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茶的岁月

第一五四章 暴雷杀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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钩锚链爪抓扳岩缝,破帽从崖边探露而出,烂袍老者急问:“老陈在哪里?刚才我好像听到他叫嚷……”

脏褂男子耍刀掩护我和小光头跑避,仓促提醒道:“当心那些狗!”

烂袍老者荡链攀跃复返,惊犹未定的说道:“几乎整群狗发疯般向我扑来,这帮没脑子的杂碎已被我甩下山崖。当时的情形委实好凶险!你们有没留意到那些狗目露凶光,就跟老陈差不多……”

“老陈没法目露凶光,”脏褂男子停止舞刀,转面告诉。“他早就瞎了。我听村民说,其在越南战争遭轰炸,眼睛中毒变浊白。迄今已有至少数十年以上……”

烂袍老者纳闷道:“老陈为啥死不了?居然又冒出来……”

脏褂男子拎包回顾道:“老陈又冒出来有何奇怪?他本来就没死掉,先前火药桶并未炸到他。我看此地所有经历里头,除了那双突兀的粗脚,何足为奇?”

我和小光头闻言不安道:“粗脚在哪儿?”

“不要再提粗脚,”烂袍老者从破帽下惕目扫视道,“我们应该翻过那一页,此处有比突兀的粗脚更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你是说老陈吧?”脏褂男子提包张望道,“刚才似乎瞅见他奔往那边树丛,不过这里的山雾越来越大,看不清他急着跑去干嘛?”

小光头拾起一根嵌物微烁的梳子,好奇而觑,随即往脑袋刮了刮,梳子停止闪光。

银发绅士咯着血问:“你们怎么还不赶紧逃?”

烂袍老者转觑道:“你怎么还不死?”

银发绅士捂脖促喘道:“她不让我死得太快。”

烂袍老者皱眉问道:“谁这样霸道?”

“霍楚。”银发绅士靠在石畔,艰难地回答,“她是‘天帐’的叛将。不过也没关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脏褂男子往天空仰瞧一下,忙拉小光头,说道:“险些忘记他提醒过,有东西要来轰炸……”

烂袍老者举钩,伸到银发绅士头顶,凛视道:“我可以立马解除你的痛苦。”

“不,”银发绅士按住脖子的枪伤,吃力地转顾道,“谢谢。请原谅我只想正视阿修罗的双眼……”

“最好不要这样,”脏褂男子啧然道,“何况我们没时间耽留。除非你能召回轰炸机,告诉他们取消……”

“无法取消。”银发绅士费劲地掏出一个物事,颤巍巍地朝小光头伸递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就像阿修罗的天赋能力,应该从她幼时刚睁开双目,‘天眼’便随之觉醒。”

小光头黑着眼圈愣瞧道:“这是什么?”

“专为你打造的护目镜。”银发绅士迎视其眸,若有所思地低喘道,“戴上它,保护的不是自己的眼睛,而是保护你心爱之人。为了所爱的一切,好生收下给你的礼物。随着能力快速增长,将来你会明白……”

脏褂男子从旁觑看,漫不在意的说道:“小不点儿戴上这玩艺,好像卡通娃娃。不过有时用它遮蔽自身能力,或能指望摆脱‘青山’那班撑伞佬的循迹追寻……”

烂袍老者惑问:“什么‘撑伞佬’”

“等你被捉,便知究竟。”脏褂男子抬手掩嘴告诉,“我觉得你最适合在里面呆着,迟早也要进去。我逃出好几趟,从未在外厮混过太久……”

“那我们应该分开走,”烂袍老者低哼道,“你跑你的路,我继续去追杀你祖父……”

脏褂男子郁闷道:“你干嘛非要追杀他?我看比利时那些连环画介绍,其已过世好几百年……”

“我要搞到他的医药箱,”烂袍老者提钩遮腮悄谓,“里面除了稀奇古怪东西,还有他从不离身的一簿日记,以及那份珍贵的手绘秘宝图卷,或许提及冰原虫的隐匿所在……”

脏褂男子讶问:“你怎么晓得他有留下些物?”

