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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理会他,而是猛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您……明白什么了?”
“我明白为什么冈村宁次在随枣打到一半,就匆匆撤兵了!我明白为什么日本参谋本部会那么轻易地从华北抽调援兵去增援武汉了!”我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日本列岛,“因为,他们的战略重心,根本就不在这里!或者说,他们内部,出现了严重的战略分歧!”
我用红笔,在地图上,从日本出发,画了两个粗大的箭头。一个,指向中国腹地,我称之为“南下派”;另一个,则穿过朝鲜半岛和满洲,直指西伯利亚,我称之为“北上派”。
“一直以来,日本军部内部,就存在着‘南下’与‘北上’两条路线的争论。‘南下派’主张以中国为主要战场,夺取中国的资源,继而染指东南亚。而‘北上派’则视苏联为心腹大患,主张联合德国,东西夹击,一举摧毁苏联,夺取西伯利亚的石油和矿产。”我对着刘斐和几位闻讯赶来的核心参谋,阐述着我的分析。
“在中国战场陷入泥潭,迟迟无法取胜的情况下,‘北上派’的声浪,必然会重新抬头。而这次的诺门罕事件,很可能就是以关东军为首的‘北上派’,一次大胆的、甚至是独断专行的军事冒险!他们想用一场对苏的胜利,来证明‘北上’路线的正确性,从而迫使大本营将战略重心,从中国战场转移到北方!”
我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他们虽然都是出色的战术家,但很少有人,能从这样宏观的、全球性的战略视角,去分析一场看似遥远的边境冲突。
“次长的意思是……”刘斐的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
“没错!是一个千载-逢的机会!”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日本人现在是双线作战!而且是在两条战线上,同时面对着中国和苏联这两个强大的对手!无论诺门罕打成什么样子,都将极大地牵制和消耗日本的国力。只要这场冲突持续下去,他们就不可能再在中国战场上,发动像武汉会战那样规模的战略进攻。我们将迎来一个宝贵的、可以休养生息、重整旗鼓的战略缓冲期!”
“不仅如此,”我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我们甚至可以,给他们再添一把火。”
“怎么添火?”
“舆论。”我吐出两个字。“命令我们的情报部门,动用所有在海外的关系,特别是通过我们在香港、上海租界的新闻渠道,将诺门罕的战况,大肆宣扬出去!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日本,这个狂妄的帝国,正在同时挑战两个大国!要让英美等国看到,日本的野心,远不止于中国!”
“同时,我要以参谋本部的名义,起草一份对苏战略合作的秘密提案。我们不需要苏联出兵,但我们可以和他们在情报上进行共享。把我们在中国战场上获取的、关于日军战术、装备、指挥体系的情报,有选择地,提供给苏联人。我要让斯大林看到我们的价值,也要让关东军,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流尽最后一滴血!”
我的计划,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不寒而栗。这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军事范畴,而是上升到了地缘政治和大国博弈的层面。我这是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到对抗日本的棋局之中。
然而,就在我为诺门罕事件带来的战略转机而感到兴奋,并开始布局下一步棋的时候,南中国海的阴云,却在悄然聚集。
六月的第四周,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坏消息,从南方的第七战区传来。
六月二十一日,日军在海空力量的绝对优势掩护下,突然在广东东部的汕头地区,实施登陆作战。驻守该地区的我军部队,兵力薄弱,缺乏重武器和海防设施,几乎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仅仅一天之后,汕头,这座华南地区重要的港口城市和对外交通线,便宣告陷落。
消息传来,参谋本部内一片哗然。刚刚从南昌、随枣的血战中缓过一口气的众人,心头又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次长,汕头一失,我们在东南沿海的最后几个对外通道,又断了一个。海外的援助物资,运进来将更加困难。”刘斐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看着地图上那个刚刚被日军标记上的红色圆圈,心中却没有太大的波澜。对于这个结果,我早有预料。在丧失了制海权和制空权的情况下,我们任何一个沿海城市,对于日军来说,都像是不设防的后花园。他们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在哪里登陆,就在哪里登陆。
“命令第七战区司令长官余汉谋。”我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直接下达了命令,“汕头已失,不可强求。令其收缩兵力,以一部在潮汕地区展开游击战,袭扰敌人后方,破坏其交通线,使其无法安心立足。主力则后撤至韩江、榕江一线,构筑新的防御体系,严防日军向内陆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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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长,我们就……这么放弃汕头了?”一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问道。
我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不放弃,又能如何?让我们装备着汉阳造的步兵,去冲击日军的巡洋舰吗?战争,打的是实力,不是意气。在错误的地点,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敌人打一场注定要失败的仗,那不是勇敢,是愚蠢,是对士兵生命的极大不负责任!”
