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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但是,我们内部,仍然存在分歧。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日本人的这些动作,都只是在虚张声势,是一种讹诈。他们的最终目的,还是想在谈判桌上,获得更多的利益。他们不敢,也绝没有胆量,主动向美利坚合众国开战。”
“是吗?”我冷笑一声,“上校,恕我直言。如果贵国的情报分析,总是建立在‘敌人不敢’这种一厢情愿的假设之上,那么,你们离灾难,也就不远了。”
我的话,说得毫不客气。埃文斯的脸,涨红了。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将军教训的是。”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于请求的语气说道,“将军,我知道您一定还有更重要的情报。我今天来,是代表我们大使,诚恳地希望,您能将您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这关系到我们两国,乃至整个世界的未来。”
我看着他焦急的脸,心中一阵感慨。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但现在,还不是彻底摊牌的时候。我不能告诉他,我知道日本人要打珍珠港。那样,我将无法解释我的情报来源,甚至会给我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我沉思了片刻,决定给他最后一个,也是最明确的暗示。
“上校,”我走到他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没有更新的情报。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这个忠告,也请你务必转告给贵国太平洋舰队的司令官,金梅尔将军。”
“将军请讲!”埃文斯的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请他,务必,小心……你们舰队的周末。”我一字一顿,用一种缓慢而清晰的语调说道。
“周末?”埃文斯愣住了,脸上写满了困惑。
“是的,周末。”我没有再做任何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话,就到这里。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埃文斯带着满腹的疑云,离开了我的办公室。我不知道,我的这个忠告,能否传到金梅尔的耳朵里。就算传到了,他又是否会相信。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命运了。
处理完这件事,我立刻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远征军的组建工作中。杜聿明已经被正式任命为远征军第一路军的司令长官。他的司令部,设在了云南的保山。相关的部队,正在紧急向云南境内集结。
然而,各种各样的问题,也随之而来。部队的换装、后勤的补给、医疗的准备、与英方的联络……千头万绪,纷繁复杂。尤其是武器装备,杜聿明希望,能将苏联援助的一批T-26坦克,编入他的第五军,组建一个装甲兵团。但那批坦克,数量本就稀少,早已被分配到各个战区,作为“救火队”使用。要将它们抽调出来,无异于从那些军头的手里割肉。
为此,我不得不一个个地打电话,去跟那些战区司令们“磨嘴皮子”。
“喂?是汤恩伯吗?我是韩夏。你那个战车营,借给杜聿明用一下……什么?你的心头肉?国家都要亡了,你还抱着你的心头-头肉?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等日本人打到你家门口了,你别想我给你派一兵一卒的援军!”
“喂?是卫立煌吗?……对,又是要东西的。我知道你困难,谁不困难?……坦克,就两辆!不能再少了!……好,我让杜聿明,给你写借条!”
整整一个星期,我都在充当着这样一个“恶人”的角色。口干舌燥,心力交瘁。但看着远征军的装备清单,一点一点地变得充实起来,我的心里,又感到了一丝欣慰。
十一月二十四日,距离日本外务省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一天。
山城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我一整天都坐立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果然,傍晚时分,二厅的负责人,又一次行色匆匆地闯了进来。
“次长!”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我们截获了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发给其机动部队总指挥官南云忠一的绝密电令!”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念!”
“是!”他展开电文,用一种压抑着激动和恐惧的复杂声调,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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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登新高山,一二零八’!”
“攀登新-高山,一二零八……”我重复着这句暗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新高山,是当时日本殖民统治下,台湾的玉山,也是日本版图内的最高峰。攀登新高山,意味着,行动开始。
而后面的“一二零八”,则是行动的具体时间。
十二月八日。
由于时差的关系,日本时间的十二月八日凌晨,正好是夏威夷时间的,十二月七日,清晨。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一九四一年,十一月,第四周及月末
那句“攀登新高山,一二零八”的暗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最后的和平假象。我知道,战争的齿轮,已经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方式,疯狂转动。潘多-拉的魔盒,即将被打开。
剩下的时间,是以小时来计算的。我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完所有该做的事情。
“立刻!将这份电令的原文和破译,用最紧急的渠道,通知埃文斯上校!不要再有任何保留!告诉他,这是日本海军的攻击令!攻击时间,是十二月八日!”我对着二厅的负责人,下达了死命令。
事已至此,已经顾不上什么情报来源的暴露了。如果美国人再不醒来,整个世界,都将为他们的麻木和傲慢,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是,次长……”负责人有些犹豫,“这样一来,我们破译了他们最高级别密码的事情,就……”
“执行命令!”我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塌下来,我担着!”
