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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攥着阿媛的手迟迟不肯松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锦洲揽在云儿肩头的手臂。云儿强压下颤抖，将女儿往丈夫怀里推了推："带阿媛去后院，我与圣上有话说。"少女还未及开口，便被沈砚连拖带拽地拉走，木门关闭的瞬间，李锦洲灼热的呼吸已扑上她耳畔。
"王妃让朕找得好苦。"明黄龙袍裹着浓重的龙涎香将她困在墙角，李锦洲的手掌顺着她腰肢缓缓游走，指尖用力捏得她生疼，"在宫里的每个晚上，都想着将你重新抱进怀里。"他的唇狠狠压下来，带着久别重逢的疯狂，云儿偏头躲开，脸颊擦过冰冷的青砖。
"陛下！"云儿拼力抵住他胸膛，绣鞋在青砖上划出刺耳声响，"您如今贵为天子，后宫佳丽三千......"话音未落，李锦洲已咬住她耳垂，发间银簪被碰落在地，清脆声响惊得梁上燕雀乱飞。"朕只要你。"他滚烫的掌心覆上她后颈，"当年你带着阿媛从王府逃走，可知朕发了多少疯？"
云儿急得眼眶发红，瞥见窗外沈砚佝偻的身影在篱笆后晃动，咬牙将头狠狠撞向墙面。额头传来的剧痛让李锦洲松开手，她趁机后退半步，指着门外哽咽道："您看看沈砚！他为了躲避追捕在山洞熬了十四年，如今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陛下若真念旧情，就当可怜可怜这风烛残年的老人！"
李锦洲的手掌重重拍在云儿身后的墙壁上，震得墙皮簌簌掉落。他胸口剧烈起伏，龙袍上的金线蟠龙随着动作扭曲变形：“你就这般狠心？当年王府里，我为你遣散美妾，事事依着你，难道那些恩爱都是假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院外守卫的甲胄发出细碎声响。
云儿背抵着粗糙的墙面，额角被撞出的血痕正缓缓渗出血珠。她望着眼前红了眼眶的帝王，突然想起初入王府时，他亲手为她簪花的温柔模样。可此刻那双曾满含深情的眼睛里，翻滚的嫉妒与占有欲几乎要将她吞噬。
“陛下当年的恩情，云儿从未敢忘。”她攥紧染血的衣襟，声音发颤，“但您我之间，本就是一场错。您贵为天子，坐拥万里江山；而沈砚......”她顿了顿，目光透过窗棂，落在后院沈砚焦虑踱步的身影上，“他为了我，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熬白了头，用野果草根充饥，险些丢了性命。这份情谊，不是权势富贵能比的。”
李锦洲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猛地扯开龙袍的领口，脖颈青筋暴起：“我哪里不如他？论身份，我是九五之尊；论财富，天下都是朕的！你为何非要守着个半截入土的老东西？”他伸手抓住云儿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告诉我，这么多年，你可有一刻真心爱过我？”
云儿的眼泪砸在李锦洲冰凉的手背，晕开一片深色水痕。她颤抖着抬起头，眼底的泪光映着帝王骤然凝固的表情："若不是真心，当年我怎会生下承泽......"喉间泛起酸涩，她哽咽着攥紧对方绣满金线的衣袖，"承泽他聪慧懂事，像极了你......"
李锦洲踉跄着后退半步，腰间玉佩撞上桌角发出脆响。他死死盯着云儿泫然欲泣的面容，龙袍下的手指痉挛般蜷起：“就是为了承泽，朕才要登上皇位！你以为这九五之尊的位子是儿戏？”他猛地扯开衣领，露出心口狰狞的旧疤，“朕多年征战，被箭矢贯穿胸膛，想着的是若不登顶，谁能护我们的孩子一世无忧！”
云儿惊恐地捂住嘴，泪水顺着指缝滑落。记忆里那个温润如玉的王爷，此刻眼底翻涌着浓稠的血丝，竟比山匪更可怖。“朕早已昭告天下，承泽为嫡长子、东宫太子。”李锦洲突然逼近，龙涎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你倒好，带着阿媛逃离朕！”他的声音突然破碎，帝王之威尽数褪去，“你说，等将来承泽登基为帝，你对得起他吗？”
云儿瘫软在地，指尖死死抠进青砖缝隙，仿佛要将对孩子压抑的思念都宣泄在这粗糙的触感里。想起承泽幼时总爱揪着她的裙摆喊娘亲，想起孩子临终前攥着平安符的模样，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她却浑然不觉。"我怎么会不想他......"哽咽卡在喉咙里，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可我若留在他身边，流言蜚语会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她仰头望着李锦洲，红肿的眼眶里闪着绝望的光："你以为我不想看着承泽长大？不想听他喊一声娘亲？"指甲在掌心掐出鲜血，"可他是你的嫡子，是未来的天子！我的身份，只会让全天下的人指着他脊梁骨骂！"她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惊得院外的守卫面面相觑，"我把他留在你身边，是想让他风风光光做太子，不是要他被人戳着脊梁骨！"
李锦洲望着云儿颤抖的肩头，喉结滚动了几下，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尽数褪去。他缓缓蹲下身子，伸手将人轻轻揽入怀中，指尖抚过她凌乱的发丝，动作与多年前无异。"别哭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手掌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从前哄哭闹的承泽。
云儿僵在他怀中，眼泪却愈发汹涌，浸湿了他明黄龙袍的前襟。李锦洲叹息一声，掏出绣着龙纹的丝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眼泪。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眼下的乌青，声音里满是疼惜："真的不愿让阿媛回宫？朕可以给她最好的一切，封她做最尊贵的公主......"
云儿摇摇头，努力平复着呼吸："谢陛下美意。阿媛生性烂漫，喜欢山野自由的日子，皇宫的规矩太多，她定是受不了的。"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却又带着恳求，"求陛下放过我们，就当......就当从未见过我们。"
李锦洲沉默良久，最终松开了手。他站起身，龙袍上的金线蟠龙在阳光下闪烁，可眼底却满是落寞。"罢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释然与无奈，"朕答应你。但你若有任何难处，记得......朕永远是你可以依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