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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山城,彻底进入了它一年中最难熬的季节。头顶是白花花的、毫无遮拦的烈日,脚下是被烤得发烫的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处不在的、潮湿而又闷滞的暑气。即便是待在参谋本部这栋青砖小楼最阴凉的办公室里,也依旧汗流浃背。桌上的冰块在玻璃杯里迅速融化,但那点凉意,似乎永远也无法驱散我内心深处那股因为焦灼和期待而升腾起来的燥热。我的目光,越过了眼前的文山会海,投向了两个遥远的地方——北方的天津,和更北方的诺门罕。
六月的最后一天,我亲手草拟的那份《关于天津英法租界日军动向之紧急应对预案》,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系列通过加密电波发往各地的指令。我知道,一场新的、没有硝烟却同样致命的战争,已经在那座华北最大的工商业城市里悄然打响。
七月的第一周,我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张新的棋盘上。
“次长,这是军统天津站今天凌晨发回的急电。”林翰文将一份薄薄的纸片递到我的面前,他的额头上也全是汗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知道,我们正在做一件足以搅动世界风云的大事。
我接过电报,上面的文字简短而有力:“日军已于昨夜完成对英法租界之水陆封锁。所有进出人员及物资,均需经过日军哨卡之严格检查。英租界内,已有数名英籍人士因‘态度傲慢’被日军当众羞辱。法租界则相对平静,但外围亦有重兵。城内人心惶惶,物价飞涨。英法领事已向日军提出最严正抗议,然日方置之不理。我方人员已遵令潜伏,静待时机。”
“好一个置之不理!”我将电报拍在桌上,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我就是要看看,‘日不落帝国’的米字旗,在太阳旗面前,还能飘扬多久!”
“次长,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作战司长刘斐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忧虑,“如此激化日本与英国的矛盾,万一他们双方达成妥协,联手对付我们,那……”
“他们不会的。”我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子文兄,你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你认为日本人这次封锁租界,真正的目的是什么?真是为了那几个躲在租界里的抗日分子吗?”
刘斐沉吟片刻,答道:“恐怕不止。应该是想借此向英国施压,迫使其停止对我们的经济援助,并承认他们在华北的‘特殊利益’。”
“说对了。但还不够深。”我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遥远的欧洲大陆。“你看这里,”我用指挥棒指向了德国,“希特勒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整个欧洲都战云密布。英国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有精力和实力,在远东与日本进行一场全面战争。这一点,日本人看得很清楚。所以他们才敢如此有恃无恐地,在家门口欺负英国人。”
“但是,”我话锋一-转,“英国也绝不可能对日本完全屈服。因为这不仅关系到它在远东的殖民利益,更关系到它作为世界霸主的脸面。一旦它向日本低头,那么就会产生连锁反应,其他国家会怎么看它?它在国际上的威信将一落千丈。所以,英国现在的心态很矛盾,既不想打,又不能认怂。他们最希望的,就是我们能和日本人一直打下去,消耗日本的国力,从而间接保住他们在远东的利益。”
“所以,我们的策略,就是要打破这种平衡!”我的声音变得有力,“我们要让英国人看到,妥协,是换不来和平的。日本人的贪婪,没有止境。今天他们敢封锁天津,明天就敢觊觎香港,后天就敢染指新加坡!我们就是要通过一系列的行动,把火烧得更旺,让英国人感到切肤之痛,让他们明白,只有和我们站在一起,共同对抗日本,才是唯一的出路!”
“命令天津的弟兄们,”我转过身,对林翰文下令,“把戏做足。给我找几个白人流浪汉,花钱收买他们,让他们去冲击日军的哨卡,制造混乱。再安排一些我们的人,伪装成激进的学生,在租界里散发传单,贴标语,内容要极具煽动性,一半骂日本人,一半骂英国人‘软弱可欺’。我不仅要让日本人下不来台,也要让英国人颜面扫地!”
“是!”林翰文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让他这个文职秘书也感到了血脉偾张。
“还有,”我补充道,“让我们的宣传部门,通过香港的渠道,联系那些和我们关系不错的西方记者。把天津发生的一切,都给我捅出去!标题要耸人听闻,就叫‘古老的帝国在东方最后的尊严,正被新兴的强盗无情践踏’!我要让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到天津去!”
