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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玄机娘子!我看见了!是玄机娘子在屋顶上!她手里会冒寒气!肯定是她跟那妖怪斗法!”
“斗法?刚才那刺得我脑仁疼的声音是啥?还有那只铜鸟?”
“玄机娘子显灵了!是玄机娘子请来的天兵天将!”
“显灵个屁!没看她也差点摔下来?要不是萧阎王…”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议论声、哭喊声、衙役的呵斥声混杂在哗哗的雨声里,构成了一幅汴京雨夜惊魂的众生相。恐惧、敬畏、混乱、还有一丝丝劫后余生的茫然,在湿冷的空气中弥漫。
屋顶上,残余的灰蓝雾气在暴雨的冲刷下迅速变淡、消散,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也淡了许多,但空气中残留的能量紊乱和冰冷杀意依旧清晰可辨。
“跑了。”萧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扫过爆炸点周围每一片瓦砾、每一道雨痕,最终投向雨幕深处某个方向,眼神锐利如刀。鬼鸮的本体,在分身被斩灭的瞬间,就彻底隐匿了气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薇这时才稍稍缓过气,松开抓着萧凛手臂的手,退开一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冷汗,心有余悸:“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比之前遇到的强太多了!它…它好像有意识,能说话!直接在我脑子里响!”
“鬼鸮的‘幽影傀’。”萧凛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向林薇。他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林薇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审视,像是在评估她刚才的表现,又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受伤。“以被深度寄生者的魂力为引,融合‘幽噬’邪能凝聚的分身,介乎虚实之间,速度诡异,能传递施术者的意念,亦能承载其部分力量。非纯阳至刚之力或特殊手段,极难灭杀。”他的解释简洁而精准,如同在陈述一份冰冷的案卷。
“‘幽噬’?”林薇捕捉到这个新名词,心头一沉,“就是那些水母的本名?”
“你口中的‘水母’,只是它们最低级、最普遍的寄生形态,如同蝼蚁。”萧凛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幽噬’,是它们的本质。一种来自天外、以生灵精魄与负面情绪为食的污秽能量聚合体。等级森严,形态各异。鬼鸮…掌握了驱使甚至融合它们部分力量的方法。”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薇苍白却异常明亮的脸上,“你刚才的冰链,时机抓得不错。若非那几道寒气锁住了它被声波震出的‘节点’,我的‘焚邪’也未必能一击彻底湮灭这具幽影傀。”
这是…夸奖?林薇愣了一下,有点不适应萧凛这近乎直白的认可。但随即,一股虚脱感伴随着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心口处的冰晶印记传来一阵阵细微的抽痛,如同被无数冰针刺了一下又一下。刚才情急之下的爆发,尤其是凝聚那几道试图冻结“节点”的冰链,消耗远比她想象的大。
“呼…呼…累死老娘了!”墨羽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机关齿轮的轻微啮合声从下方靠近。她利用飞爪钩索,灵活地攀上了屋顶,动作虽然不如萧凛那样暴力直接,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灵巧。那只青铜“惊雀”正温顺地停在她肩头的皮质护肩上,喙部还残留着一丝使用过后的能量微光。“薇薇你没事吧?吓死我了!那鬼东西速度也太快了!要不是我这‘惊雀’刚调试好高频震荡模块…”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但眼神里却闪烁着技术成功应用的兴奋光芒。
“没事…就是有点冷。”林薇抱着胳膊,牙齿有些打颤。她看向墨羽,由衷道:“多亏了你的‘鸟’,不然我肯定交代了。”她又瞥了一眼萧凛冷硬的侧脸,小声嘀咕:“还有…多谢萧大人救命之恩。”
萧凛没有回应这句道谢,他的视线扫过林薇微微发抖的身体和苍白的嘴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透支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点之前的冰冷,“玄冰魄之力虽强,但以你凡人之躯,强行动用,无异于饮鸩止渴。每一次爆发,都在损耗你的本源生机。”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却道出了最残酷的事实。
林薇心头一凛,那股寒意似乎更重了。她知道萧凛说的是实话。每一次驱动寒气后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和生命力被抽离的感觉,都无比清晰。金手指虽好,代价却沉重得让人窒息。
“喂喂喂,萧老大,你这就不懂怜香惜玉了!”墨羽不满地插话,护犊子似的站到林薇身边,“薇薇刚才多帅啊!那冰箭,那冰链,时机把握绝了!简直是天生的战斗胚子!透支怕什么?有我墨家机关术在,什么补药调不出来?保证把薇薇养得白白胖胖,下次再战三百回合!”她说着,还豪气地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机关腰包。
萧凛冷冷地瞥了墨羽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的机关术能补本源生机?”。墨羽被看得一缩脖子,但还是嘴硬地嘟囔:“总…总有办法嘛…”
“逞强只会让你死得更快。”萧凛的目光重新落回林薇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鬼鸮已经盯上你了。他看中的,就是你这身‘玄冰魄’的力量。今日的幽影傀,只是试探。”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屋顶上三人能听清,“那句‘玄冰魄终将归我’,绝非虚言恫吓。此獠行事,阴狠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包括你身边的人,都将因你而身处险境。”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鬼鸮那阴冷贪婪的低语,如同跗骨之蛆,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她不怕危险,但她无法容忍因为自己而牵连他人!墨羽…甚至林府那个刻薄却罪不至死的继母…还有眼前这个面冷心热(大概?)的萧凛…
“那怎么办?躲起来?”林薇的声音有些发涩,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和无助。
“躲?”萧凛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在雨夜中显得格外锋利,“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鬼鸮的触角,比你想象中伸得更长。今日他能精准地在此地伏击你,绝非偶然。”
林薇心头剧震!是啊,鬼鸮怎么会知道她今晚会来瓦舍找墨羽?是巧合?还是…她身边,或者墨羽身边…甚至皇城司内部…有眼睛?