“是!”
安排完这件事,我立刻拿起电话,要了云南保山,远征军第一路军司令长官部的专线。
电话接通后,传来杜聿明沉稳的声音:“次长,我是杜聿明。”
“光亭(杜聿明字),”我的声音,因为连续的紧张和熬夜,显得有些沙哑,“部队集结的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次长,第五军已全部抵达预定位置。第6军和第66军,也将在三天之内,全部到位。部队士气高昂,随时可以出发。”
“好。”我深吸一口气,说道,“光亭,现在,我以参谋本部的名义,向你下达一道口头预令。你听好了。”
“请次长指示!”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肃穆起来。
“第一,从现在起,远征军第一路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人员,取消休假。所有装备,进行最后检修。务必保证,在接到命令后,十二小时之内,可以全员出发。”
“第二,立刻派出最精干的参谋人员,与驻缅英军司令部,建立最直接、最有效的联络。告诉他们,战争,将在十天之内爆发。请他们立刻加强缅甸全境的防御,尤其是仰光、毛淡棉等港口城市的防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光亭,此次远征,非同小可。你们将要面对的,是陌生的环境,是凶悍的敌人,还有……一个未必可靠的盟友。记住我的话,任何时候,都要把部队的生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要轻信英国人的承诺。在战场上,唯一能让你活下来的,只有你手里的枪,和你身边的弟-兄。”
我知道,我的这番话,已经超出了一个参谋次-长该说的范围,近乎于在干涉前线指挥官的决断。但这是我发自肺腑的忠告。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十万精锐,重蹈历史上覆辙。
电话那头,杜聿明沉默了良久。他显然听出了我话里的深意。
“次长……”他缓缓说道,“我明白了。请您放心,我杜光亭,一定把这十万弟兄,完整地带出去。也要把他们,完整地带回来!”
“拜托了。”我挂断电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连日来的殚精竭虑,已经让我的身体,达到了极限。
十一月的最后几天,我几乎是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下度过的。我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我只是坐在作战室里,看着墙上的地图,一坐就是一整天。我的目光,在华北、在云南、在太平洋之间,来回游移。
华北的冈村宁次,已经宣布“扫荡”结束,草草收场。我们的“绞索”行动,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云南的杜聿明,已经将十万大军,部署在了中缅边境。蓄势待发。
而浩瀚的太平洋深处,南云忠一率领的机动部队,正在无线电静默的状态下,如同一群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着他们的目标——珍珠港,高速航行。
我知道,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我提醒了该提醒的人,我准备了该准备的仗。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那一声,将震惊整个世界的巨响。
十一月三十日,夜。
这是十一月的最后一天。重庆下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雨,夹杂着冰冷的粒子,敲打着窗棂。我没有开灯,只是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雨幕笼罩的、模糊的城市轮廓。
徐振国走了进来,给我披上了一件大衣。“次长,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振国,你说,明天会是什么样?”
徐振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他想了想,回答道:“报告次长,明天……明天应该会是个晴天吧。雨停了,太阳就会出来了。”
“是啊。”我喃喃自语,“太阳,总是会出来的。”
只是,在太阳升起之前,这个世界,必须要经历一场最深沉、最黑暗的黎明。
我抬起头,望向东方。我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穿透了无尽的黑夜,看到了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蔚蓝色的海域。
在那个名为“珍珠”的港湾里,一切依旧宁静。水兵们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周末,做着准备。没有人知道,在他们头顶那片看似平静的天空之上,死神的翅膀,已经张开。
而在那片天空的更远处,历史的车轮,正发出沉重的、令人战栗的轰鸣,碾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