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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成功,其意义将远远超过台儿庄!它将彻底粉碎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将从根本上扭转整个战局!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我手中的部队,大多是刚从徐州突围出来的疲惫之师。让他们立刻投入一场高强度的主动进攻战役,无论是体力还是心理,都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但是,战机稍纵即逝!
“刘斐!陈宏!”我大声喊道。
“到!”
“立刻召集所有处长、主任开会!我们来推演一个……前所未闻的作战计划!”我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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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参谋本部,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我和我的幕僚们,不眠不休,围绕着“围歼土肥原师团”这个核心目标,制定了一套周密而大胆的作战方案。
我们的计划是:以一部兵力继续猛攻兰封,做出不惜代价夺回兰封的假象,将土肥原的主力牢牢吸引住。同时,集结我们手中最精锐的几个军,包括宋希濂的71军、俞济时的74军、黄杰的27军,以及刚刚完成初步整补的第8军、第64军等部队,从南、北、西三个方向,对土肥原师团展开一个巨大的向心突击,形成一个以兰封、杞县、民权为中心的巨大包围圈!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了我们手中几乎所有的机动兵力!
五月二十七日,在得到前线各部指挥官“誓死完成任务”的复电后,我下达了总攻击令!
代号“铁钳”的行动,正式开始!
一时间,沉寂的豫东平原,再次炮声四起。数十万中国大军,从四面八方,向着土肥原的第14师团,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
战斗一开始,进展得异常顺利。土肥原完全没有料到,刚刚还在被他追着打的中国军队,竟然敢掉过头来包围他。日军的防线,在我们的突然打击下,多处被突破。
五月二十八日,宋希濂的71军,攻克了考城,切断了土肥原师团与其后方唯一的联络线!
五月二十九日,俞济时的74军,兵临民权城下,对包围圈内的日军形成了巨大的压力!
包围圈,正在一步步地缩小。被围在兰封附近的土肥原,终于从狂妄中清醒过来,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从猎人,变成了猎物。他开始拼命地组织部队,向东突围,但为时已晚。
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向武汉。整个作战厅,都沸腾了。年轻的参谋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包围了日军一个完整的甲种师团!这是抗战以来,从未有过的壮举!
我的内心,也充满了前所未闻的激动。我仿佛已经看到,土肥原那颗老鬼子的头颅,即将成为我献给这个苦难民族的最好祭品。
然而,就在胜利的曙光即将照亮整个地平线的时候,一封来自北方的加急电报,如同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
“报告!侦知日军第16师团主力,已放弃追击我徐州突围部队,转向南下,正向荷泽、考城一线急速前进,企图为土肥原师团解围!我担任北线阻击任务的第27军,阵地……阵地正受到猛烈攻击,压力巨大!”
我猛地冲到地图前,那个代表着日军第16师团的红色箭头,像一把即将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我们包围圈的头顶。而承受这把利剑第一波冲击的,恰恰是那个刚刚犯下大错,正在戴罪立功的第27军!
整个战局的成败,所有人的希望,再一次,系于这支曾经让我们失望透顶的部队身上。他们,能顶住吗?
我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个岌岌可危的点,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作战厅里刚刚还沸腾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待着我的决断。那种感觉,仿佛整个中原战场的重量,都压在了我一个人的肩膀上。
“次长……”刘斐的声音干涩,他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任何的建议都显得苍白。
我没有说话,大脑却在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运转。撤退?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绝对不行!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大的代价,数万将士正在包围圈内外浴血奋死,如果此刻撤退,不仅前功尽弃,部队的士气也将彻底崩溃。
那就只能打下去!
“给黄杰发电!”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告诉他,第27军的身后,就是整个豫东战场数十万袍泽的性命!没有后退的余地!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好,用人命去填也好,必须在考城、荷泽一线,给我顶住中岛今朝吾的第16师团至少三天!三天之后,哪怕27军打光了,只要能全歼土肥原,他黄杰就是党国的头号功臣!”