一股寒意,比雨水和玄冰魄的反噬更刺骨,从脊椎直冲头顶。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引蛇出洞。”萧凛的声音如同冰冷的磐石,砸在湿冷的屋顶上,带着一种铁血的决断,“他想要‘玄冰魄’,这便是最大的诱饵。皇城司会布置人手。你,”他看向林薇,眼神锐利如刀,“需要更精准地掌握你的力量,至少,要学会在自保的前提下使用它。每一次爆发,都要有价值,而不是无谓的消耗。”
引蛇出洞?把自己当诱饵?林薇的心脏猛地一缩。这无疑是刀尖上跳舞!但萧凛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心底那点因胜利(或者说幸存)而生出的侥幸和茫然,只剩下冰冷的现实和…一丝被点燃的不服输!
凭什么她要躲?凭什么她要任人宰割?就因为身怀异宝?就因为被怪物盯上?
“我该怎么做?”林薇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滑落,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恐惧仍在,但一种更强烈的、想要掌控自身命运的渴望,压倒了它。
萧凛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冰冷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赞许?他刚要开口,下方街道传来更大的喧哗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让开!皇城司办案!”
“封锁街道!所有人不得离开!接受盘查!”
“屋顶上的人!立刻下来!”
是皇城司的大队人马终于赶到了。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沉如水的军官,正指挥着手下驱散人群,设置路障,锐利的目光扫向屋顶上的三人。
萧凛眉头微皱,显然对同僚的效率很不满意。他看向林薇和墨羽:“下去。今日之事,对外只言遭遇不明凶徒袭击,其余一概不知。尤其是你,”他深深看了林薇一眼,“‘玄机娘子’的神通,暂时收一收。鬼鸮的试探刚过,此刻高调,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猜忌。”
林薇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萧凛的深意。朝廷的猜忌、其他势力的觊觎,未必比鬼鸮的威胁小多少。她郑重点头:“我明白。”
墨羽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点点头:“放心吧萧老大,我知道轻重。”
三人顺着墨羽的钩索和屋檐,迅速下到地面。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林薇忍不住又打了个寒噤。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心口。
就在这时!
“唔…!”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灼热的痛感,猛地从冰晶印记深处炸开!如同有人将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捅进了她的心脏!那不是玄冰魄反噬的虚弱冰冷,而是一种纯粹的、狂暴的、带着某种…饥饿感的灼烧!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幻觉。但林薇的身体却猛地僵住,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按在心口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
怎么回事?这感觉…和玄冰魄的寒气截然相反!难道…是因为最后关头,幽影傀爆炸时那股污秽能量冲击了印记?还是…鬼鸮那“终将归我”的低语中,蕴含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诡异力量?
萧凛似乎察觉到了她瞬间的异常,侧目看来,眼神带着询问。
“没…没事。”林薇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放下手,挤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容,“就是有点冷,雨太大了。”
萧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他没有追问,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转身,大步走向那群正在封锁街道、气势汹汹的皇城司同僚。玄色的背影在暴雨中挺直如枪,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瞬间镇住了场子。
“王都头。”萧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雨声和喧哗,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封锁现场,勘察痕迹。盘查所有目击者,重点询问可曾见过形迹可疑、身着灰蓝斗篷或佩戴怪异面具之人。此乃鬼鸮党羽作案,手段诡谲,务必仔细。其余人等,无关者登记后速速归家,不得逗留议论,违者以妖言惑众论处!”
“喏!”那领头的王都头立刻抱拳应命,不敢有丝毫怠慢。萧凛在皇城司内的积威,可见一斑。
林薇看着萧凛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混乱的现场,那冰冷高效的指令,将一场可能引发更大恐慌的“妖邪事件”迅速定性为“凶徒作案”。她轻轻吁了口气,下意识地又按了按心口的位置。
那灼痛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指尖下,冰晶印记似乎…比平时更烫了一点点?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悸动感,如同沉睡的火山在深处翻涌,带着一丝让她本能感到不安的…渴望。
鬼鸮的阴冷低语、萧凛铁血的布局、心口印记的诡异灼痛…这三者如同三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她心头。
汴京的雨夜,杀机四伏。而她的身体里,似乎也悄然埋下了一颗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不安定的种子。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墨羽凑过来,递给她一个小巧的、带着体温的青铜扁壶:“薇薇,快喝两口!我特制的‘暖阳散’,驱寒固本效果一流!加了点蜂蜜,不苦!”
林薇接过温热的铜壶,感激地笑了笑,拔开塞子,一股带着姜辣和草药清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她仰头灌了一口,辛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总算驱散了一丝寒意和心头的阴霾。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忙碌的皇城司兵士,越过惊魂未定、被衙役催促着登记离开的人群,投向远处雨幕中那灯火朦胧、依旧笙歌隐隐的樊楼方向。
那是汴京最繁华的销金窟,也是…权贵云集、暗流涌动之地。
鬼鸮的触角…真的已经伸到那里了吗?那个在最后时刻,如同跗骨之蛆般烙印在她脑海里的名字,那个代表着更庞大、更危险阴谋的名字——鬼鸮。
夜雨潇潇,冲刷着屋顶残留的战斗痕迹,却洗不去空气中弥漫的腥腐与焦灼,更洗不去那沉甸甸压在人心头的阴影。瓦舍惊魂暂歇,但汴京的暗夜,才刚刚拉开它诡谲的序幕。林薇握紧了手中温热的铜壶,指尖却因心口深处那一闪而逝的诡异灼痛,而微微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