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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当天,太后身着华服,仪仗开道。
她昂首阔步走进宗庙,代行天子之礼。文武百官跪在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回宫后,太后又有了新主意。
她命人造了辆“申送车”,经常坐着它出宫巡视。
“陛下,前面有人拦轿喊冤。”
侍卫来报。
太后掀开车帘:“带过来。”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跪在车前:“青天大老爷,小人的田地被强占了...”
太后听完陈述,当场判决:“来人,把县令叫来问话!”
到了选拔人才的时候,太后更是亲力亲为。
“把这些考卷都搬来,本宫要亲自批阅。”
她吩咐道。
宫女们搬来成堆的试卷。
太后挑灯夜战,一份份仔细审阅。
“这篇策论写得好,当列甲等。”
“这个字迹太潦草,降为丙等。”
大臣们私下议论:“太后虽然专权,但办事倒是认真。”
“是啊,最近几桩案子判得都很公道。”
百姓们也渐渐接受了这位女主的统治。
茶余饭后,常有人感叹:“这位太后,可比先帝在位时清明多了。”
一日,风和日丽,胡太后带着年幼的皇帝元诩来到华林园游玩。
他们在都亭曲水旁设宴,召集了一众王公大臣。
太后兴致很高,环顾四周,笑道:“今日良辰美景,不如诸位各赋七言诗一首,助助兴。”
她略一沉吟,率先吟道:“化光造物含气贞。”
说罢,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小皇帝,柔声问:“诩儿,你来续下一句,如何?”
元诩虽才七岁,但天资聪颖。他歪着头想了想,稚声答道:“恭己无为仰慈英。”
太后一听,眼中闪过惊喜,忍不住赞叹道:“小小年纪,竟能续出这样的诗句,真是难得!”
群臣见状,纷纷附和:“陛下天资聪颖,实乃社稷之福!”
太后心情愉悦,便命众人继续联句。
一时间,王公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凑成一首长诗,字字句句都在歌颂太后仁德,赞美天下太平。
太后听得眉开眼笑,当即吩咐左右:“赐帛赏赐,人人有份!”
……
转眼到了第二年,改元“熙平”。这一年,恰是南梁天监十五年。
朝中却出了一桩案子——侍中侯刚因滥用职权,鞭打羽林军致死,被中尉元匡弹劾。
廷尉依法判处侯刚死刑。
可胡太后念及侯刚往日功劳,竟替他开脱:“侯刚是因公事责罚,意外致死,不该判死罪。”
少卿袁翻据理力争,最终朝廷才勉强削去侯刚三百户封邑,免去他掌管御膳的职位。
侯刚这人,原本靠着烧得一手好菜,深得太后宠信,掌管御膳近三十年。
如今虽被撤职,却仍能自由出入宫廷,参与朝政。
更离谱的是,太后还常常带着他,去宗室勋贵家中宴饮,每每玩到半夜才回宫。
侍中崔光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劝谏道:“太后,先贤有言,君王当以国事为重,不宜频繁游乐宴饮。”
太后一听,不以为然,反问道:“我能主持祭祀大典,为何就不能出游享乐?”
她的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胡太后到了此时,已是放纵不羁,随心所欲,哪里还肯听崔光的劝谏,老老实实待在深宫里呢?
她自幼跟着一位信佛的姑母长大,耳濡目染,对佛事极为热衷。
如今大权在握,自然要大肆兴建佛寺,以显虔诚。
于是,她下令在崇训宫旁建了一座永宁寺 ,又在伊阙口修了石窟寺 。
这两座寺庙,极尽奢华,尤其是永宁寺,更是金碧辉煌。
寺内有一座九层佛塔,高耸入云,塔顶还立着一根十丈高的铜柱,四面挂满铃铛。
每当夜深人静,风一吹,铃铛叮当作响,清脆的声音能传十里远。
佛殿、僧房,处处镶嵌珠玉,铺满锦绣,五光十色,晃得人眼花缭乱。
“太后,这寺庙的耗费,是否太过奢靡?”