这是一道近乎残酷的命令。让一支刚刚经历了奇耻大辱、士气尚未完全恢复的部队,去硬抗日军另一个精锐师团的疯狂冲击,这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但战争就是如此,慈不掌兵。在战略的天平上,27军的牺牲,是换取全歼14师团这个更大胜利的必要砝码。
“同时,”我转向另一位参谋,“命令薛岳将军,立刻从其指挥的兵团中,抽调战斗力最强的第8军,李玉堂部,火速北上,增援27军侧翼!另外,命令所有对土肥原师团实施攻击的部队,不要理会北方的援敌,不惜一切代价,加快进攻速度!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命令雪片般地飞往前线。整个豫东战场,这台巨大而血腥的战争机器,被我再次拧紧了发条,以一种更疯狂的速度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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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最后几天,兰封地区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
北线,黄杰指挥的第27军,打出了自成军以来最悲壮的一战。那些曾经被耻辱烙印的士兵们,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屈辱都倾泻在眼前的敌人身上。他们在几乎没有任何重火力支援的情况下,用血肉之躯,构筑起了一道脆弱但坚韧的防线。阵地被日军的重炮一遍遍地犁翻,他们就从弹坑里爬出来,用步枪、用刺刀、用牙齿,与冲上来的日军搏斗。
我几乎是守在电报机旁,读着一份份从北线传来的战报。
“……我军82师244旅,在三义寨阵地全体殉国,旅长王竣事战死……”
“……日军战车突破我军防线,我部敢死队员身捆集束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者,已有数十人……”
“……黄杰军长亲赴一线督战,负伤不退,高呼‘兰封不复,死不瞑目’……”
每一封电报,都像一把刀,深深地刺进我的心里。我仿佛能看到那些年轻的士兵,在炮火中化为灰烬;能听到王旅长在生命最后一刻发出的怒吼。我知道,我正在用他们的生命,去赌一场胜负未卜的棋局。我的手在颤抖,但我不能下令停止。
与此同时,对土肥原师团的总攻,也进入了白热化。宋希濂的71军和俞济时的74军,这两支国军王牌,像两把锋利的铁钳,死死地咬住了被困的日军。土肥原师团虽然被围,但其战斗力依然强悍,他们利用村庄、沟壑,构筑了无数个坚固的支撑点,负隅顽抗。我们的部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日军的飞机,更是肆无忌惮地在我们头顶盘旋,投下炸弹,扫射着进攻的人群。我们的士兵,只能顶着枪林弹雨,用一波又一波的冲锋,去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战局,变成了一场残酷的消耗战,一场比拼意志和时间的赛跑。我们在和北上的日军第16师团抢时间,也在和被围的第14师团比谁先耗尽最后一滴血。
五月三十日,战局发生了决定性的转折。
黄杰的第27军,在承受了数日毁灭性的打击之后,终于支撑不住了。他们的防线,被日军第16师团的战车部队,撕开了一道致命的缺口。增援的第8军虽然及时赶到,奋力堵截,但已无法阻挡日军的突击锐气。
几乎是同一时间,被围困在核心的土肥原贤二,也展现出了他作为日军名将的狡诈和凶狠。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北线防御的松动,立刻集结了手中最后的预备队,发动了一次孤注一掷的向北突围!
南北两路日军,如同两股钢铁洪流,猛烈地对撞在了一起。而夹在中间的,是我军已经疲惫不堪的阻击部队。
“完了……”作战厅里,一名年轻的参谋发出绝望的呻吟。
地图上,那个我们耗费了无数心血和生命构筑起来的包围圈,在敌人的内外夹击之下,被硬生生地撕裂了。土肥原的残部,像一群溃逃的野兽,顺着第16师团打开的缺口,狼狈地向北逃窜。
我的“铁钳”计划,在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作战厅内,一片死寂。前几日的兴奋和激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和失望。失败的苦涩,弥漫在空气中,让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我静静地站在地图前,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我的内心,早已被巨大的失落感所填满。我们离胜利,曾经那么近,近到几乎触手可及。但最终,还是功败垂成。
“次长……我们……”刘斐艰难地开口,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失败了就是失败了。作为最高指挥官,我必须坦然面对。现在不是追究责任和懊悔的时候,而是要立刻思考,如何应对失败后的残酷局面。
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红蓝铅笔。战役虽然失败了,但仗还要打下去。土肥原虽然逃了出去,但第14师团也付出了前所未有的惨重代价。根据初步估算,他们至少伤亡了上万人,重装备几乎损失殆尽,短期内已经失去了进攻能力。而我们,虽然同样伤亡惨重,但我们成功地迟滞了日军的西进计划,为武汉的防御,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从这个角度看,兰封会战,虽败未溃,其战略目的,达到了一部分。
但是,眼前的危机,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严峻。
土肥原的第14师团和中岛的第16师团会合后,实力大增。他们没有片刻停留,立刻沿着陇海线,向西面的开封发起了猛攻。而我军在经历了这场空前惨烈的会战后,各部队都已是人困马乏,弹药奇缺,再也无力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了。
豫东门户,洞开!
六月一日,日军兵临开封城下。这座千年古都,几乎没有进行像样的抵抗,便宣告陷落。
消息传来,整个武汉为之震动。日军的兵锋,距离平汉铁路的核心枢纽——郑州,仅有一步之遥。一旦郑州失守,日军即可沿平汉路南下,直取武汉。整个国家的抗战前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六月二日,深夜。我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一份绝密的报告,摆在了我的面前。报告的标题,只有几个字,却重如千钧:《关于利用黄河迟滞敌军之方案》。
这就是历史上着名的“以水代兵”。
我拿起报告,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我知道,这份报告意味着什么。掘开黄河大堤,用滔天的洪水,淹没豫东平原,制造出一片巨大的泛滥区,以此来阻挡日军的机械化部队。
这是一个釜底抽薪的毒计,也是一个玉石俱焚的险招。洪水不长眼睛,它在淹没日军的同时,也将淹没千里沃野,将数以百万计的同胞,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次长,这是……最后的办法了。”水利专家出身的参谋,声音颤抖地说,“从军事上看,这是目前唯一能够有效阻止日军快速南下,为武汉会战争取时间的手段。我们……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没有回答。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兰封战场上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士兵,浮现出徐州突围时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面孔。他们的牺牲,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残酷的抉择。
我的目光,投向窗外。武汉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如同风中残烛。这个国家,这片土地,已经被逼到了悬崖的边缘。
是选择让日军的铁蹄踏遍中原,兵临武汉城下,还是选择亲手制造一场旷世的人为灾难,用无数无辜百姓的生命,去换取一线渺茫的生机?
这个抉择的重量,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的手,缓缓地,伸向了那份决定着千万人生死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