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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噼啪作响。
邱清站在火光边缘，左眼紫黑，右眼金色，两种颜色的瞳孔在跳跃的光影中显得异常诡异。她看着那些从阴影中“生长”出来的黑袍人——十二个，不多不少，呈完美的环形将营地包围。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
甚至没有心跳声。
这些黑袍人如同行走的尸体，兜帽下的苍白面具刻着扭曲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们手中没有武器，但每个人身周都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那雾气扭曲着光线，让他们的身形看起来模糊不清。
“影卫……”楚墨的声音在颤抖，“玄影的亲卫队，每一个都至少是宗师境巅峰，擅长暗杀、追踪、阵法合击。他们……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除非……”
“除非玄影本人已经不远了。”老夫子接过话头，手中儒卷展开，浩然正气在卷面上流淌。
剑尘的长剑已经出鞘。
剑身嗡鸣，剑意凝聚成实质的白色气流，在他身周盘旋。他向前一步，挡在邱清身前半丈处，目光扫过那十二个黑袍人，计算着出手的角度和时机。
营地里的其他幸存者迅速集结。
三十七人，经历过高地血战，此刻虽然疲惫，但眼神中没有恐惧。他们握紧武器，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目光死死盯着那些黑袍人。
空气凝固了。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山林间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
邱清深吸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新生的权能在涌动——不是力量，而是一种感知，一种连接。当她闭上眼睛时，能“看见”那些黑袍人体内的能量流动轨迹，能“听见”他们面具下细微的肌肉收缩声，能“闻见”他们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与腐朽的特殊气味。
三种感官信息在脑海中交织。
她睁开眼睛。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十二个黑袍人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信号，十二人同时出手。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十二道黑雾从他们手中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朝着营地笼罩而下。
蛛网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退！”
剑尘厉喝一声，长剑斩出。
白色剑光如匹练般冲天而起，斩向黑色蛛网。剑光与蛛网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蛛网被斩开一道缺口，但缺口边缘的黑雾迅速蠕动，试图重新闭合。
老夫子手中儒卷一抖。
“天地有正气——”
浩然正气化作金色文字，从卷面上飞出，在空中组成一篇《正气歌》。金色文字撞向黑色蛛网，每一字落下，都让蛛网震颤一分。黑雾与金光相互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蛛网仍在下降。
距离营地头顶已不足三丈。
邱清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半黑半金的太极图虚影浮现。虚影只有巴掌大小，但旋转时带起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空气都开始扭曲。她将太极图轻轻一推。
太极图飞向蛛网中心。
没有碰撞，没有爆炸。
太极图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没入黑色蛛网之中。下一刻，蛛网中央出现了一个漩涡。漩涡旋转，将周围的黑雾源源不断地吸入。
十二个黑袍人同时一震。
他们面具下的眼睛——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眼睛的话——闪过惊愕。合击阵法是他们最擅长的杀招，由十二人宗师境巅峰的力量叠加，足以困杀大宗师初期的强者。
但现在，阵法正在被瓦解。
被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力量，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
邱清能感觉到太极图在吸收那些黑雾。
那些黑雾本质上是幽冥之力的变种，但比普通幽冥之力更加精纯，更加阴冷。太极图将黑雾吸入后，黑暗的一半将其吞噬转化，金色的一半将其净化提纯。转化后的能量顺着无形的连接流入她体内，与之前融合的核心产生共鸣。
她的心脏跳动得更快了。
左半身流淌的紫黑色血液与右半身流淌的淡金色血液在心脏处激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细微的电弧。月璃留下的守护之力如同润滑剂，调和着两种力量的冲突，让它们在碰撞中达到新的平衡。
“撤！”
黑袍人中，一个声音嘶哑地响起。
十二人同时后撤，动作依旧整齐。黑色蛛网失去能量支撑，开始崩解。但崩解的过程中，那些黑雾没有消散，而是被太极图彻底吸收。
太极图飞回邱清掌心。
虚影比之前凝实了一分。
“想走？”邱清的声音冰冷。
她左手抬起，五指张开。
掌心之中，紫黑色的幽冥之力凝聚成五根锁链。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能量构成，表面流淌着诡异的符文。锁链如毒蛇般射出，瞬间跨越十丈距离，缠向那十二个黑袍人。
黑袍人试图躲避。
但锁链仿佛有生命，在空中扭曲转折，精准地缠住了其中三人的脚踝。被缠住的黑袍人身体一僵，体内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失，顺着锁链流向邱清。
另外九人见状，毫不犹豫地舍弃同伴。
他们身形化作黑雾，朝着不同方向遁去。
“留下！”
剑尘长剑连斩，三道剑光截住了三个方向。
老夫子儒卷再展，金色文字化作牢笼，困住了另外两个方向。
但还有四人成功逃脱，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之中。
被锁链缠住的三名黑袍人挣扎着，面具下的眼睛充满恐惧。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抽走，生命正在流逝。其中一人试图自爆，但锁链上的符文亮起，将他体内的能量彻底压制。
