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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太监侍卫应声而入。
但,甄嬛岂能就这样被抓?面对如此生死危机,甄嬛的主角光环生效了。主角光环减少了20%能量,再次生硬地篡改了现实。
甄嬛发挥了她的本能——转头就跑!
在场所有人,宜修,曹琴默,所有的太监、宫女、侍卫都好像呆住了一样,好像没看到甄嬛一样,跑了出去!
路上,甄嬛又遇到来现场的胤禛。
甄嬛剩下的6%主角光环也消费了,5%用来使谋划(争宠)可以成真,1%用来给胤禛下心理暗示,这次的心理暗示是主角光环的最后一丝能量,下的是“不可以杀死甄嬛”。
胤禛看到甄嬛疾奔而去,被主角光环控制的大脑并未觉得奇怪,他居然觉得甄嬛跑过去的侧脸很美好。
在甄嬛跑回碎玉轩以后,畅音阁的众人才反应过来。宜修:“奇怪,我们为什么要聚集这么多人?”现实被再次篡改,“甄嬛出现在南府附近,且有和果郡王私联的证据”的现实被粗暴抹去,宜修看着锦盒里的布料,竟然想不起来这到底是怎么来的。
而在场其他人忘得更加彻底。
片刻,胤禛走到了畅音阁。胤禛原本来抓获甄嬛的想法也因为现实被扭曲而消失不见,他对宜修说:“今天是南府排演的日子,朕来看看。”
宜修点了点头,南府排演,皇上来看,这也没什么问题…但,好像总有点违和感?
另一边,甄嬛庆幸于自己又一次逃过一劫,但这次,她面对的不再是主角光环下世界聚焦于她的幸运了,她必须面对真实而残酷的后宫。
奔回碎玉轩的甄嬛,反身死死闩上房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喘息。劫后余生的虚脱与狂喜交织,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她又赢了!再一次,在绝境中,那冥冥中的力量保佑了她!虽然…虽然这次的感觉格外吃力,仿佛耗尽了什么根本的东西,头脑有一瞬间的空茫刺痛,但她无暇深究。
她冲到妆台前,急切地想看看自己“美好”的侧脸是否仍如皇上惊鸿一瞥时所留的印象。铜镜中映出一张脸——一张因为疾奔而通红、汗水涔涔、脂粉斑驳、发髻散乱的脸。更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镜中人那过于高昂的发际线下,额头皮肤不再光洁,显出一种久未见光的暗黄;眉眼因长期依赖“凝脂”和过度算计而显出疲态与一丝刻薄;鼻翼两侧的毛孔在汗渍下清晰可见;嘴唇干燥起皮……
“不…这不是我…”甄嬛颤抖着手去摸镜子,指尖冰凉。她猛地打开妆奁,疯狂寻找那瓶所剩无几的“凝脂”。然而,当最后一点膏体被抠出,急切地敷在脸上时,那种瞬间滋润提亮、仿佛磨皮般的效果…再也没有出现。膏体只是普通地附着在皮肤上,甚至因为皮肤状态差而有些搓泥,丝毫无法掩盖暗沉与憔悴。
她愣愣地看着镜中那个无比陌生、堪称平庸甚至有些难看的女人,第一次,一种冰冷刺骨的恐惧,并非源于外界威胁,而是源于自身,从心底蔓爬上来。那冥冥中的力量……这次似乎没有帮她“修饰”回来?
此时,碎玉轩外已非净土。
虽然主角光环以最后能量粗暴抹去了“南府私会证据确凿”的现实,让相关记忆变得模糊违和,但一些客观存在并未改变:
1. 凝脂已断供:果郡王被捕,其势力被铲除,这瓶见底的“凝脂”成为绝响。
2. 虚弱仍在持续:宜修通过安陵容调配的、长期缓释的香药影响仍在,甄嬛的身体底子已被暗中掏虚,不易察觉,但绝难恢复往日“健康”表象。
3. 嫌疑并未根除:皇后宜修虽然想不起具体证据链,但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对甄嬛本能的厌恶与警惕、以及“此女不祥”的直觉,在光环失效后反而更加清晰。她绝不会再给甄嬛任何机会。碎玉轩的监控,只会更严密,更无形。
4. 皇帝的好感是扭曲的:胤禛被种下的“不能杀甄嬛”和“侧脸美好”印象,是光环扭曲的残余,是一种非理性的、违背他本心判断的“心理钉子”。这种好感脆弱、畸形,且与他日益清晰的“甄氏粗鄙可厌”的日常认知相冲突。一旦有更强刺激或时间冲刷,极易变质,甚至可能引发他更深的反感与探究欲——朕为何会觉得这样一个女人特别?
后宫,永远不会停止它的波涛。
几日后,一道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六宫:翊坤宫华妃娘娘,确诊有孕已近两月!
