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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天城的炊烟刚在晨雾中升起，定界树的叶子突然集体翻卷，露出背面诡异的灰黑色。叶辰正帮着老妪修补被傀儡撞坏的篱笆，指尖的万叶剑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剑身上的金纹像被墨染过般，迅速黯淡下去。
“怎么回事？”叶禾背着箭囊跑过来，他刚巡查完城西的防御阵，箭羽上的破邪光纹竟开始剥落，“防御阵的灵力在溃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叶辰抬头望向天际，原本该泛着鱼肚白的东方，此刻却压着厚重的紫黑色云层，云层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的电光，每道电光劈落，定界树的叶子就颤抖一下。他摸出怀中的界灵玉佩，玉佩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三天前神榜崩塌时留下的损伤，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是‘噬灵雾’。”烈风拄着长枪从祭坛方向赶来，铠甲上的赤色纹路已经褪色，“焚天晶刚才发出预警，说这种雾气能吞噬一切灵力，连上古的定界树都扛不住。”
他话音未落，城西突然传来一阵尖叫。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紫黑色云层的边缘垂下一道雾柱，雾柱所过之处，房屋的木梁迅速腐朽，石板路长出灰黑色的苔藓，连空中飞掠的灵鸟都瞬间坠落，化作一团黑雾融入雾柱。
“那是什么？”赵虎扛着巨斧冲出城门，斧刃上的灵力光纹已经彻底消失，“老子的巨斧刚才差点脱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啃了似的！”
叶辰的破妄星纹在左眼疯狂转动，穿透紫黑色云层后，瞳孔骤然收缩——云层深处，隐约可见一艘巨大的船影，船身由白骨与黑曜石拼接而成，桅杆上挂着面残破的旗帜，旗帜上的骷髅头嘴里衔着颗跳动的心脏，正是骨狱教的“噬魂舟”。
“骨狱教的主教没死透！”叶禾的箭瞬间搭在弦上，却发现指尖的灵力根本无法注入箭羽，“他们用噬魂舟牵引噬灵雾，是想把整个焚天城变成灵力荒漠！”
定界树突然发出一声哀鸣，最顶端的枝叶开始枯萎，金色的汁液顺着树干流淌，滴落在地便化作白烟。叶辰扑过去按住树干，掌心的界灵玉佩与树干接触的瞬间，裂纹突然炸开，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定界树的生命力正在被噬灵雾一点点抽走。
“不能让雾柱靠近定界树！”叶辰嘶吼着拔出万叶剑，剑刃划破掌心，金色的血液滴在树干上，暂时稳住了枯萎的速度，“赵虎，带百姓撤进焚天城的地下密室！烈风，用焚天晶的残余灵力撑起防护罩！叶禾，跟我去毁了那道雾柱！”
赵虎刚要反驳，就见城东的雾柱已经蔓延到街角，一个躲闪不及的孩童被雾气扫中，手里的木剑瞬间化为齑粉，孩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妈的！”赵虎一拳砸在城门上，“你们快去！老子这就组织撤退！”
叶辰与叶禾顺着城墙疾奔，噬灵雾已经弥漫到城墙根，砖石上的防御符文像融化的蜡般流淌下来。叶禾的箭囊突然发出一声轻响，最后一支破邪箭羽彻底失去光泽，他咬着牙将箭羽扔在地上：“没灵力了，箭射出去跟烧火棍没区别！”
“用这个！”叶辰从怀中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昨夜老妪塞给他的 handful 干燥的定界树叶，“这是定界树的叶尖，还残留着点生命力，能暂时挡住噬灵雾！”
两人踩着城墙的垛口跃出，刚靠近雾柱就被一股阴冷的力量包裹，万叶剑的金纹彻底熄灭，叶禾的手臂被雾气扫中，立刻浮现出灰黑色的斑块，像是被霉菌侵蚀。“忍着！”叶辰将定界树叶塞进他手里，自己则握着万叶剑冲向雾柱的源头——一根由白骨组成的管道，正源源不断地将噬灵雾从噬魂舟引向地面。
“叶辰！小心上面！”叶禾突然嘶吼。
叶辰抬头，只见骨狱教的主教站在噬魂舟的船舷上，手里举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心脏每收缩一次，雾柱的浓度就增加一分。“没想到吧？”主教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这是用烈山氏先祖的心脏炼制的‘噬灵核’，连界灵的力量都能吞噬！今天就让你尝尝，灵力被抽干的滋味！”
黑色心脏突然爆开，化作无数道雾丝缠向叶辰。他挥剑劈砍，却发现剑刃穿过雾丝时，竟泛起了铁锈般的斑点。定界树叶在他掌心迅速枯萎，界灵玉佩的裂纹已经蔓延到边缘，再往前一步，恐怕连神魂都会被吞噬。
“焚天晶的防护罩撑不了多久！”烈风的声音从城内传来，带着濒死的嘶哑，“你们快回来！”
叶辰回头望去，焚天城的防护罩已经出现了无数漏洞，噬灵雾像毒蛇般从漏洞钻入，城西的房屋开始成片倒塌。赵虎正背着老妪冲向地下密室，后背被雾丝扫中，露出了森白的骨头，却依旧踉跄着往前跑。
“叶禾，带他们走！”叶辰突然转身，将最后几片定界树叶塞进叶禾怀里，“我去毁了噬魂舟的动力核心！”
“你疯了？”叶禾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没了灵力，你上去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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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没灵力就不能做事？”叶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血沫，“我爷爷当年用砍柴刀都能砍翻魔族，我手里还有剑呢。”他掰开叶禾的手，纵身跃向雾柱，“告诉他们，等我回来喝老妪的热粥。”
万叶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不是靠灵力驱动，而是用血肉与神魂点燃的最后一丝光芒。他顺着雾柱向上攀爬，噬灵雾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正在枯萎的肌肉，可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噬魂舟的甲板上，主教正狞笑着等待他自投罗网。当叶辰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上时，主教突然愣住了——这个浑身是伤的凡人，手里的剑明明已经失去光泽，却带着一种让他灵魂战栗的力量。
“你以为……”主教的话没说完，就被叶辰一剑刺穿了心脏。
叶辰拔出剑，踉跄着走向噬魂舟的动力核心——那颗被无数白骨包裹的黑色晶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视线开始模糊，却依旧举起了剑。
“我娘说过……”他喃喃自语，剑刃落下的瞬间，界灵玉佩彻底碎裂，“挡路的石头，就算用手搬，也要挪开……”
噬魂舟的核心爆炸时，紫黑色的云层突然溃散，噬灵雾如同潮水般退去。焚天城的百姓从地下密室走出，看到的是漫天飘落的金色光点——那是定界树最后的生命力，也是叶辰消散前，洒向这片土地的温柔。
烈风跪在地上，捧着碎裂的界灵玉佩，突然老泪纵横。赵虎背对着众人，肩膀剧烈地颤抖，手里还攥着半块老妪给的麦芽糖。叶禾的箭囊空了，却依旧保持着搭箭的姿势，望着噬魂舟坠落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危机降临，有人挺身而出，用最笨拙的方式，为身后的人挡住了所有风雨。而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将永远记得，有个叫叶辰的凡人，曾用自己的血肉，点燃了最黑暗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