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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星盟议事殿的青铜镜还在流转着柔和的光,知命妪的身影刚消失在殿外,殿内突然响起一阵细碎的碎裂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辰刚才卷起袖子的小臂上,那道“七岁爬树摔的疤”正泛起淡金色的光,像是有水流在皮肤下缓缓涌动。
“这是……”赵虎刚要伸手去碰,就见那道疤痕突然裂开细缝,飞出无数金色的光点,在空中凝成一片脉络分明的星图——正是三千星域的全貌,而星图中央最亮的那颗星,正对应着虚无之墙的位置。
叶辰皱眉按住小臂,想把光点按回去,可那些光点却像长了脚,顺着他的指尖爬到青铜镜上。九十九面镜子瞬间被金色脉络铺满,原本映出的日常景象渐渐褪去,浮现出一幕幕古老的画面:
画面里,披兽皮的男子手持石斧,在雪地里护着一群孩童对抗凶狼,石斧劈落时带起的金光,竟与叶辰的源生剑光芒如出一辙;
画面跳转,穿玄甲的将军站在城楼上,身后是燃烧的城池,他拔剑时,后腰露出块月牙形的印记,与叶辰的疤痕位置分毫不差;
更往后,戴方巾的书生坐在破庙里,用沾了血的手指在地上画防御阵,指尖渗出的血珠落在阵眼,竟长出棵小小的定界树——那树的纹路,和叶辰袖口绣的暗纹一模一样。
“这……这是叶家族谱里记的先祖!”星落突然起身,他曾在叶辰的书房见过残破的族谱抄本,画中先祖的眉眼,分明就是叶辰的模样。
知命妪去而复返,站在殿门口直勾勾盯着那些画面:“不对……这不是血脉传承,是血脉共鸣!老身活了三千年,从没见过这么强的共鸣光!”
话音刚落,叶辰耳后的痣突然发烫,他下意识按住,却见那痣竟像活了般,顺着皮肤游走,在脖颈处连成个小小的“守”字。这一幕刚出现,殿内所有姓叶的修士——无论来自东域还是西漠,无论年长年幼——都同时捂住脖颈,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我脖子上也有!”西漠来的年轻修士叶禾拽开衣领,脖颈处赫然有个一模一样的“守”字,“我娘说我祖上是从叶家村迁来的,难道跟叶统帅是一族?”
“我也有!”刚加入万星盟的叶小茶举着胳膊,她胳膊上的胎记突然显出字迹,正是叶辰袖口的定界树纹路,“奶奶说这胎记是‘认亲印’,原来真能认亲啊!”
混乱中,知命妪的蛇头拐杖突然直挺挺指向叶辰:“老身终于懂了……不是你装成凡人,是你们叶家的血脉,本就带着界灵的印记!这不是普通的血脉,是‘守界血脉’!”
这话刚出口,青铜镜突然剧烈震颤,所有画面猛地收缩,钻进叶辰胸口。他闷哼一声,衣摆下渗出鲜血——后腰的月牙疤竟裂开了道口子,里面不是血肉,而是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像棵倒长的定界树,根须顺着血管蔓延向四肢百骸。
“源生剑!”星落急喊,他看到叶辰的源生剑正在剑鞘里发烫,剑身上的纹路正顺着剑柄爬上叶辰的手腕,与那些金色根须缠在一起。
叶辰握住剑柄的瞬间,整座议事殿突然升空,冲破云层来到虚无之墙前。墙外,源的主力还在疯狂撞击,黑色触须像潮水般拍打着光盾;墙内,无数修士正举着武器待命,看到突然出现的议事殿,都愣住了。
“那不是叶统帅吗?”有人指着叶辰的身影喊。
下一秒,更惊人的事发生了——所有姓叶的修士突然同时举起武器,他们的武器上都泛起金色纹路,与叶辰的源生剑遥相呼应。叶禾的短刀上长出小小的定界树枝,叶小茶的弓箭射出的箭尾,拖着串“守”字光纹,连最年长的叶老管家,手里的拐杖都冒出金光,顶端的铜包头转瞬间变成了斧刃。
“这是……万叶齐鸣?”知命妪的声音带着颤抖,“古籍里记过!当年定界树还在时,守界人的血脉能唤醒所有同脉者的力量,可这都失传八千年了……”