我的话,让那个年轻的参谋羞愧地低下了头。
“但是,”我话锋一转,声音变得铿锵有力,“放弃一城一地,不代表我们放弃了抵抗。恰恰相反,我们要让敌人为他的每一次占领,都付出惨重的代价!我要让潮汕平原,变成一片让日本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泥潭!”
我走到地图前,用笔在潮汕地区画了一个大圈。“这里,人口稠密,水网纵横,地形复杂,是最适合开展游击战的地方。命令戴笠,协调军统和中统在潮汕地区的所有力量,配合军队行动。给我发动群众,武装群众,坚壁清野!我要让登陆汕头的每一个日本兵,都成为睁眼瞎,聋子!让他们找不到一粒粮食,喝不到一口干净水,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我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这是一种新的思路,一种在敌强我弱的现实面前,最无奈,却也最有效的战法。既然正面战场上我们打不过你,那我就把整个国家,都变成战场!把四万万同胞,都变成战士!我要用全民族的意志和韧性,把你这个不可一世的战争机器,一点一点地,拖垮、磨碎!
六月,就在这连绵的阴雨、冲天的炮火、以及远方传来的风声鹤唳中,走到了尽头。这个月,我们没有取得像样的胜利,反而失去了汕头这座重要的城市。但是,在重庆的指挥室里,我的心中,却比五月时更加沉静,也更加坚定。
因为,我看到了转机。诺门罕的炮声,为我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而汕头的陷落,则让我和我的同僚们,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了这场战争的长期性和残酷性。它逼迫我们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去探索一条真正适合我们这个古老而又孱弱的民族的,救亡图存之道。
夜深了,我挥退了众人,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里。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夹杂着水汽和硝烟的潮热空气,扑面而来。远处的城市,在一片黑暗中,只有零星的灯火,如同风中的残烛。
但我知道,在这片沉沉的暗夜之下,蕴藏着怎样的力量。就像那些在废墟中默默挖掘的市民,就像那些在潮汕水乡中拿起土枪的农民。这股力量,或许微弱,但却生生不息。
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黑夜,穿透了时空。我看到了在遥远的北方,冰原之上,苏军的钢铁洪流正在集结。我也看到了在不远的将来,浩瀚的太平洋上,另一支更加强大的舰队,将与日军的联合舰队,展开殊死的搏杀。
棋局,已经越来越大了。而我,韩夏,有幸坐在这棋盘之旁,执子对弈。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微微翘起。
冈村宁次,还有东京的那些战争狂人们,你们或许能赢得一场战斗,甚至一场战役。但是,你们永远也赢不了这场战争。因为,你们的对手,不只是我韩夏,不只是我身后的这支军队,而是这片古老的土地,和这片土地上四万万不屈的人民!
我转过身,重新坐回桌前,摊开一张新的电报纸。窗外的重庆,已经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但在我的指挥室里,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关于天津英法租界日军动向之紧急应对预案。”
一股新的风暴,正在华北酝酿。我知道,这将是日本试探英美底线的又一步险棋,也是我们将这场区域战争,推向世界战争的又一个契机。我的笔尖在纸上划过,思路如泉涌。困意,早已被亢奋的思绪驱散得无影无踪。
这场仗,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