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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徐振国匆匆忙忙地找到了我。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异样的神色。
“次长,出事了。”他递给我一份电报,“刚刚收到的绝密情报。我们在华北的潜伏人员报告,日军……日军正在策划一次大规模的扫荡。目标,是太行山区的我军根据地。”
我接过电报,迅速看了一遍。我的瞳孔,猛然收缩。
电报上,一个熟悉而又让我恨之入骨的名字,赫然在列:冈村宁次。
这个在中国战场上,我最危险、最强大的对手,在我刚刚取得长沙大捷之后,立刻就用一次狠辣的反击,向我宣告了他的存在。
他要用一场残酷的“三光”作战,来摧毁我们在敌后的根基。
我的迷茫,在这一刻,被一股冲天的怒火所取代。
“冈村宁次……”我死死地攥着电报,指节发白,“你想玩,我陪你玩到底!”
一九四一年,十月,第三周
冈村宁次,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如同一根扎在心底的毒刺。从武汉会战到第一次长沙会战,我与他隔空交手多次,深知此人的可怕。他不同于阿南惟几的骄狂,也不同于土肥原贤二的阴险。冈村宁次的身上,有一种近乎于机器般的冷静、精准和残忍。他制定的作战计划,总是像一张细密的蛛网,一旦陷入,就极难挣脱。
而他此刻推出的“烬灭作战”,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三光政策”——杀光、烧光、抢光,更是将这种残忍,发挥到了极致。其目标,不仅仅是消灭我们在敌后的武装力量,更是要彻底摧毁当地的生存基础,让我们的军队,变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作战室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巨大的华北地图前,白崇禧背着手,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健生兄,”我打破了沉默,“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最新的情报显示,冈村宁次为了这次扫荡,从华北方面军直属部队和各个师团,抽调了超过十万的兵力,配属了大量的飞机、重炮和装甲车。他将整个太行山区分割成数个网格,采用“铁壁合围”、“梳篦清剿”等战术,分进合击,企图将我们在山区的部队,彻底碾碎。
“是啊。”白崇禧长叹一口气,转过身来,他原本儒雅的面容上,此刻写满了忧虑。“敌后战场的同志们,日子难啊。他们装备差,弹药少,缺医少药。正面战场,我们还能集中优势兵力,打一两次会战。可在敌后,他们面对的,是数十倍于己的敌人,是无休无止的清乡和扫荡。每时每刻,都在流血牺牲。”
他的话,让我的心情更加沉重。我知道,他口中的“同志们”,指的是那些与我们分属不同阵营,但同样在为这个国家流血的抗日武装。在民族大义面前,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我斩钉截铁地说道,“冈村宁次这一招,极其歹毒。他是在挖我们的墙角。华北敌后根据地,牵制了日军大量的兵力。一旦那里失守,冈村宁次就可以腾出手来,将这几十万大军,投入到正面战场。到那时,我们所要面对的压力,将是毁灭性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白崇禧面露难色,“可是,我们能怎么办?华北,远在千里之外。我们鞭长莫及。总不能,让第一战区的卫立煌,发动一次总攻,去策应他们吧?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就算能,以我们现在的后勤状况,也支撑不起这样一场大规模的战役。”
白崇禧说的是实情。这也是我这几天,最为头疼的地方。我们就像一个被绑住了手脚的巨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被恶狼撕咬,却无能为力。
“正面进攻,确实不行。”我走到地图前,目光在上面逡巡着,大脑飞速地运转。我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平汉铁路和正太铁路上。这两条钢铁大动脉,是日军维持其在华北统治的生命线,也是冈村宁次此次扫荡行动的后勤保障线。
“健生兄,”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我们不能正面进攻,但我们可以给冈村宁次,来一招釜底抽薪!”
“哦?”白崇禧立刻来了精神,“说来听听。”
“冈村宁次的大军,之所以能在太行山区横冲直撞,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源源不断的补给。粮食、弹药、汽油,都得通过铁路,从后方运往前线。”我指着那两条铁路线,“只要我们能切断这两条铁路,哪怕只是让它瘫痪十天半个月,冈村宁次那十万大军,就会立刻陷入断粮断弹的绝境。到那时,扫荡自然不攻自破。”
“切断铁路?”白崇禧皱起了眉头,“谈何容易。这两条铁路线,是日军防守的重中之重。沿线据点林立,碉堡密布,还有重兵把守的巡逻队。我们的大部队,根本无法靠近。”
“大部队不行,小部队可以。”我说道,“健生兄,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刺’字诀吗?我认为,现在,正是把它发扬光大的时候。”
我的计划,开始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我的想法是,立刻以参谋本部的名义,向第一战区、第二战区,以及太行山区的友军,下达一道联合作战指令。要求他们,各自抽调最精锐的战斗人员,组成数支规模在百人左右的‘特种破袭分队’。这些分队,不要携带任何重武器,只带足炸药、地雷和轻便的自动化武器。他们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不是与敌决战,而只有一个——渗透,破坏!”
