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魂记

笔触腌魂录(2/2)

虾皮小说【m.xpxs.net】第一时间更新《双生魂记》最新章节。

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低语,重复着那些我刚刚写下的、毫无意义的词组和句式,形成一种可怕的、自我循环的噪音。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意识也要被这无尽的废话漩涡吞噬时,那干瘦老头又走了过来,停在我桌前。

他拿起我的考卷,凑到眼前,用鼻子……嗅了嗅?

对,就是嗅!像狗闻肉骨头一样,仔细嗅着纸上的墨迹。

然后,他那张死板的脸,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愉悦的波动。

“废话纯度,上等。冗余系数,合格。无意义耦合度,优异。”他喃喃自语,然后看向我,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刚出炉的瓷器,“秦云遮,恭喜。委员会第七常驻委员,就是你了。”

我?通过了?在这鬼地方,看着一个考生变成干尸被拖走之后?

还没等我从惊恐和茫然中反应过来,老头已经将一枚触手冰凉、沉甸甸的黑色木牌塞进我手里。

木牌上刻着“废话文学编纂委员会常驻委员 秦”,背面是更加复杂的蝌蚪文。

“明日酉时,持牌至此,参加第一次常委会,学习《源本·卷一》。”老头说完,转身就走,不再看我。

那两个拖走书生的“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门口,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浑浑噩噩,手脚发软地走出旧詹事府。

外面夜凉如水,我却感觉那股子墨臭和福尔马林般的腥气,已经浸透了我的衣服,钻进我的皮肤。

回到家,我一夜未眠。

看着那黑色木牌,回想那诡异的考试,绿色的灯光,变活的字迹,变成干尸的考生……

去他娘的员外郎待遇!这分明是邪教!是魔窟!

我想把木牌扔了,躲得远远的。

可奇怪的是,每当我想扔掉它,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甚至……渴望?

渴望再去写,再去编织那些无用的、却能带给我病态快感的废话。

我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在空气中虚划,模拟书写。

嘴里也会无意识地冒出一些极其拗口、空洞无物的官腔。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我看寻常的文字,甚至听人说话,都会不自觉地开始在心里进行“废话加工”,将其拆解、重组、注水,变成另一种毫无意义的形态。

我病了。被那该死的委员会,用一次考试,就种下了病根!

第二天,我挣扎了一天。

最终,对那“源本”扭曲的好奇,对那病态快感的渴望,还有一丝侥幸——或许,当了常委,能接触到核心,反而能找到破解之法?

酉时,我鬼使神差地,又来到了旧詹事府。

这次,直接进了后堂。

后堂比前堂更阴森,墙壁上挂着一些陈旧的、字迹模糊的卷轴,内容全是那种看了头晕的官样文章。

已经坐了六个人,加上我,七个。

都是跟我一样,脸色在昏暗灯光下显得苍白麻木,眼神深处藏着恐惧和……一丝狂热的人。

干瘦老头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个用黑布蒙着的、一尺见方的盒子。

“今日,研习《源本·卷一》。”他揭开黑布。

里面不是书,也不是竹简。

是一块……暗黄色的、微微搏动的、类似某种内脏或巨大脑组织的肉块!

肉块表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沟壑,那些沟壑里,流淌着粘稠的、暗金色的、如同熔融琥珀般的液体,液体中沉浮着无数细微的、不断生灭的蝌蚪文字!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墨臭、陈腐、甜腥和精神污染的恐怖气息,瞬间弥漫整个后堂!

“此乃孝景朝,‘推恩令’原始驳议文牍之‘神髓’,历经千年官场废话滋养,已生灵性。”干瘦老头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庄严,“诸位常委,请以心神感应,汲取其‘无漏真意’。”

汲取?怎么汲取?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旁边一个老常委已经闭上眼睛,将手掌虚按在那肉块上方。

只见肉块表面一阵蠕动,几缕暗金色的液体如同有生命的触须,缓缓飘起,钻进那老常委的鼻孔、耳朵!