有大臣小心翼翼地问。
胡太后微微一笑,道:“礼佛之事,岂能吝啬?
这是为天下祈福,花再多钱也值得。”
扬州刺史李崇看不下去了,上书劝谏:“陛下,寺庙虽好,但国库有限,不如省下这笔钱,用来修缮明堂太学,培养人才。”
可胡太后哪里听得进去?
奏折递上去,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
转眼到了熙平三年,有人献上一只罕见的乌龟,浑身金黄,被视为祥瑞。
胡太后大喜,当即改称“神龟元年”,大赦天下,宴请群臣。
“恭喜太后,天降祥瑞,必是国运昌隆之兆!” 群臣纷纷贺喜。
胡太后满面春风,举杯道:“今日普天同庆,诸位爱卿,尽情畅饮!”
于是,朝廷上下,一片欢腾。
可谁也没想到,这只“神龟”,或许不是什么吉兆,反倒像是个不祥之兆……
忽报征北大将军灵寿公于忠死了。
消息传来,朝中大臣大多拍手称快。
“这位于将军仗着权势,横行霸道,如今总算天收了他!”
一位官员低声议论。
“嘘,小声点,太后可还念着他的功劳呢。”
旁边的人连忙提醒。
果然,胡太后不仅没有追究于忠生前的过错,反而下诏褒奖,追谥“武敬”,还赐了丰厚的丧葬费用。
没过几天,又传来噩耗——司徒安定公胡国珍也去世了。
胡国珍是太后的父亲,葬礼自然极尽奢华。
“追赠相国太师,加授黄钺,尊号‘太上秦公’……”
礼官高声宣读诏书。
群臣纷纷附和:“太后至孝,理应如此!”
然而,谏议大夫张普惠却站了出来。
“陛下,‘太上’乃天子尊号,岂能用于臣子?”
他拱手进谏,声音坚定。
朝堂上一片哗然。
“张普惠,你这是不识时务!”
有人冷笑。
“礼法不可乱!”张普惠毫不退让,“若人人僭越,朝廷威严何在?”
他据理力争,驳得众人哑口无言。
可最终,太后并未收回成命。
“罢了,罢了。”
张普惠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同僚们望着他的背影,摇头道:“真是个倔脾气。”
这场争论,终究只是徒劳。
张普惠拼死直谏,不过博得一个“直臣”的名号罢了。
过了数月,天象突变,月亮渐渐被黑暗吞噬,几乎消失不见。胡太后望着夜空,心中惶恐不安,总觉得这异象是冲着自己来的。
“天象示警,莫非本宫要遭大祸?”她眉头紧皱,低声自语。
身旁的心腹太监察言观色,立刻凑上前道:“太后娘娘,天象虽凶,但未必无解。”
胡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如此,不如找个替身挡灾。”
她立刻想到瑶光寺里的高氏——那位被她废黜的太后。高氏虽已出家为尼,但终究是个隐患。
“去,送她一程。”胡太后冷冷吩咐,“记住,要做得干净。”
当夜,太监带着毒药潜入瑶光寺。高氏毫无防备,饮下毒酒,不久便气绝身亡。
次日,宫中传出消息:“高太后突发恶疾,暴毙而亡。”
葬礼草草了事,棺木按尼姑的规格下葬,连哭丧的人都寥寥无几。高氏一生荣华,最终却落得如此凄凉结局,实在可叹。
胡太后却毫无愧疚,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她本就贪恋权势,如今连最后一点顾忌也没了。
“近日朝中大臣多有议论,说您……”宫女小心翼翼地说道。
胡太后冷笑:“他们敢说什么?”
“说您……行为不检。”
胡太后不怒反笑:“朕想做什么,轮得到他们管?”
没过多久,她竟公然召来一位皇叔,夜夜留宿宫中。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太后与皇叔……这成何体统!”大臣们私下议论纷纷。
可胡太后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这段叔嫂孽缘,终究成了北魏宫廷里最荒唐的一笔。
欲问皇叔为谁,且待下一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