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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日头正暖。王维开着那辆皮卡车一路颠簸着赶到工地。他先是到刘斌干活的区域转了转,工地上机器轰鸣,工人们都在忙乎着,他跟几个相熟的工人打了招呼,刘斌正在刷锅,忙活完赶紧过来照呼王维,可王维跟火烧屁股似的,话没跟他说上两句呢,就着急忙慌的找了个借口开车去了不远处魏乐心的工地,刘斌看着他的背影直撇嘴,嘴里嘟囔了一句:“重色轻友的家伙。”
魏乐心的工地这边相对安静些,工人们刚吃完午饭,已经钻进帐篷里午休。魏乐心刚把碗筷冲洗干净,她抹干手上的水渍,摘掉围裙,疲惫地坐进小车后座,打算趁着这片刻的安静眯一会儿。就在这时,王维跟像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两下,然后迅速拉开后车门,猫着腰坐了进来。
魏乐心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她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干啥来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维却显得有些兴奋,他身体前倾,挑了挑眉问道:“宁远出院了?”
“嗯,出院了。”魏乐心的回答依旧简短,目光落在车窗外远处,尽量躲避着他的灼灼目光。
王维搓了搓手,带着点试探的语气说:“我前两天给你打电话,把你吓坏了吧?”
魏乐心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没有啊,我有啥害怕的?”
“你说你……”王维提高了点音量,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你就直接说宁远住院得了呗,非得多加个‘老公’俩字儿,啥意思啊?怕我嘴上没把门,乱说话?还特意提醒一下?”
魏乐心忍住笑意翻了个白眼:“我主要是怕你贵人多忘事,不知道宁远是谁。”
“嘿,我这记性有那么差吗?”王维不服气地反驳,“他叫宁远,你上次跟我说过一次我就记住了。”
魏乐心懒得跟他争辩,干脆闭上眼,没再吱声。车厢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风声。王维看着魏乐心略显疲惫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我想问你一个事儿,你听了可别生气啊,咱先说好。”
魏乐心不用想也知道他要问什么,这种欲言又止的样子,准没什么正经话。她睁开眼,淡淡地说:“怕我生气,你就别问。”
王维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不行,我偏要问。”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犹豫了一下才终于问道:“我特别想知道,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想我?”
魏乐心听到这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声,眼神戏虐地看着他:“我都猜到了,你会问这个。”
“猜到了就猜到了呗,也没啥值得骄傲的。”王维毫不在意她的淡漠,反而追问,“那你倒是回答我一下啊。”
“不想回答。”魏乐心干脆利落地拒绝,说完就重新闭上眼睛,一副要休息的样子。
“你要不回答我,我就不下车了。”王维开始耍赖,“我以后天天都来你工地,早晚都来,看你烦不烦。”
魏乐心被他缠得没办法,睁开眼反问:“那你说,我应该不应该想你?”
“这种事儿哪分什么应该不应该。”王维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些,“感情是不受控的,思念更是,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
魏乐心又是一声干笑:“我可不跟你唠这些没用的,我要睡一会儿,你该上哪上哪去,别耽误我睡觉。”
“哎呀,几天不见,你都敢这么跟我说话了?”王维故作惊讶,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宠溺,“信不信我……”他说着,竟真的歪着身子向魏乐心靠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他本以为魏乐心会像以前一样躲开,没想到她这次却坐着没动,只是眼神淡淡地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正在玩闹的孩子。
王维见状,停下动作,有些好奇地问:“你咋不怕我了?”
魏乐心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示弱地说:“我怕你啥?这青天白日的,你还敢扑上来呀?”
王维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确实不敢。”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别说白天了,就算是晚上我不也是没敢吗?”说完,他靠回座椅上,看着车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半天,他问:“作为男人我是不是挺窝囊的?”
“啊?”魏乐心听得有些糊涂,“咋就窝囊了?”
王维再次委屈巴巴的望着她,“在满洲屯那么好的机会我都没把握住。”
魏乐心这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脸颊一热,小声训斥他说:“你这话能在我这个当事人面前说吗?而且我就不明白了,你们男的脑子里是不是总想着这点事儿啊?”
“你们?”王维蹙眉,“你是指宁远也……”他停住,竟闭上眼睛重重叹了口气。“闹心!我只要一想象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就闹心的不行!你俩……经常在一起?”
“唉!”魏乐心简直听不下去。她也重重叹了口气。就算是自己和宁远很久都没有在一起了,可夫妻之间的这种事儿也没必要跟他说呀!要是让他知道了,岂不是对自己追的更紧?到时候若是被宁远发现,可就变成有理也说不清了。
宁远这次生病以后,魏乐心发现自己对他有些狠不起来了,如果宁远真在外面有了女人,那就等时机到了之后好聚好散吧,自己也犯不着用王唯来伤害他。想到这,她将自己的手紧紧握成拳,思量半天,鼓足勇气说:“我和他是夫妻,经常在一起也正常。”
王维望着魏乐心,目光逐渐暗淡,苦笑一下,“怪不得那晚你会喊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