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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北魏历代皇帝都懂得节俭,国库倒也充盈。
到了熙平、神龟年间,更是堆金积玉,富得流油。
可偏偏出了个胡太后,一临朝听政,就把这些积蓄当粪土一般挥霍。
那些皇亲国戚、权贵宠臣,虽然靠着祖上积攒和朝廷赏赐,攒了些钱财,但哪经得起他们争奢斗富?
于是个个贪赃枉法,鱼肉百姓。
而那些削尖脑袋想往上爬的小官,更是蝇营狗苟,巴不得明日就升官发财。
如此一来,官场乌烟瘴气,良莠不齐。
——这段议论,倒给故事添了几分警醒之意。
话说征西将军张彝的儿子张仲瑀,偏偏在这时候上了一道奏折,请求朝廷削减武将的选官特权。
消息一传开,羽林军和虎贲军的将士们立刻炸了锅。
“什么?要削咱们的权?”
一个满脸横肉的军汉拍案而起。
“走!去尚书省讨个说法!”
另一个挥舞着拳头喊道。
转眼间,上千名军士涌向尚书省,叫骂声震天动地。
尚书省吓得赶紧紧闭大门,这群暴徒就转道冲向张府。
“把张彝父子拖出来!”
可怜张彝父子被拖到街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转眼就体无完肤。
暴徒们还不解气,一把火烧了张府。
张仲瑀的哥哥张始均跪地求饶,却被直接扔进火堆,活活烧成焦炭。
张仲瑀装死逃过一劫,张彝却只剩一口气,两天后就咽了气。
消息传到宫里,胡太后慌了手脚,连忙派官员安抚,可只抓了八个带头闹事的斩首示众,其余一概不问。
更荒唐的是,她居然下诏大赦,还允许武将继续按资历选官。
这时,怀朔镇的函使高欢正好在洛阳。
函使就是负责传递公文的差役。
他亲眼目睹了这场暴乱,回到家乡后,立刻变卖家产,广交豪杰。
有人不解地问:“高兄为何如此破费?”
高欢冷笑道:“禁军当街杀害大臣,朝廷都不敢深究,这样的政权还能长久吗?
留着钱财有何用?”
——乱世枭雄,果然眼光独到。
这高欢是渤海蓨县人,字贺六浑。
他祖上本是燕郡太守,后来投奔北魏。
祖父当过御史,因罪被流放到怀朔镇,从此定居北方。
高欢年轻时在平城当差,被富家女娄氏看中。
“此人相貌堂堂,必非池中之物。”娄小姐对父亲说。
娄家招他做了女婿,还出钱给他买了马匹。
高欢靠着这层关系,当上了函使。
后来他成了北齐的奠基人,这是后话。
北魏时期,吏部尚书崔亮为了应付官员过多的问题,想出了一个“停年格”的办法—不问才能高低,只看任职年限。
这法子看似公平,实则漏洞百出。
有才干的人可能因此被埋没,平庸之辈反倒能步步高升。
洛阳令薛琡看不下去了,几次上书反对:“崔大人,此法看似公平,实则误国啊!
选官若不论才能,朝廷如何得人?”
崔亮却摆摆手:“眼下官员太多,只能如此。”
他的外甥刘景安也写信劝他:“舅舅,这样选官,贤能之士岂不寒心?”
崔亮依旧固执己见:“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
没过多久,朝廷财政吃紧,竟直接克扣百官俸禄,削减了四分之一。
任城王元澄看不过去,建议道:“太后,与其减俸,不如裁撤冗费,这才是长久之计。”
胡太后却充耳不闻,依旧挥霍无度。
此时,宦官刘腾仗着太后宠信,从太仆升任侍中,兼右光禄大夫,权势熏天。
他卖官鬻爵,胡太后不仅不管,反而加封他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唯独清河王元怿刚正不阿,不肯纵容。
一次,吏部提议让刘腾的弟弟出任郡守,元怿直接驳回:“此人无才无德,岂能胜任?”
散骑侍郎元爰也被元怿压制过,心中怀恨。
他和刘腾一合计,决定除掉这个眼中钉。
龙骧府长史宋维,本是元怿举荐的通直郎。
但此人品行不端,元怿多次训诫他。
元爰抓住机会,私下召见宋维,威逼利诱:“只要你告发元怿谋反,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宋维贪图利益,竟真的诬告元怿谋反。
胡太后与元怿关系密切,自然不信,下令彻查,结果发现纯属诬陷。
按律,宋维该当死罪。
元爰急了,连忙进宫劝说太后:“太后,若杀了宋维,以后谁还敢举报谋逆?”
胡太后想了想,觉得有理,便只将宋维贬为昌平郡守。
元爰和刘腾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他们知道元怿(yi)深受太后信任,必须釜底抽薪。
于是,他们买通御厨胡定,让他向年幼的魏主进谗言:“元怿想毒害陛下,还贿赂臣下动手,臣不敢从,特来告发!”
魏主才十一岁,哪懂其中诡计?
他惊慌道:“元怿竟如此歹毒?你快去告诉元爰,让他速速除掉此害!”
胡定领命而去,一场针对忠臣的阴谋,就此展开……
魏神龟三年,初秋。
这一天,魏主坐在显阳殿上,神色阴沉。
他下令关闭永巷门,彻底断了太后的出路。
接着,他单独召见清河王元怿,似乎有什么密谋。
元怿匆匆赶到含章殿,却被元爰拦在门外。
“让开!”元怿怒喝,“你想造反吗?”
元爰冷笑:“造反?我可不敢。
倒是你,勾结太后,图谋不轨!”
“胡说八道!”
元怿正要争辩,元爰一挥手,几名侍卫冲上来,一把扭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拖进了含章东省,关押起来。
另一边,刘腾假传圣旨,召集大臣,宣称元怿谋反,要处死他。
大臣们畏惧元爰的权势,谁也不敢反对,唯独仆射游肇站出来阻拦。
“元怿乃宗室重臣,岂能轻易定罪?”游肇沉声道。
元爰和刘腾根本不听,直接进宫禀报魏主,谎称群臣一致同意处死元怿。
魏主年幼,哪有什么主见?只能点头答应。
当天,元怿就被处死。
紧接着,元爰又伪造太后诏书,声称太后病重,要归政于皇帝。
实际上,他们把太后幽禁在北宫,日夜锁闭宫门,连魏主都不准进去探望。
刘腾亲自掌管钥匙,只按时送些粗劣的饭菜进去。
太后饥寒交迫,独自垂泪:“养虎为患,今日竟被虎噬!”
然而,这还不是最惨的时候。
此时,任城王元澄已死,朝政大权落在元爰、刘腾和高阳王元雍手中。
他们改元“正光”,元爰主外,刘腾主内,魏主甚至称元爰为“姨父”,朝中大小事务,全由他说了算。
高阳王元雍虽位列太师,却只能随声附和,不敢违逆。
游肇愤懑成疾,最终郁郁而终。
元怿的死,让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胡人百姓为他割面哀悼,人数多达数百。
就在局势一片压抑之时,一封急报送入京城——
“相州急奏!
请诛元爰、刘腾,并起兵讨逆!”
究竟相州是谁在主持大局?
且看下一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