅草,都浸上火油!等攻城塔靠近,给我烧!”
命令传下,军民迅速行动。虽然物资匮乏,但此刻全城同心,竟也凑出了数十桶火油,上千斤可燃之物。
攻城塔缓缓逼近,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放箭!射推车的士兵!”冯扬强撑起身下令。
南军弓弩手齐射,箭矢如雨,射倒了数十名推车的北朝兵。但攻城塔太重,惯性之下仍在前进。
五丈!
攻城塔顶的吊桥开始缓缓放下。
“点火!”赵鼎文厉喝。
浸满火油的棉被、衣物被点燃,从城头扔下,落在攻城塔上。火油坛子砸碎在塔身,火焰“轰”地燃起,顷刻间将一座攻城塔吞没。
塔内的北朝兵惨叫着跳出,摔死在城下。
但还有两座攻城塔已靠上城墙!吊桥“砰”地搭在垛口上,北朝精兵如潮水般涌出!
“杀——!”
南军将士迎头撞上。城头狭窄,双方挤在一起厮杀,刀砍枪刺,血肉横飞。不断有人从城头坠落,惨叫声不绝于耳。
赵鼎文拄剑而立,亲兵围在他周围死战。他右腿不便,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将士们一个个倒下。
一支长矛刺穿亲兵的胸膛,血溅了他一脸。那北朝兵狞笑着扑来,赵鼎文举剑格挡,“铛”的一声,虎口崩裂,剑险些脱手。
危急关头,一杆金枪从旁刺出,将那北朝兵挑飞下城。
冯扬拄着枪,摇摇晃晃站在他身前:“主公...退后...”
“大哥!”
冯扬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主公,还记得当年我教你的枪法吗?第一式叫什么?”
赵鼎文一愣:“...蛟龙出海。”
“对,蛟龙出海。”冯扬深吸一口气,握紧长枪,“今日,末将再教您最后一课——为将者,当如蛟龙,纵使身死,也要...出海腾空!”
他一声长啸,金枪舞动,竟使出了凤头龙纹枪法中最凶险的一式“玉石俱焚”!这一式不留后路,只攻不守,全凭一口血气。
枪影重重,如蛟龙翻江。冯扬冲入敌群,连挑七人!但他自己也身中数刀,鲜血喷涌。
“大哥——!”赵鼎文目眦欲裂。
冯扬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丝笑意。然后转身,迎着更多的敌人,冲了上去。
金甲浴血,枪如游龙。
他杀到攻城塔吊桥处,一枪刺穿操控吊桥的士兵,反手斩断缆绳!吊桥轰然落下,将数名北朝兵砸成肉泥。
但更多的北朝兵从塔内涌出。
冯扬拄枪而立,挡在吊桥入口。身后是南平城,是赵鼎文,是南朝最后的希望。
身前,是如潮的敌人。
他笑了。
“来啊!南军冯扬在此!哪个不怕死的,上来!”
声如惊雷,震得北朝兵一时不敢上前。
但只停顿了一瞬,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
冯扬长枪舞动,如疯如魔。不知刺穿了多少人,不知挨了多少刀。金甲破碎,血肉模糊,但他始终站着,始终挡在吊桥前。
直到一杆长矛,从他背后刺入,前胸穿出。
冯扬身体一震,缓缓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矛尖。
他转头,看向赵鼎文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赵鼎文读懂了。
他说的是:“主公...快走...”
然后,这位南朝第一大将,五虎将之首,轰然倒地。
金枪脱手,滚落城下。
“大哥——!!!”
赵鼎文嘶声咆哮,泪如雨下。
城上南军将士见冯扬战死,非但没有溃退,反而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为冯将军报仇——!”
“杀光北朝狗——!”
血战,更加惨烈。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城下阴影中,一个黑袍人悄然出现。
他抬头望着城头的赵鼎文,青铜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影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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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临洮城东门。
周泰醉醺醺地从春香楼出来,在亲兵搀扶下走向城门。他今晚喝得格外多,只觉得天旋地转,脚步虚浮。
“将军,您慢点...”亲兵小心搀扶。
周泰摆摆手:“没...没事!老子还能喝!回去...回去继续...”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亲兵们一愣,正要查看,忽然脑后一痛,纷纷倒地。
十几个黑衣人从暗处闪出,迅速换上亲兵的服饰,抬起周泰,走向城门。
城门口,守军见“周将军”被抬回来,连忙开门。
“将军怎么了?”
“喝多了。”扮作亲兵的玄鹰卫压低声音,“快开门,送将军回营休息。”
守军不疑有他,打开城门。
就在城门洞开的一刹那,城外黑暗中忽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冯扬留下的八千残兵,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敌袭——!”守军这才反应过来,但为时已晚。
玄鹰卫瞬间暴起,砍翻守门士兵。城外南军杀入,顷刻间控制东门。
与此同时,城内四处燃起大火,爆炸声此起彼伏。李掌柜安排的人同时动手,粮仓、武库、甚至丞相府附近,都陷入混乱。
“城破了——!”
“南军杀进来了——!”
喊声四起,守军大乱。
陈胄站在东门城楼上,看着城中乱象,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成了。
临洮城破,闫回立必回师。
南平之围...可解了。
但他心中却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因为他知道,冯扬那边...恐怕凶多吉少了。
“冯大哥...”他望向南方,喃喃道,“你一定要...活着啊。”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和焦糊的味道。
这一夜,南平城和临洮城,同时陷入了血与火的深渊。
而黎明,还远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