我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两条钢铁巨龙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景象。
“让他们像幽灵一样,活跃在平汉、正太铁路沿线。炸铁路,毁桥梁,袭击日军的仓库,伏击他们的运输队。用尽一切办法,让这两条铁路,变成两条死亡之路!冈村宁次不是要‘铁壁合围’吗?那我们就把他的‘铁壁’,从内部给他炸烂!”
白崇禧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亮。他激动地一拍桌子:“好!好一个釜底抽薪!韩老弟,你这个办法,实在是高!以点破面,四两拨千斤!就这么办!”
计划很快被制定出来,并以最高等级的密电,发往了各个相关单位。为了协调此次行动,我甚至打破常规,通过秘密渠道,与太行山区的友军指挥部,建立了直接的电讯联系。
十月二十日,一份署名为“彭”的简短回电,摆在了我的案头。电报上只有八个字:“心领神会,同仇敌忾。”
看着这八个字,我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知道,在这场席卷整个华北的风暴中,我们并不孤单。
接下来的几天,我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次代号为“绞索”的破袭战的组织协调之中。从人员的选拔,到装备的调配,再到行动路线的规划,每一个细节,我都亲自过问。我知道,这次行动的成败,不仅关系到敌后根据地的存亡,更是在探索一种全新的、适合我们国情的特种作战模式。
然而,就在我全力以赴地应对来自华北的危机之时,一股更巨大的阴影,正在从东方,悄然逼近。
十月二十一日,军令部二厅(主管情报)的负责人,一位神情总是显得过分严肃的将军,脚步匆匆地走进了我的办公室。他递给我一份文件,上面标注着“A-level Top Secret”的字样。
“次长,这是我们刚刚从破译的日本外务省电文中,整理出来的东西。我觉得,您有必要看一下。”
我接过文件,打开一看,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这是一份日本外务省发给其驻美国大使馆的绝密电令。内容,是关于日美两国正在进行的和平谈判。电文的核心内容,是一道冰冷的指令:
“……帝国之忍耐,已近极限。若至十一月二十五日,与美利坚之交涉,仍无实质性进展。则帝国与美国之关系,将自动进入危险阶段……”
“自动进入危险阶段……”我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作为一名来自后世的穿越者,我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是战争的最后通牒。
日本人,已经把刀,架在了美国的脖子上。而那个以出产珍珠闻名的夏威夷港口,即将成为埋葬一个时代的坟场。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我的目光,越过广袤的中国大陆,投向了那片看似平静的太平洋。
我知道,一场将决定人类未来命运的、更大规模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
而身处这场风暴中心的中国,又将何去何从?
一九四一年,十月,第四周及月末
“山雨欲来风满楼”。
接下来的日子,我几乎是在一种极度分裂的状态下度过的。一方面,我的全部心神,都牵挂在华北的“绞索”行动上。每天,零星的情报,如同涓涓细流,从敌后汇集而来。
“十月二十五日,我第一战区破袭分队,成功炸毁平汉铁路郑州至新乡段铁路一处,桥梁两座,日军铁路运输中断超过三十六小时。”
“十月二十七日,太行山友军某部,夜袭正太铁路阳泉火车站,焚毁日军军用仓库三座,毙伤日军百余人。”
“十月二十九日,我第二战区健儿,在同蒲线以西,伏击日军运输车队,缴获大批物资……”
每一次的成功,都让我感到一阵欣慰。我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胜利”,正在汇集成一股强大的力量,不断地收紧套在冈村宁次脖子上的“绞索”。虽然日军的扫荡还在继续,但其攻势,明显已经慢了下来。前线的日军部队,开始频繁地抱怨弹药和给养的短缺。冈村宁次的“铁壁”,正在出现一道道裂痕。
然而,另一方面,那份来自日本外务省的绝密电文,却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寝食难安。
我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日期——十一月二十五日。
我知道,留给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
我必须做些什么。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历史,按照它原有的轨迹,走向那个血腥的十二月。
十月三十日,我以商讨华北战局为名,邀请白崇禧到我的官邸。
夜深人静,屏退了左右之后,我将那份绝密电文的副本,推到了他的面前。
白崇禧拿起电文,仔细地看了起来。他的表情,随着阅读的深入,变得越来越凝重。当他看到“自动进入危险阶段”那句话时,他的手指,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他放下电文,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询问。“韩老弟,这……这份情报,可靠吗?”