接下来的几天,天津,这座原本平静的城市,彻底变成了一个火药桶。我策划的一系列行动,如同投入油锅里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局势。日军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要激烈,他们以“维持秩序”为名,加强了对租界内人员的盘查,甚至发生了当众扒光英国商人衣服进行羞辱的恶性事件。
消息传到伦敦,英国议会一片哗然。愤怒的声浪,甚至盖过了对德国的担忧。英国的各大报纸,都用头版头条刊登了天津的屈辱景象。我想要的效果,正在一步步达成。
然而,就在我为天津的局势而暗自得意之时,一份来自北疆的加急电报,却让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七月的第二周,诺门罕,这个我之前只在地图上见过一次的陌生名字,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占据了我全部的思绪。
“次长,这是我们潜伏在哈尔滨的情报组,通过特殊渠道截获的关东军内部通讯,经过破译整理出来的。”军统的一位负责人,将一份文件双手呈上。他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我打开文件,只看了几行,便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情报显示,七月二日,日本关东军集结了其最精锐的第7师团和第23师团主力,以及大量的坦克、重炮和航空兵,向驻守在哈拉哈河东岸的苏蒙联军,发动了代号为“七月攻势”的大规模进攻。
“……其第23师团一部,在小松原道太郎中将的指挥下,强渡哈拉哈河,一度突入苏蒙联军后方。第7师团则在正面发动猛攻,双方在巴尔虎草原上,展开了史无前例的坦克大会战。据不完全统计,双方投入的坦克和装甲车,总数超过一千辆……”
一千辆坦克!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我的心上。我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在中国战场上,我们任何一次战役,哪怕是规模最大的武汉会战,双方投入的坦克加起来,也不到这个数字的十分之一。而我们自己的部队,一个德械师,能有十几辆从德国买来的I号坦克,就已经算是宝贝了。
“……空战亦极为惨烈。关东军航空队与苏联空军,每日出动飞机数百架次,在诺门罕上空反复厮杀。我方观察员报告,天空中的战机,如同蝗群一般密集……”
我继续往下看,心越来越沉。情报的后半部分,是关于双方战术和装备的初步分析。日军的97式中型坦克,在面对苏军的BT-7快速坦克时,无论在火力、速度还是装甲上,都处于明显下风。而他们的航空兵,虽然飞行员技术精湛,但其装备的97式战斗机,在面对苏军新式的伊-16战斗机时,也显得力不从心。
“……七月五日,苏军在名将朱可夫的指挥下,发动猛烈反击。其强大的炮兵火力和潮水般的坦克集群,给我关东军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强渡哈拉哈河的日军部队,因后援不济,已陷入重围,伤亡惨重……”
看到这里,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看来,关东军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刘斐也看完了情报,脸上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不,这不仅仅是踢到铁板那么简单。”我摇了摇头,表情却依旧严肃,“这是两种战争模式的正面碰撞。是日本人大陆决战思想的巅峰之作,与苏联人所代表的、欧洲最新的大纵深立体战争理论的一次预演!”
我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日本人以为,靠着他们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和精湛的步兵战术,就可以战胜一切。但他们在诺门罕,遇到了一个和我们完全不同的对手。苏联人,不跟他们拼刺刀,不跟他们打近战。他们用的是钢铁,是铺天盖地的炮火,是风驰电掣的坦克集群!他们用绝对的工业实力和技术优势,把关东军引以为傲的‘精神力量’,碾得粉碎!”
“次长,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诺门罕这一仗,不仅会打醒关东军,更会打醒整个日本!它将以最血腥的方式,向东京证明,‘北上’,是一条死路!”我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只要苏联人能在这里,把关东军打残,打怕!那么日本的国策,就必然会发生根本性的转变。他们会彻底放弃与苏联为敌的想法,转而将全部的力量,都投入到‘南下’这条路上来!”
“那……那对我们来说,岂不是……”刘斐的脸色变了。
“没错。”我点了点头,脸上的兴奋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对我们来说,意味着我们将要独自承受来自日本的、更加疯狂、更加沉重的全部压力。我们将迎来抗战以来,最黑暗、最艰苦的时刻。”
这是一个残酷的悖论。苏联在诺门罕的胜利,将成为我们战略上的转机,因为它将日本的扩张方向引向了别处,最终引向了太平洋,引向了美国。但在这转机真正到来之前,我们却要先品尝它所带来的苦果。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我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就是一方面,要让苏联人赢得更彻底。另一方面,要为我们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命令,”我看着军统的负责人,“立刻成立一个专门的情报分析小组,由我直接领导。将我们过去两年,与日军作战所获得的所有情报,包括他们的师团编制、指挥体系、通讯密码、战术特点,甚至是每一个高级指挥官的性格弱点,全部整理出来。我要亲自筛选,然后通过我们在新疆的秘密渠道,送给苏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