“我曾和他结伴冒险,”烂袍老者举着铁钩,睥睨道。“纵横四海的故事发酵出无数丰富多彩的童话,供小孩子们传颂至今……”

脏褂男子没等听完,忙道:“要不我们还是一起走算了。我也想去找他遗留的东西,据说里面有传说中的‘星海罗盘’线索,以及……”

“要走早走。”歪眼垂耷的瘦汉斜靠石畔忽道,“此处不可久留。树丛里又有些狗在逡巡出没,不知因何似皆目放异光……”

“竟还活着?”脏褂男子诧然转瞅道,“哇啊,你真难死!”

满面疮疤的矮子爬出草丛,强忍伤痛说道:“我更难死!”随即翻卧躯体,扯衫自觑,憋着脸咕哝道:“瞧我穿在里面的防弹背心被轰成什么样子……”

“我没伤到要害,”歪眼垂耷的瘦汉喃喃说道,“不过听说击中腿股也能死,最要紧是务须打准那条大动脉……”

说到此处,吃力地抬起枪口,撑在腰侧攥握,往旁砰射。

满面疮疤的矮子猝挨一枪,捂股痛呼,忿问:“有完没完?”

“当年轰炸南联盟的旧帐已然算过,”歪眼垂耷的瘦汉移转枪口,另朝烂袍老者,对准其躯说道,“至于你这古怪老头,刚才无故杀害我手下,以为塞尔维亚人不会恩怨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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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到尽是吗?”烂袍老者刚要挥钩,只见满面疮疤的矮子从旁提枪愤射,冲着瘦汉懑嚷。“那就去到尽!”

乱石堆忽坍,一时泥尘扬撒,满面疮疤的矮子身影遮罩在内,急促开枪之际,惨叫迭出。却并不似他的嗓音,仿佛骤有许多人同时纷乱哀嚎。矮子倏然沉堕,其躯转瞬如遭巨喙吞没无存。石丘随之消失,原先所在的地方崩陷一个大坑,隐隐发出饕餮之声,沉闷嗡响。

脏褂男子慌忙拉我和小光头退后,惊道:“有东西!却看不清……”

烂袍老者挥钩撩击落空,飕收爪链,攥锚在手,往前欲瞧分明,脏褂男子匆即提包示知:“坑内不断有各种形状诡异的孢子迸破,飘出的菌雾似皆蕴含毒性,不可贸然靠近那边!”

“拜你祖父出奇的医术所赐,”烂袍老者虽即闻诫稍退,却又不禁恹然低哂道,“我身上有一只不死虫,谁还毒过我?”

脏褂男子掏出小册子,又从口袋拿笔,说道:“记下了,你体内有虫。”

“世人都有虫!”烂袍老者恼哼道,“谁身上没虫?大小不一而已,生物课你没上过讲堂?区别在于,我那条虫属于古生物,似比侏罗纪的恐龙还要古老,其寄生的年代比较炎热,所以它蠢头矬脑的样子长得像你祖父威茨维奇……”

脏褂男子没耐烦听,匆做笔记,随即揣兜转瞧道:“那位银发绅士去哪里了?”

我投眸遍觑不见,难免诧异道:“刚才他好像还瘫卧在旁,却怎竟消失了?”

“彻底消失。”烂袍老者皱眉扫视道,“这老小子竟溜得比英伦的野兔还快……”

“他距离大坑的所在尚远,”脏褂男子俯身拾起银发绅士先前拿走的手枪,揣入提包,随即纳闷道,“按说应该不至于掉去那边。你看其瘫躺之处湿了一大块,影廓边沿犹未淡褪,状似人形,余留有粘粘糊糊的污迹,不知是什么细碎东西?”

烂袍老者突然往旁提足踹开那瘦汉手拿之枪,问道:“你这厮歪着脑袋坐在旁边,有没看到他往哪儿逃走?”