皇上子嗣不丰,华妃又是高位宠妃,此消息无疑震动朝野后宫。胤禛大喜,厚赏翊坤宫,太后也表达关切。华妃本人更是意气风发,抚着尚未显怀的小腹,眼中光芒比往日更盛,对皇后的请安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骄矜。年羹尧在西北的捷报恰在此时传来,更是为华妃这一胎增添了“祥瑞”色彩。
几乎同时,启祥宫芳贵人处传来消息,似有发动迹象。虽比预产期略早,但太医诊断胎象还算平稳。皇后立刻亲自前往坐镇,六宫目光又被牵引过去。
碎玉轩仿佛被遗忘在角落。甄嬛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关于华妃有孕的喧闹与贺喜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嫉妒,如同毒蛇啃噬她的心。华妃!那个跋扈嚣张、头脑简单的女人!竟然有了孩子!还是在她甄嬛失势之时!皇上一定更加宠爱她了……那本可都属于我的!王爷说过会帮我……可王爷……
想到杳无音信的果郡王(她仍信着“云南办事”的假消息),再摸摸自己如今粗糙的脸颊,甄嬛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孤立。光环似乎不再回应她的祈求,容貌加速衰败,身体容易疲倦,皇上虽有那一瞥好感但再未召见,皇后那边记忆模糊但敌意未消……她还有何资本?
不,我不能坐以待毙! NPD的核心逻辑再次启动——错的永远是别人,机会永远需要自己“争取”。她必须重新获得皇上的关注,必须在这后宫找到新的立足点!华妃有孕……芳贵人生子……这都是机会!
甄嬛对着镜子,努力挤出一个曾经练习过千百遍的、柔弱凄楚的表情,但镜中人眉眼间的算计和憔悴破坏了整体的“我见犹怜”。她烦躁地移开目光,开始急速思索:
目标:重新获宠,至少扭转目前被遗忘和疑似失宠的境地。
优势:皇上对我似乎还有一丝莫名好感(她理解为自身魅力残留),且……他应该不会杀我(某种模糊的直觉)。华妃有孕,无法侍寝,皇上身边空虚。芳贵人生子,无论男女,产后都需要时间恢复,也是空窗。
劣势:容貌衰退,皇后不喜,疑似有把柄在他人手中(模糊记忆),身体欠佳,无人相助。
突破口:皇上对“纯元”的念念不忘,是自己曾经成功的法宝。虽然如今容貌不像了,但……“心意”和“情怀”可以创造!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形,大胆、冒险,且完全依赖于她对皇帝心理一厢情愿的揣测,以及赌那虚无缥缈的“残留好感”。
她要“祭奠纯元”。
她要营造这样一种场景:一个失宠憔悴、饱受冷眼(她自己臆想的)的妃嫔,在全宫都在关注华妃龙胎、芳贵人生育的热闹时刻,独自一人,默默怀念着皇上心中最深的白月光。她要让自己“伤心欲绝却强作坚强”、“默默爱着皇上所爱”的形象,“恰好”被皇上或皇上身边人“偶然”看见。
这个计划,摒弃了所有荒谬自信(如直接装神弄鬼、大规模陷害),显得更“实在”,但也更依赖于运气、巧合以及对皇帝心思的准确拿捏——而这,在失去光环加持后,恰恰是甄嬛最薄弱的一环。她完全高估了自己营造情境的感染力,低估了后宫眼线的严密,也误判了胤禛在政治权衡与现实厌恶下,对“模仿纯元”行为可能产生的逆反心理。
她开始精心准备:挑选日子(越快越好,趁华妃孕信初传、芳贵人生子前后),规划地点(要偏僻又要可能有“御驾偶尔经过”的可能),准备素服(不能太新,要显旧但整洁),练习那日的表情姿态(如何显得哀而不伤、楚楚动人)……
她不知道,在她盘算着如何利用“纯元”做文章时,景仁宫内,皇后宜修正在听剪秋汇报碎玉轩异常的安静与甄嬛近日偷偷打听御花园某些角落的举动。宜修捻着佛珠,眼神冰冷:“事出反常。盯紧她,本宫倒要看看,没了那些鬼蜮伎俩,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华妃有孕,芳贵人生产,六宫事宜繁杂,但碎玉轩那边,一刻也不得放松。”
而翊坤宫中,华妃抚着小腹,对曹琴默轻笑:“甄嬛那个贱人,如今怕是躲在角落里咬碎了牙吧?本宫有孕,是天大的喜事。你之前说她有些古怪,如今看来,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如今怕是连把戏都玩不转了。且让她再苟延残喘几日,待本宫孩儿落地,再好好清算。”
甄嬛的谋划,如同一艘失去所有动力、仅凭惯性滑向礁石的小舟,即将驶入真正由人心、权势与冰冷宫规构成的惊涛骇浪之中。她第一次,完全依靠自己(且是严重误判的自己)去面对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