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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魏相州刺史元熙,乃是中山王元英的长子。
元英当年攻克三关,立下赫赫战功,可惜回朝不久便病逝了。
爵位自然落到元熙头上,袭封为王。
元熙这人,学问不错,写得一手好文章,可惜性子急躁,做事冲动。
他爹在世时就常为此发愁,甚至一度想改立元熙的弟弟元略为世子。
好在元略坚决推辞,这事才作罢。
元熙的妻子来头不小,是权臣于忠的女儿。
借着老丈人的权势,元熙一路高升,很快当上了相州刺史。
此外,他和清河王元怿交情匪浅,两人书信往来,关系密切。
这年秋天,元熙刚到任上,怪事就接连发生。
先是狂风暴雨突然袭来,天气骤寒,冻死了几十匹驴马,连随行的兵卒也死了好几个。
没过多久,衙门庭院里竟无缘无故生出一堆蛆虫,让人看了直犯恶心。
一天夜里,元熙做了个诡异的梦。
梦中有人对他说:“任城王快死了。他死后不出三天,你也活不成。
要是不信,就去任城王家看看。”
元熙迷迷糊糊跟着那人走,果然来到任城王府前。
只见府邸围墙全部倒塌,连一堵完整的墙都没剩下。
他正看得心惊,突然被鸡叫声惊醒,这才发现是场噩梦。
第二天,元熙越想越怕,赶紧把梦告诉亲友。
大伙儿都劝他:“梦嘛,都是反的,别往心里去。”
可没过多久,噩耗传来——好友元怿被人诬陷,惨遭杀害。
元熙顿时怒火中烧,拍案而起:“这等奸佞当道,岂能坐视不理?我定要起兵讨伐!”
妻子于氏急忙拉住他:“夫君且慢!你忘了那个梦吗?这恐怕是天意示警啊!”
元熙一甩袖子,瞪眼道:“妇人之见!
元怿含冤而死,我若不为他讨个公道,还算什么朋友?”
于氏苦劝:“可你贸然起兵,万一……”
“没有万一!”元熙打断她,“我意已决!”
说罢,他转身大步出门,当即在邺城集结兵马,竖起大旗,声讨权臣爰腾。
元氏兄弟的末路
黄门侍郎元略和司徒祭酒元纂,都是元熙的亲弟弟。
洛阳城破后,他们一路逃到邺城,想帮兄长起兵反抗。
“大哥,朝廷已乱,太后被废,清河王惨死,幼主无力主政,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理!”
元略握紧拳头,眼中燃着怒火。
元熙点头:“是啊,若不反抗,天下将落入奸人之手!”
然而,长史柳元章表面顺从,暗地里却煽动士兵造反。
一天夜里,府中突然喊杀震天。
“怎么回事?”
元熙刚披衣起身,士兵已破门而入。
“奉朝廷之命,捉拿反贼!”
柳元章冷笑。
元熙和元纂措手不及,被五花大绑,关进高楼。
消息传到洛阳,权臣元爰立刻派尚书左丞卢同带着诏书赶到邺城。
“元熙、元纂谋反,罪不容诛,即刻处斩!”
卢同冷声宣判。
临刑前,元熙悲愤交加,提笔写下绝命书:“我与弟弟受太后厚恩,如今她遭废黜,幼主受制于人,我起兵只为匡扶正义。
可惜智谋不足,功败垂成。
诸位君子,望你们以国事为重,保全名节!”
写完,他仰天长叹:“早知如此,不如隐忍一时……”
刀光闪过,兄弟二人血溅刑场。
他们的首级被送到洛阳,昔日亲友无人敢收尸,生怕惹祸上身。
“一群懦夫!”
前骁骑将军刁整怒骂一声,独自站出来,将元熙的尸首安葬。
百姓私下称赞:“这才是真正的义士!”
元略侥幸逃脱,躲进西河太守刁双家中。
“刁大人,朝廷追捕甚紧,我不能再连累你了。”
一年后,元略决定离开。
刁双叹气:“天下之大,你能去哪儿?”
“去梁国!”元略咬牙道,“只要活着,总有报仇之日!”
他一路南下,投奔梁朝。
梁武帝萧衍封他为中山王,兼任宣城太守。
消息传回北魏,元爰冷笑:“区区丧家之犬,也敢投敌?”