瘦汉歪眼垂耷,斜瞪其侧,一动不动。脏褂男子凑近探觑道:“这回似是真的死硬了。”

烂袍老者倏有所见,发钩撩击,同时喝叫:“村子里咬过我手就跑的小影儿在你后面……”

我和小光头以及瘦汉一齐猝惊转望道:“在谁后面?”

烂袍老者蹬翻脏褂男子,甩链荡击落空,从帽檐下觅觑道:“又移去哪儿了?”忽然听到瘦汉失声叫苦,转面瞥见其被迅速拽走,烂袍老者拔回嵌扎树干的锚钩,匆追而去。

眼前烟雾渐浓,我急难瞧清,拉着小光头跟随惑问:“那是什么?”小光头搂抱布娃娃说道:“好像一只猴子。”脏褂男子爬起来拾包掏摸道:“刚才从我身后晃闪移过的影子却似小孩儿。”烂袍老者奔在前边,低哼道:“猴子或小孩拽不动那厮。”

脏褂男子从提包里摸出个小筒子,嵌按发光,拿起来往前照亮一圈,霎然耀烁之下,只见瘦汉已被拖近大坑之旁,忍痛掏取一物,拉脱扣环,紧握在怀里,嘶声说道:“死也不下去!”没等我瞅见何物拽扯他到坑边,嘭一声爆炸。

脏褂男子抢先推我和小光头滑落斜坡,自亦翻滚往下。烂袍老者刚嚷一声:“手雷……”便被震跌开去。

我从坡下草丛里看到天空有物急坠,不由惑望道:“那是什么来着?”

“刚才瞧清小影儿模样了。”脏褂男子摔到我旁边,拾包告诉,“居然好像那矮子溃烂蜕化变异而成,毛皮褪脱,几乎难以辨认,却裂着嘴腮,显得眼瞳翻白,目光异样,亦跟那些狗差不多……”

小光头抬手一指,悸嘴道:“是不是就像你后边那个?”

脏褂男子匆要转望,猝遭揪翻拉躯疾离。我投眸倏见有个佝偻之影翻白浊目,口角流涎地狞笑,一边拖拽撕扯,一边伸嘴欲咬。脏褂男子拿包乱打,眼看招架不住,忽然轰隆大响,地动山摇。

乱石砸落,佝偻之影震飞草间,接连发出尖厉怪叫。

脏褂男子推我和小光头急跑,懵问:“什么东西从天而降,突然砸到乱石坑上面……”

“三角形的物体,”我告知适才所见。“瞅似很大……”

“像是轰炸机掉下来,”烂袍老者在坡下拾帽称奇,“不偏不倚,恰巧砸到那个坑,在里头爆开。还真是活久见……”

“哪有这样凑巧的事情?”脏褂男子转觑小光头,拍脑袋问道,“是不是你又打飞机?”

我强忍臂痛,抬手欲挡未及,小光头已挨一下拍打。我觉心疼,忙给她揉了揉脑袋,嗔道:“关她什么事……”

“你不晓得。”脏褂男子见小光头愣拿护目镜,自顾黑着眼圈把玩,便给她戴在脸上连鼻罩住,随即加以告诫。“许多事情其实都跟她有关。此前我只是听说一些,诸如‘瞪爆东西’的传闻。以后不许随便这样。你一路打飞机,据说还搞掉西方的卫星,不声不响地闹出这么大动静,是不是急着想让别人追来逮回去关住,然后强迫吃药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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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头戴着护目镜转望道:“那边有狗从草丛里追来了。”

脏褂男子拉我和小光头忙跑,数匹目光异样的大狗刚追近,忽遭锚钩扫翻。烂袍老者从树后甩链低唤:“威茨维奇!别急着带妞开溜,且留下来作饵,吸引那些眼神儿异常之犬过来,好让我干掉……”

“癫狗杀不完,”脏褂男子头没回的匆奔道,“还是先跑路要紧。况且我不叫祖上这个名称……”

雾中倏有小影儿晃过,林间传来轻声叫喊:“威茨维奇!威茨维奇……”

“那东西竟还没死,”我难免憟问,“为什么仍跟着咱们纠缠不休?”

