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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我再给你备条帕子?”望舒笑道,“或者在你那帕子上撒点辣椒面,眼泪流得更真些?”
子熙立刻收了哭相,撇嘴道:“姑姑太聪明,不好骗。还是云表弟好哄,我说考场上有鬼,他吓得一夜没睡好。”
“你呀!”望舒摇头,“这般顽皮,将来怎么找婆家?”
“我才不嫁呢!”子熙昂起头,“嫁了人就得关在内宅,哪像现在自在。我要学姑姑,自己挣钱自己花,想去哪儿去哪儿。”
这话说得天真,却触动望舒心事。
她想起黛玉,想起那些身不由己的女子,心中微叹。
有了子熙插科打诨,时间过得快些。
转眼到了午时,厨房果然炖了鸡,另炒了几样小菜。
望舒没什么胃口,只用了半碗饭,子熙倒是吃得香,连夸府里厨子手艺好。
饭后吃茶闲聊,话题又绕回考试上。
这回望舒心绪已平复许多,问子熙:“你祖父、四叔觉得云哥儿这次能考第几?”
子熙道:“他们不敢当着表弟的面说,怕给他压力。等表弟出门了,祖父才跟祖母说,若无意外,前十该是稳的。”
望舒点头。尹大学士的眼光,自然不会错。
可转念一想:“既如此,你祖母为何还那般紧张?”
“姑姑真不明白?”
子熙眨眨眼,“就像您,明知承璋学问扎实,过县试不难,不也紧张得坐立不安?”
她顿了顿,“祖母说,科举这事,七分靠学问,三分靠运气。
万一考场上有突发状况,或是文章不合考官眼缘,或是身体不适……变数太多了。
再稳妥的事,落到自己孩子身上,也免不了揪心。”
这话说得在理。
望舒想起前世自己考职称、答辩时,母亲也是这般坐立不安。
天下父母心,古今皆同。
她缓了神色,转而说起另一桩事:
“对了,我打算在城东书院外开个话本铺子。
你回去问问你祖父,可认识善写话本的文人?我这儿收稿子。”
“话本?”子熙眼睛一亮,“是那种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故事么?”
望舒瞥她一眼:“你竟看这些?你祖母没禁你足?”
“她不知道。”子熙吐吐舌头,“我偷看的。不过姑姑既然要开话本铺子,想必不介意这个。”
“我那儿卖的可不只是才子佳人。”望舒起了兴致,“更多的是志怪传奇,神鬼狐妖,奇闻异事。”
“志怪?”子熙来了兴趣,“怎么个志怪法?”
望舒清清嗓子,压低了声音,眼神也变得幽深起来:
“就说这么一个故事——月黑风高,阴风阵阵。书生独居古寺温书,忽听窗外有女子哭声……”
她声音本就清润,此刻刻意压低,带着几分神秘诡谲。
正好这里天色稍微阴了些,窗外春风穿过回廊,呜呜作响,更添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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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熙听得入神,身子不自觉前倾。
汀荷、汀雨也忘了手中的活计,渐渐凑拢过来。
连一向沉稳的抚剑,也侧耳细听。
“……那哭声凄凄切切,忽远忽近。
书生推开窗,只见院中老槐树下,隐约立着个白衣女子,长发披散,看不清面容。”
望舒声音更缓,几乎一字一顿,“女子幽幽道:‘公子,可否借笔墨一用?’
书生心中发毛,却强作镇定:‘深更半夜,姑娘要笔墨何用?’女子抬头——”
她忽然拔高声音:“只见她面色青白,七窍流血,厉声道:‘我要写状纸,告那负心人!’”
“啊——”子熙尖叫一声,扑过来抱住望舒胳膊。
汀荷、汀雨也吓得抱作一团,脸色发白。
抚剑倒还镇定,只是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望舒愣了愣,看着三个吓坏的姑娘,哭笑不得:“你们不是配合我?真被吓着了?”
三人齐齐点头,子熙心有余悸:“姑姑讲得太真了!后来呢?那女鬼怎么样了?”
望舒却卖起关子,一拍桌子:“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姑姑!”子熙不依,“您不能这样!快讲完嘛!”
“想知道?”望舒挑眉,“等铺子开了,自己买话本看去。”
子熙被吊足了胃口,又是央求又是耍赖。
望舒只是笑,不肯再说。
闹了一阵,子熙才罢休,咂咂嘴道:
“这故事有意思,比那些才子佳人的陈词滥调强多了。姑姑,铺子什么时候开?我现在就想看。”
“等承璋考完试。”望舒道,“你先把这个故事讲给你祖父祖母听听,看这样的话本有没有市场。
再问问你祖父,学子中可有善写此类故事的?”
子熙眼珠一转:“祖父肯定说‘有’。
若他说没有,我就不让他睡觉,非要他找出人来不可!”
她想了想,又道,“不过这样的故事,寻常学子怕是想不出来。姑姑可有什么法子?”
“我自然有打算。”望舒含笑,“我会提供故事梗概、人物设定,让写手们在此基础上发挥。
谁写得好,我便用谁的稿子,酬劳从优。”
她看向子熙,“你若闲着无事,不如帮我审稿?看看哪篇写得出彩。”
“真的?”子熙眼睛一亮,“我行吗?”
“怎么不行?”望舒笑道,“你自幼饱读诗书,眼光定然不差。
只是此事需保密,莫让外人知道你在审话本——到底于你名声有碍。”
子熙连连点头,兴奋得脸颊泛红。
能参与这样有趣的事,比关在家里绣花强多了。
二人又说了会话,眼看日头西斜。
子熙起身告辞,说祖母嘱咐要早些回去。
望舒让汀雨包了些点心给她带上,亲自送她到二门。
马车驶远,府中重归寂静。
望舒站在廊下,望着渐渐暗淡的天色,心中那份焦躁不知何时已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便看承璋自己的造化了。
晚风拂面,带着春日特有的湿润暖意。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是哪个寺庙在敲暮钟。
她忽然想起北地的煜哥儿。那孩子此刻该在习武吧?沙场凶险,科举又何尝不是另一处战场?
都是路。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
而她能做的,不过是站在他们身后,在他们疲惫时递一盏茶,在他们迷茫时点一盏灯。
如此而已。
“夫人,”汀荷轻声唤道,“天凉了,回屋吧。”
望舒点头,转身入内。
? ?考试了考试了,书本都交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