叶辰没工夫细想,源生剑的光芒已涨到极致。他挥剑时,身后竟浮现出无数道虚影——正是青铜镜里的先祖们。披兽皮的先祖挥斧劈开触须,穿玄甲的将军搭弓射出火箭,戴方巾的书生画阵困住漏网的源虫,而他自己的剑影与所有虚影重叠,划出道贯穿天地的金光。
“原来我们不是孤军奋战。”叶辰的声音透过血脉共鸣传到每个叶姓修士耳中,“奶奶说过,叶家的人,走到哪都带着片定界树叶——以前我以为是念想,现在才懂,这树叶就是血脉里的光啊。”
叶禾挥刀时,发现短刀能自动避开同伴的伤口,那些定界树枝像长了眼;叶小茶的箭总能射中触须最脆弱的地方,箭尾的“守”字光纹一碰触源的身体,就冒出白烟;叶老管家的拐杖斧劈向裂缝,那些金色根须竟顺着斧刃蔓延,在墙上织成张巨网,把漏进来的源虫牢牢困住。
“快看光盾!”有人指着虚无之墙大喊。
众人转头,只见光盾上竟长出了成片的定界树叶,每片叶子都映着个叶姓修士的脸——有活着的,有出现在青铜镜里的先祖,甚至有刚学会走路的叶家孩童,正举着小木剑在光盾上画圈,画出的圆圈竟真的挡住了道细小的触须。
“血脉哪分什么生死?”叶辰笑着擦去嘴角的血,后腰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不再疼了,“只要有人记着要守,这血脉就永远醒着。”
知命妪的蛇头拐杖突然“咔哒”一声裂开,露出里面的定界树心木:“老身的拐杖是祖上传的,说要交给‘万叶齐鸣’时的守界人……原来不是指某个人,是指你们所有叶家人。”她将拐杖扔给叶辰,“这木心能让定界树扎根光盾,快用你的血激活!”
叶辰接住拐杖时,所有叶姓修士的武器突然同时指向他,武器上的金光顺着血脉流到他体内。他将源生剑插进墙缝,再把定界树心木按在剑旁,后腰的伤口贴着木心,金色血液瞬间浸透木心——
“轰隆——”
虚无之墙外突然长出片金色的森林,定界树的根须缠住源的触须,树叶上浮现出无数叶家人的脸,有先祖有今人,还有刚在血脉共鸣中觉醒的孩童。那些曾被叶辰救过的生灵、曾与叶家共事的修士,甚至连当年被叶安教过的孩童后代,都举着武器冲向森林边缘,他们的武器虽没有金光,却都映着片小小的定界树叶影子。
“这才是守界血脉的真意啊……”知命妪望着那片森林,蛇头拐杖的碎片在她掌心化成光尘,“不是血脉有多强,是每个被守护过的人,都会变成新的‘叶家人’。”
叶辰看着光盾上渐渐稳固的树叶,突然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咱叶家的血看着金贵,其实跟凡人的血没两样,就是多了点念想——念着要守,就真能守住了。”
此刻,他后腰的月牙疤已完全愈合,只留下片定界树叶的印记。青铜镜的光芒落在他身上,映出无数重叠的影子——有他自己,有先祖,有叶禾叶小茶,还有千千万万个带着树叶印记的普通人。
“原来血脉从不是枷锁,是把无数双手,握成了同一把剑。”叶辰握紧源生剑,剑身上的纹路与整片森林的根须连成一片,“这剑,该改名了。”
星落的琴声突然响起,清越如晨光:“就叫‘万叶剑’如何?”
“好。”叶辰挥剑指向源的主力,身后的虚影与所有叶姓修士同时举武器,“让它们看看,什么叫血脉一出,万灵归心。”
话音落时,整片定界森林突然开花,金色的花瓣像星星般飞向三千星域——凡接住花瓣的生灵,无论种族,无论强弱,指尖都亮起片小小的树叶影。虚无之墙外,源的触须开始融化,那些黑色的躯体在花瓣雨中,竟一点点化作滋养森林的泥土。
知命妪站在殿门口,看着越来越多的生灵加入守护阵列,突然笑了:“老身总算明白,为什么守界血脉能震惊四方——它从不是要让人敬畏,是要让人明白,每个人的血脉里,都藏着点‘守’的念想啊。”
殿内,青铜镜里的古老画面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景象:叶禾在光盾上补裂缝,叶小茶教孩童们画“守”字,叶老管家的拐杖开花结果,而叶辰的脖颈处,“守”字印记旁,又多了片小小的树叶——那是西漠小女孩的指尖光纹,不知何时,竟也烙进了他的血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