“还记不记得‘钉子头’的恐惧?”脏褂男子抚额苦恼道,“那个邪恶魅影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迷雾里又飘荡幽萦声声唤:“威茨维奇!威茨维奇……”脏褂男子烦躁不安道:“因遭父亲离弃,我早就跟妈妈改姓别的……”

雾中倏有凄厉呼喊:“儿呀!你死在疯院的妈来寻你了……”脏褂男子不堪其扰,越发焦躁道:“嚷啥?嚷啥嚷啥嚷啥……”小光头搂着布娃娃说道:“别听,免得又发神经……”脏褂男子恼道:“谁神经?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我忍痛抬腕试图发殛不成,雾中的影子移来移去,似渐欺近。不时晃闪到跟前,突然翻眼浊白,作势张口欲噬。我吓一大跳,忙拉小光头后退,悚然道:“那矮子的模样怎竟变得如此可怕?”

“死样!”脏褂男子抽刀挥赶,来回驱逐道。“这根本不是你以为的矮子。他掉进坑后,经过吞吐,从黑暗深渊爬出来的分明已是另外某种东西。不然怎会知晓我妈在疯人院?而我自幼……”

小光头摘下护目镜,眼眶微湿的说道:“我也是自幼被丢在里面。”

我闻言恻然,抬眸忽见异影竟在面前,出乎不意,猝已翻目逼近,绽开森然尖牙之口,咆哮猛噬。

小光头鼓起勇气,以目相迎。刚要对视,异影嚎嗥急缩,一迳号叫萦荡林间。

脏褂男子举刀追劈不着,乍奔几步,慌忙转返询问:“凑这样近,怎没消灭它?”

“我很害怕。”小光头抬手捂眼,摇头说道,“觉得好吓人……”

我从旁加以安慰:“它比你还怕。”小光头移开手,转面问道:“是吗?”脏褂男子瞥我一眼,强自定神,插刀入包,拎来说道:“显然连鬼怪也怕你,自己有多大能耐,如何不清楚,还用别人提醒?”

语毕抬手拍脑袋,小光头转身踢打。脏褂男子有模有样地立个门户,摊开手掌,摆出架式,却应接不暇,连挨几拳打脸。小光头边笑边捶,直到脏褂男子明显脸瘀。

我觉那骇异的怪影似因忌惮,一时未必还敢再来欺近放肆,稍松口气,问道:“你们自幼便在一起作伴吗?”

小光头摇摇晃晃地抬高腿足,举到头顶,旋即发踹。脏褂男子鼻青眼肿的走避不迭道:“幸好自幼没在一起,不然早就遭殴过度,以致毁容。她常跟九楼的疯子玩耍,尤其是头罩粗陋便桶那位智者。直到这厮神秘消失,她才跑来跟着我厮混,就像总也甩不掉的累赘尾巴,成为害我屡番被捉回去惨遭灌药迷茫的最大‘拖油瓶’……”

我不由纳闷:“为什么她会在里面?”

“瞧你这话问的,”脏褂男子伸手揉搓小光头脑瓜,然后挨蹬苦恼道,“我为什么会在里面?我妈为何不在外头生我?老公跑船到伦敦蹲轮,外公赛马在马赛,她却在里面临盆……”

我拉住小光头,说道:“没问你。”脏褂男子乘机又拍小光头脑袋,连卯几下,随即告知:“前边没路了。”

陡见一伙伐木工从坡底纷目乱望上来,我才晓得脚下的斜坡已尽,差一点儿摔下去,匆抱小光头从大雾中移步退后。

坡下有个棒小伙光着膀子起劲地招手喊叫:“奇奇!”

