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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锦洲的手臂像铁箍般收紧，龙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将云儿死死嵌进怀中。他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熟悉的草药香，仿佛要将分离都揉进这拥抱里。"云儿......"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压抑的颤音，指尖几乎要陷进她纤细的脊背。
云儿的泪水再次决堤，滚烫的泪珠渗进明黄龙袍的金线里。她颤抖着反手抱住他，感受着对方熟悉的体温，恍惚间又回到了王府的旧时光。可当沈砚佝偻的身影在记忆中浮现，她猛地一震，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眼前的人。
李锦洲踉跄着后退半步，眼底满是错愕与痛苦。他望着云儿泛红的眼眶和决绝的眼神，喉结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晨光斜斜照进屋内，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终究在门槛处断裂开来。
"陛下珍重。"云儿屈膝行礼，声音哽咽却坚定。李锦洲死死攥着腰间玉佩，那是她曾亲手为他系上的。良久，他终于转身，龙袍下摆扫过满地狼藉，带着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消失在刺眼的阳光里。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铁甲碰撞声渐渐远去，只留下空荡荡的院子里，一地碎了的晨光。
沈砚朝女儿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阿媛懂事地抿了抿唇，转身回房时裙摆扫过门槛，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待木门重新合上，他立即转身将浑身发软的云儿搂进怀中。她的泪水不断洇湿他粗糙的衣襟，哽咽声里还带着未消散的抽噎，像只受伤的幼兽。
"不哭了，都过去了。"沈砚沙哑的嗓音裹着无尽心疼，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脑。他低头吻去她眼角滚烫的泪珠，咸涩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又顺着她泛红的眼眶、颤抖的睫毛细细亲吻，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委屈都吻散。云儿的手指死死揪住他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在他温柔的触碰下渐渐放松。
"去睡会儿。"沈砚将她打横抱起，枯瘦却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与后背。穿过堂屋时，檐角漏下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照见他鬓角新添的白发与她眼下浓重的乌青。轻轻将她放在床榻上，沈砚替她掖好被角，布满伤痕的手掌贴在她冰凉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夕阳给窗棂镀上金边时，阿媛溜进母亲的房间，绣鞋尖不安地蹭着地面。她盯着云儿手中的针线，看银针在褪色的布料间来回穿梭，终于憋不住开口：“娘亲，为什么皇上说我是郡主呀？”
云儿的手指猛地顿住，丝线在指尖缠出凌乱的结。她抬眼望向女儿懵懂的杏眼，恍惚看见承泽幼时歪着脑袋问“娘，星星为什么不会掉下来”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阿媛蹦跳着扑进母亲怀里，发间的绢花扫过云儿的下巴。“皇上认错人啦。”云儿将女儿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像哄她儿时那般轻柔，“咱们阿媛是山野里长大的，只爱满山跑着追蝴蝶，才不要当被困在宫里的郡主呢。”
“那皇上会不会再来呀？”阿媛仰起头，睫毛上还沾着好奇的光。云儿望着窗外渐渐黯淡的天色，沈砚在后院劈柴的声响隐约传来，一下又一下，踏实得如同他们相守的岁月。“不会了。”她在女儿额间落下一吻，将所有隐秘都藏进暮色里，“以后的日子，就只有咱们一家三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