“绝对可靠。”我沉声说道,“这是我们花了巨大代价,才从日本人的加密通讯中破译出来的。健生兄,你也是搞了一辈子军事的。你告诉我,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白崇禧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良久,他才停下脚步,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这……这是战争的最后通牒!日本人,要对美国人动手了!”
“没错。”我点了点头,“而且,时间,就在十一月二十五日之后。随时,随地。”
“疯了!他们一定是疯了!”白崇禧喃喃自语,“美国是何等强大的工业国,他们怎么敢……”
“健生兄,你我都知道,日本这个国家,向来就有赌国运的传统。从甲午到日俄,他们哪一次不是在赌?而且,都赌赢了。”我冷静地分析道,“现在,美国的石油禁运,已经卡住了他们的脖子。对他们来说,南下夺取东南亚的石油和橡胶,是唯一的活路。而要南下,就必须扫清唯一的障碍——美国太平洋舰队。”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震惊中的白崇禧。他毕竟是顶级的战略家,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急切,“我们必须,立刻把这个情报告诉美国人!让他们有所准备!”
“我同意。”我说道,“但是,怎么告诉他们?以谁的名-义?美国人会相信我们吗?健生兄,你要知道,美国国内,孤立主义盛行。很多人,根本不愿意卷入这场战争。他们会不会认为,这是我们为了把美国拖下水,而编造的谎言?”
我的问题,让白崇禧也陷入了沉默。这确实是一个天大的难题。情报的价值,在于它的可信度。如果我们处理不当,不仅无法提醒美国,反而会让他们对我们产生更深的怀疑。
“那……那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白崇禧急道。
“当然不能。”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飞速地盘算着各种可能性。“健生-兄,我认为,这件事,必须分两步走。第一,我们不能直接把这份电文交给美国人。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各种渠道,向他们暗示,甚至是明示,日本即将南进的战略企图。比如,我们可以把近期搜集到的,关于日军在华南、海南岛以及法属印度支那地区兵力集结的情报,‘无意中’透露给他们的武官和记者。”
“第二,”我加重了语气,“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我们必须做好我们自己的准备。一旦太平洋战争爆发,中国的国际地位,将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我们将不再是孤军奋战,我们将成为世界反法西斯同盟的重要一员。大量的国际援助,将会通过各种渠道,涌入中国。而日本人,也必然会为了切断我们的生命线,发动更疯狂的进攻。尤其是……”
我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的线上。
“滇缅公路。”我们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没错。”我看着白崇禧,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一旦开战,滇缅公路,将是我们唯一的陆上生命线。日本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攻占缅甸,切断它。所以,我们必须未雨绸缪,立刻加强云南方向的防御。甚至,做好出兵缅甸,与英美盟军并肩作战的准备!”
白崇禧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他用力地一挥手:“好!韩老弟,你说的对!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打铁,还需自身硬!我立刻就去安排,召开最高军事会议,讨论出兵缅甸的预案!”
十月的最后一天,重庆的天空,阴沉得可怕。秋风卷着冷雨,敲打着窗户,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奏响序曲。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个风雨飘摇的世界,心中却异常的平静。我知道,历史的车轮,已经滚到了那个决定性的十字路口。而我,以及我身后的这个苦难深重的国家,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那场,将席卷整个世界的,更大的风暴。
桌上,放着最新一期的美国《时代》周刊。它的封面,是我的肖像。照片上的我,身着戎装,目光坚毅地望向远方。照片下面,是一行醒目的标题:
“The Man Who Built the Heavenly Furnace - General Han Xia, Chinas Ray of Hope.”
(建造天炉的人——韩夏将军,中国的希望之光。)
我拿起那本杂志,又缓缓地放下。希望之光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这无边的黑夜里,我愿燃烧自己,化为一炬,为这个国家,照亮前行之路。哪怕,只有一瞬间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