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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手中的战斧高举，朝着最前方的一名幸存者劈下。战斧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那名幸存者举刀格挡，但刀斧碰撞的瞬间，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
差距太大了。
“退后！”
邱清一步踏出。
她左手抬起，紫黑色锁链再次射出。锁链缠住那具傀儡的战斧，用力一拉。傀儡的力量极大，但邱清此刻体内融合了三种力量，力量早已超越普通大宗师。
战斧被拉偏，劈在地上。
地面裂开一道三丈长的沟壑。
与此同时，另外十一具傀儡已经冲入阵中。剑尘长剑连斩，剑光如雨，但只能在傀儡身上留下浅浅的白痕。这些傀儡的防御力惊人，普通攻击根本无法破防。
老夫子儒卷展开，金色文字化作锁链，试图困住几具傀儡。但傀儡力量太大，金色锁链被生生挣断。
惨叫声响起。
一名幸存者被傀儡的长矛刺穿胸膛，钉在地上。另一名幸存者被链锤砸中头颅，当场毙命。
三十七人的队伍，瞬间减员两人。
邱清眼中闪过厉色。
她右手抬起，掌心太极图虚影浮现。但这一次，她没有将太极图推出，而是将其按在自己胸口。
太极图没入体内。
下一刻，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左半身的皮肤浮现出紫黑色的纹路，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幽冥之力的阴冷气息。右半身的皮肤则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浩然正气与商道气运的生机。
两种纹路在胸口交汇，形成一个完整的太极图图案。
她的气息开始攀升。
宗师境巅峰……大宗师初期……大宗师中期……
最终停留在大宗师后期。
这是她目前能承受的极限。如果再提升，体内的平衡就会崩溃，黑暗面会彻底反噬。
但足够了。
邱清一步踏出。
地面炸裂。
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在一具傀儡身前。右手握拳，拳头上覆盖着淡金色的光芒，一拳轰出。
拳头击中傀儡胸口。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傀儡胸口的金属凹陷下去，表面的符文瞬间黯淡。傀儡眼眶中的红光闪烁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一具傀儡，报废。
另外十一具傀儡同时转向，朝着邱清围攻而来。
邱清不闪不避。
她双手张开，左手紫黑色幽冥之力凝聚成剑，右手淡金色浩然正气凝聚成剑。双剑在手，她冲入傀儡群中。
剑光如龙。
紫黑色的剑光所过之处，傀儡的金属身躯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淡金色的剑光所过之处，傀儡表面的符文被强行抹除。
十息。
只用了十息。
十一具傀儡全部倒地，有的被斩成两段，有的被腐蚀成一堆废铁，有的被抹除符文后失去动力。
营地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幸存者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傀儡残骸偶尔发出的齿轮卡死声。
邱清站在原地，双剑消散。
她胸口太极图图案缓缓隐去，皮肤上的纹路也逐渐消退。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强行提升实力，对身体的负担很大。
“继续前进。”她声音有些沙哑，“不要停。”
队伍再次出发。
但这一次，气氛更加压抑。所有人都知道，傀儡只是开胃菜。玄影的真正手段，还没有展现。
他们又走了半个时辰。
天色开始蒙蒙亮。
山林间升起薄雾，雾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能见度不足十丈，队伍不得不放慢速度。
突然，邱清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薄雾之上，有什么东西正在降临。
那是一股威压。
令人窒息的威压。
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从天空压下。雾气被强行排开，露出上方晴朗的夜空——不，不是夜空。因为此刻本该是黎明，但天空依旧漆黑如墨，只有零星几颗星辰闪烁。
那些星辰的位置不对。
邱清能认出来，那是北斗七星，但七星的位置完全错乱，仿佛被人强行扭转了方位。
“来了……”
楚墨跪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老夫子脸色惨白，手中儒卷自动合拢，无法展开。
剑尘握剑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身体在本能地抗拒那股威压。
幸存者们一个接一个跪倒，只有少数几个修为较高的还能勉强站立，但也是摇摇欲坠。
邱清站在原地。
她挺直脊背，抬头看着天空。
威压越来越强。
天空开始扭曲，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一个身影缓缓降临。
那是一个笼罩在深邃黑袍中的人。
黑袍宽大，将他全身包裹，连手脚都看不见。黑袍的材质非布非绸，表面流淌着如同星河般的暗光，那些光点缓缓移动，组成复杂的星图。
他的面容模糊。
不是被遮挡，而是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无论怎么看，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五官细节。
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黑暗。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深渊。深渊之中，有星辰生灭，有世界轮回，有万物终焉。
他身后，跟着六名黑袍长老。
这些长老同样笼罩在黑袍中，但面容可见——都是苍老的面孔，皮肤干枯如树皮，眼睛浑浊，但眼中闪烁着疯狂与虔诚的光芒。他们身周萦绕着比影卫更加浓郁的黑雾，那些黑雾中隐约有哀嚎声传出。
玄影降临在营地前方十丈处。
他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黑袍无风自动，身周的空气扭曲变形，光线经过他身边时都会发生偏折。
他的目光落在邱清身上。
那双黑暗之眼，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直达本质。
“邱清。”
声音响起。
那声音冰冷，空洞，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又仿佛从星空彼岸传来。声音中不蕴含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陈述。
“重生者，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干扰天道运行的异数。”
每一个字落下，都如同重锤敲在邱清心头。
她的秘密，她最大的倚仗，就这样被直接点破。而且是在所有人面前。
幸存者们震惊地看向邱清。
重生？预知未来？
这些词汇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天命者。”玄影继续说，“身负商道气运，融合幽冥之力，得星月族守护，体内达成脆弱平衡。但平衡终将打破，黑暗终将吞噬光明，这是天道定数。”
邱清握紧拳头。
她能感觉到，玄影的每一句话都在冲击她的心神。那不是精神攻击，而是更高层次的力量——仿佛他所说的就是真理，就是法则，不容置疑。
“交出天命气运，臣服于我。”玄影的声音依旧冰冷，“我可保你性命，保这些人性命。否则……”
他抬起右手。
右手从黑袍中伸出，那是一只苍白的手，皮肤透明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和骨骼。手掌之中，托着一团旋转的黑暗。
那黑暗之中，有星辰湮灭，有世界崩塌，有万物归墟。
“否则，我将彻底抹杀你，抹杀所有与你相关之人，抹杀你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威压达到顶峰。
地面开始龟裂，树木开始枯萎，空气开始凝固。
幸存者们连跪都跪不住了，一个个瘫倒在地，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老夫子嘴角溢血，儒卷彻底失去光泽。
剑尘单膝跪地，长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但剑身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楚墨趴在地上，七窍流血，意识模糊。
只有邱清还站着。
她挺直脊背，抬头看着玄影，看着那双黑暗之眼。
然后，她笑了。
笑容冰冷，带着嘲讽。
“交出气运？臣服于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营地中清晰可闻。
“前世，我天真轻信，被人背叛，含冤而死。重生一世，我发过誓——这一生，我只信自己，只靠自己。”
她向前一步。
地面在她脚下炸裂。
“我的命运，我自己掌控。我的气运，我自己承载。我的路，我自己走。”
又一步。
“你想抹杀我？那就试试看。”
第三步。
她站在玄影面前三丈处，抬头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身影。
左眼紫黑，右眼金色。
两种颜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不屈的火焰。
“我邱清，不跪天，不跪地，更不会跪你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
话音落下。
营地死寂。
玄影沉默。
那双黑暗之眼中，星辰湮灭的速度加快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