十息之后。
三名黑袍人瘫倒在地，面具碎裂，露出下面苍白如纸的脸。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呼吸微弱，体内的能量已经被抽干，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邱清收回锁链。
她能感觉到，吸收了三名宗师境巅峰的能量后，体内的平衡更加稳固。但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了一丝危险——吸收的能量越多，体内黑暗面的反噬风险就越大。
月璃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不要迷失……”
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篝火还在燃烧。
营地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更加凝重。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试探。影卫的出现意味着玄影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收拾东西，立刻出发。”邱清睁开眼睛，“这里不能待了。”
众人迅速行动。
帐篷收起，篝火熄灭，痕迹抹除。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刻钟。队伍重新集结，朝着星冢方向继续前进。
夜色深沉。
山林间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
邱清走在队伍最前方，手中握着月璃留下的半张面具。面具冰凉，上面还残留着月璃的气息——那种混合着星光与月华的特殊气息。
她能感觉到，星冢就在前方。
大约两百八十里。
按照现在的速度，需要两天半。但玄影不会给他们两天半的时间。影卫的试探失败后，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玄影本人。
“邱姑娘。”老夫子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刚才你用的那种力量……老朽从未见过。”
“我也没见过。”邱清实话实说，“是月璃留下的守护之力，与我体内的力量融合后产生的变化。”
“那三人的能量，你吸收了？”
“嗯。”
“可有不适？”
“暂时没有。”邱清顿了顿，“但能感觉到危险。吸收的能量越多，体内黑暗面的反噬风险就越大。我需要尽快抵达星冢，那里可能有解决的办法。”
老夫子沉默片刻。
“老朽研究过上古遗族的记载。星月族是其中最神秘的族群之一，据说他们掌握着连接星辰的力量，能够借用诸天星斗的能量。他们的遗产，或许真的能帮你稳定体内的平衡。”
邱清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
队伍在夜色中疾行。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月光被树冠遮挡，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黑暗中，各种夜行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更添几分阴森。
楚墨走在队伍侧面，负责侦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之前坚定了许多。幽冥控制解除后，他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虽然身体虚弱，但至少灵魂是自由的。
他欠邱清一条命。
欠月璃一条命。
所以，他会用这条命来赎罪。
突然，楚墨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泥土湿润，上面有几道浅浅的痕迹——不是脚印，更像是某种重物拖拽留下的痕迹。痕迹很新，不超过半个时辰。
“有人来过。”楚墨低声说。
邱清走过来，蹲下身查看。
她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气味——不是人类的气味，而是一种混合着金属与腐殖质的特殊气味。气味很淡，但逃不过她强化后的嗅觉。
“不是影卫。”邱清站起身，“是别的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
前方山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声不似野兽，更像是金属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声音中蕴含着某种精神冲击，队伍中几名修为较弱的幸存者顿时脸色发白，捂住耳朵。
“戒备！”
剑尘长剑出鞘。
所有人握紧武器，目光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两点红光亮起。
接着是四点，六点，八点……
整整十二点红光，如同十二只眼睛，在黑暗中缓缓靠近。当那些东西走出阴影，暴露在月光下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十二具人形傀儡。
身高八尺，通体由暗金色的金属铸造，表面刻满复杂的符文。傀儡没有五官，只有眼眶位置镶嵌着两颗红色的晶石，散发着诡异的红光。它们的关节处有细微的齿轮转动声，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轻微震颤。
“机关傀儡……”老夫子声音凝重，“这是墨家最高级别的战斗傀儡，每一具都相当于宗师境中期的战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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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玄影掌控的不只是幽冥之力。”楚墨的声音在颤抖，“他还掌控着墨家、公输家等机关术流派的部分力量。这些傀儡，应该是他调来的。”
十二具傀儡同时抬头。
眼眶中的红光锁定邱清。
下一刻，它们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冰冷的杀戮指令。十二具傀儡同时冲锋，暗金色的身躯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它们手中的武器各不相同——有长剑，有战斧，有长矛，有链锤，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结阵！”
剑尘厉喝。
幸存者们迅速组成防御阵型，但面对十二具宗师境中期的傀儡，他们的防御显得如此脆弱。
第一具傀儡冲到阵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