老常委浑身一颤,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又极度欢愉的扭曲表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紧接着,他开始用颤抖的声音,背诵出一大段我从未听过、但结构精妙到极致、内容空洞到极点的“官话”,语速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涣散。

其他常委也纷纷效仿。

我吓得魂不附体,想跑,却发现身体又被钉住了。

那肉块似乎“察觉”到我,几缕暗金触须,也朝我蜿蜒飘来!

冰冷的、滑腻的、带着无尽混沌信息的触感,顺着我的七窍,强行钻入!

“啊——!”我内心惨叫。

刹那间,我的脑子像被塞进了一个运转到极限的废话工厂!

无数古老、晦涩、毫无意义却又自成体系的官牍套话、公文格式、推诿技巧、模糊表述……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我的意识!

我看到自己站在一个无边无际的、由无数蠕动公文堆砌的荒原上,天空飘落着墨汁的雨,每一滴雨都是一个旋转的官印。

我听到无数个声音在耳边争吵、附和、重复、兜圈子,永无休止。

我的身体开始变化,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文字在游走,血管里流淌的似乎不再是血,而是粘稠的墨。

我要被同化了!变成这“源本”肉块的一部分,变成这废话委员会永恒的奴隶和养料!

不!!!

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瞬,我残存的一点灵光,猛地抓住了这“废话体系”的一个最底层的、可笑的逻辑漏洞——它追求绝对“无漏”,但任何试图描述“无”的语言,本身就已经是“有”了!

就像他们不准在考卷里提“鬼”,却要我们写“严禁阴魂游荡”!

我用尽最后力气,将这股极其微弱、但尖锐无比的反诘意念,混合着我毕生所学最漂亮的一句废话——“关于‘无’本身是否构成一种需要被纳入考量范围的‘潜在预设性前提’的元层次反思”,朝着那侵入我脑中的暗金触须,狠狠“怼”了回去!

“嗡——!!!”

那肉块猛地一震!发出沉闷的、类似无数纸张同时被撕裂的怪响!

钻进我体内的暗金触须,像被烫到一样,剧烈抽搐着缩了回去!

其他几个正在“汲取”的常委,也受到影响,纷纷惨叫,七窍流血,有的直接瘫软在地,身体迅速干瘪。

上首的干瘦老头又惊又怒:“你!你敢悖逆源本!”

“悖逆?”我摇摇晃晃站起来,感觉脑子像被绞过一样疼,但那股被强制灌输的混沌感却减轻了一些,我咧嘴,露出一个可能是这辈子最难看、也最像废话的笑,“下官只是……对源本的‘无漏性’进行了一次必要的、建设性的、符合程序规范的内部质询而已。此乃委员职责所在,何来悖逆之说?”

我用他们的规则,耍了个无赖。

干瘦老头愣住了,他大概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刚被“污染”的人,居然用废话的逻辑,反过来质疑废话的源头?

那肉块再次剧烈蠕动,表面的暗金液体疯狂流转,似乎陷入了某种逻辑死循环的自相矛盾中。

它追求“无漏”,我的质疑偏偏指向它“无漏”的根基。

对于一台精密但僵化的“废话机器”来说,这可能是最毒的毒药。

“噗嗤……”

一声轻响,肉块表面裂开了一道小缝,流出更多暗金液体,但颜色黯淡了许多。

“反噬……源本受损……”干瘦老头慌了神,扑到肉块前,试图用手去堵那裂缝。

我趁机,连滚爬爬,冲向门口!