他派使者前往建康,假意修好。
梁武帝心知肚明,淡淡一笑:“魏国这是怕我们扶持元略反攻呢。”
使者恭敬行礼:“我主愿与梁国永结盟好。”
“甚好。”梁武帝敷衍几句,当天就把使者打发走了。
这场闹剧,就此收场。
魏主元诩很久没去探望母亲了,心里过意不去,便向权臣元爰提出要去请安。
元爰勉强答应了。
这天,胡太后正在西林园。
魏主带着文武百官前来朝见,场面十分隆重。
太后心情不错,当即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大臣们兴致高涨,纷纷起身献舞助兴。
右卫将军奚康生跳的却是力士舞。
他在阶下腾挪翻转,眼神时不时瞟向太后,举手投足间,竟像是在比划斩杀罪人的动作。
太后何等聪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暗示,心中暗喜,但面上不露声色。
这奚康生和元爰本是拐着弯的亲戚。
康生的儿子娶了侯刚的女儿,而侯刚的儿子又是元爰的妹夫。
当初元爰幽禁太后,康生也参与其中。
可这人性格粗莽,和元爰共事时,常因言语冲突闹得不愉快,久而久之,两人便结了仇。
此刻,康生借着舞蹈,向太后传递了诛杀元爰的意图。
天色渐晚,太后忽然开口:“皇上今晚就留在北宫吧。”
侯刚立刻反对:“陛下已经朝见完毕,何必再留宿?”
康生冷笑一声,高声道:“至尊是太后的亲儿子,太后的命令,岂能不遵?”
胡太后不等众人反应,直接起身,一把拉住魏主的手臂,快步走下台阶,扬长而去。
进了宣光殿,北宫之内,灯火幽暗。
胡太后拉着魏主坐上高位,左右侍臣屏息分立,殿内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康生仗着酒劲,正要传令捉拿元爰,却不知对方早有防备。
只听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一群军士冲了进来,七手八脚地按住康生,硬生生将他拖了出去。
阶下侍臣顿时哗然,胡太后脸色骤变,手指微微发抖。
光禄勋贾粲快步上前,低声道:“太后,侍臣们惊慌失措,请陛下出殿安抚。”
胡太后不疑有他,起身向外走去。
谁知刚迈出殿门,贾粲便一把扶起魏主,飞快地往东侧偏殿奔去。
太后回头一看,龙椅上早已空空如也。
“糟了!”她猛然醒悟,自己竟被贾粲骗了!
可等她再想追回魏主,贾粲已与刘腾等人围了上来,冷声道:“请太后回北宫。”
殿门重重关上,锁链声“哗啦”作响,仿佛连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掐断。
另一边,康生被押到门下省,十余名官员早已候着,个个面色阴沉。
“康生,你可知罪?”侍中黄门冷冷问道。
康生怒目而视:“我何罪之有?元爰才是谋逆之人!”
“放肆!”仆射拍案而起,“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众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不过半个时辰,罪名便草草定下——康生斩首,其子难当绞刑。
元爰在内宫假传圣旨,改判难当流放安州。
天色已暗,刑官催促道:“时辰到了,上路吧。”
难当扑通跪下,抱住父亲双腿,哭道:“爹!”
康生却仰天大笑:“我一生忠君,今日竟死于奸人之手!
儿啊,莫哭,死有何惧?”
说罢,他挺直脊背,大步走向刑场。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难当含泪收殓父亲尸首,在家中守了百余日,才被迫启程流放。
临行前,老仆低声劝道:“少爷,路上小心……元爰不会放过你的。”
难当苦笑:“我早知活不成,只是不甘心父亲冤死。”
果然,他刚离京不久,元爰便密令行台官员:“半路解决他。”
夜黑风高,难当被推下悬崖,连一声惨叫都未及发出。
一道孤魂飘向冥府,寻他那枉死的父亲去了。
刘腾当上司空。
一个太监竟位列三公,这在北魏可是头一遭。
每天天不亮,八座九卿就挤在他家门口,等着看他脸色。
刘腾慢悠悠地发话,这些大臣才敢去衙门办事。
“大人,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您看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