这一次,没有无形的力量阻拦我。

我冲出旧詹事府,冲进夜色,没命地狂奔,直到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瘫倒在一条臭水沟边。

我活下来了。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我的脑子清醒了,不再有那种编织废话的病态快感。

可我的双手,在极度紧张或疲惫时,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颤抖,指尖会渗出极细微的、暗黄色的、带着墨臭的汗液。

我的梦境,常常是无尽的、堆满蠕动公文的荒原。

偶尔,我还能“听”到很远的地方,似乎有另一个“废话源本”在低语,召唤着它的“常委”们。

我烧掉了那黑色木牌,远远离开了京城。

我尝试写点正常的东西,却发现很难。任何文字落到纸上,都显得苍白无力,仿佛被那次的经历抽干了所有真实的重量。

后来听说,旧詹事府某夜突发大火,烧得片瓦无存,里头发现了七八具身份不明、状若干尸的骸骨。

至于“废话文学编纂委员会”,自然从未存在于任何官方记载。

只有极少数最陈腐、最冗长、最让人看完想撞墙的官样文章里,某些资深的老刀笔吏,还能隐约看出一点当年那“源本”的……僵化而恐怖的影子。

我金盆洗手,再也不碰公文。

只在极度无聊时,会对着一堵白墙,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背诵一些毫无意义的、结构精妙绝伦的废话。

每当这时,我指尖那暗黄色的汗渍,就会变得格外明显。

墙皮,似乎也会随之微微发黄、变脆。

我知道,那“病”没全好。

它只是换了种方式,在我体内……低度地、顽固地、废话连篇地……活着。

人气小说推荐More+

大唐:开局咸鱼,被李二赐婚高阳
大唐:开局咸鱼,被李二赐婚高阳
李闲魂穿大唐贞观,成为李靖长子。夜宴之上,本想蹭吃蹭喝,见见龙颜帝威,不曾想,却被帝王偷听心声。李世民:“今日皇后寿诞,诸位爱卿不必拘礼,君臣共庆。”李闲:“可惜这贤良淑德的长孙皇后,不久便会身染重疾,英年早逝,可悲可叹啊!”“谁!谁敢口出狂言!”李世民:“侯君集功勋卓著,自朕登基以来立下汗马功劳。”李闲:“拉倒吧,此人老奸巨猾,中饱私囊,教唆皇子,谋逆叛国,此乃一等一的黑心之人!”“好你个侯君
残梦五更钟
东晋:从谢道韫咏絮开始
东晋:从谢道韫咏絮开始
一个现代人误入东晋时期,穿越成了书圣王羲之次子,咏絮才女谢道韫之夫,即左将军王凝之也。
一定是起风了
大明:开局小县令,红温朱元璋
大明:开局小县令,红温朱元璋
穿越大明,还是一个七品县令,陈安表示很慌,这朱屠夫手下的官狗都不当啊!于是,他踩点上衙,到点下值,打卡式办公,没事和商人做做生意,赚点银子,小日子美滋滋。直到有一天,朱元璋来到了江宁县。“好大胆子,咱一个皇帝每天熬夜批奏折,你一个县令竟然怠慢公务,死罪!”“好哇,还敢和商人做生意,官商勾结,剥皮楦草!”“咦,一天就赚了十万两?标儿,把国库的银子都拿出来和陈安做生意……”
南国的红豆
亮剑:我有无限装备
亮剑:我有无限装备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轰炸。穿越亮剑世界,杨远山有无限装备,用武器代差碾压小鬼子,用炮火教他们做人。凭一个团包围晋阳城,让冈村怒吼:到底是谁在支援他们这么多装备?(高订已近三万的精品之作,请放心阅读)
穷玩战术富玩火力
大宋边军:带水浒名将进庙堂
大宋边军:带水浒名将进庙堂
穿越到水浒世界里北宋末年,身为种家将——种师道的族侄。截胡林冲、柴进、关胜、呼延灼等人的梁山之路。落草为寇岂无遗憾?朝堂之争、海上之盟、地方起义、东京保卫战、靖康耻……既然是水浒世界,诸位好汉不如随我登上庙堂,驱蛮夷,安华夏。
南山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