“基基?”脏褂男子讶觑道,“他怎么到这里砍柴?真是岁月蹉跎!有阵子我跟妈妈去外婆那里居住,当初交往的‘发小’居然长成这样粗壮,你看他抡斧的胳膊肌块虬结,就像西班牙或者哪里以大块虬肌出名的一种肉牛……”

小光头戴着护目镜,吮指呆看雾麓下面挥汗淋漓的多个壮汉。我向脏褂男子瞥觑道:“你说的是卖拐那个?”

“做拐那个。”脏褂男子连忙找路下坡,拎包说道。“需要砍木材,先做后卖。战区雷多,这类生意好……”

未及相拥寒喧,周围有人惊呼:“老妖!”

“啊?”烂袍老者刚奔过来,从雾林里甫一露面,闻声不免错愕,“怎么他们认为是我……”

伐木工纷嚷:“老妖出来了!打它……”棒小伙投斧飕掷,霍然劈折烂袍老者肩旁一簇矮树,撩撼枝梢曳扫破帽落地。烂袍老者甩链拽扯斧子抛回还击,恼道:“什么老妖?我帮你们干掉很多怪狗,为民除害反遭诬指……”

坡下那帮粗汉惊叫不断:“传说中的‘黑山老妖’似乎就是这般模样,大家一起操家伙干它……”

我和脏褂男子欲劝未及,旁边已有数人端枪轰射,骤如雷鸣震耳。脏褂男子拉我和小光头匆避,苦恼道:“不料竟从迷雾中穿越回去了,赶逢南斯拉夫内战不休,这班家伙皆有武器傍身,搞不好在此处又陷入枪林弹雨……”

一时枪声四起,纷乱开火烁射林间。烂袍老者拾帽慌溜,忽见那个苍发耸乱的摧颓老汉翻白浊目,从树影里爬蹿大叫:“追!”

“老陈?”脏褂男子一怔,忙叫唤道,“山坡上有个识得的村民,当心别误伤了好人……”

棒小伙抬着胳膊急阻同伴,朝山坡上眺望道:“我们决不误伤旁人。先别开枪,他是无辜的……”伐木工惑问:“谁无辜?”棒小伙提起脚边一个喇叭,放大声音告诉:“那个村民是无辜的!你看他勇敢地追去纠缠黑山老妖撕扯搏斗,另外还有两三只好样的狗从草丛里奋不顾身地扑去咬妖……”

烂袍老者撩链扫打,忿道:“我要发飙,每一击皆是对人性的鞭挞……”不意脚下踩滑,陡遭几只目光异样的猛犬扑躯摔堕之际,甩钩链勒缠脖子,倏然把老陈也拽落崖下雾麓。

我一时腕痛难耐,屡抬不起。只听众人欢呼:“除妖了!”

“高兴啦?”脏褂男子惊啧道,“他们掉下去了。”

“掉去那边没关系,”棒小伙搁下喇叭,走来拥抱道,“雾林隘谷方向似属黑山,已然与塞尔维亚分道扬镳。怎么你还没听闻,南斯拉夫不复存在。我们被打回原样……”

小光头拿起大喇叭,抬到嘴边,忽嚷:“掉东西了!掉东西了……”

脏褂男子忙抢喇叭丢开,眼朝天空乱望,不安道:“别又打飞机,抑或搞掉别人的卫星。毕竟放上天不容易……”

小光头呶嘴道:“我只是不喜欢那些盯着我看,或者直接冲我来的……”

棒小伙捡拾喇叭,兴高采烈地转觑道:“小家伙戴着潜水镜瞅似挺精神!没想到哥们儿这么快就组织了家庭,提前结束四处忽悠的动荡日子,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甚至乐滋滋地携妻女回乡,跋山涉水、急着探亲访友……”

我按着腕间,强自忍耐阵阵炙痛,忽觉耳后有个低幼的声音犹在细声细气地叫唤:“东西掉了!东西掉了……”匆即觅瞧无获,不禁纳闷道:“什么东西?”脏褂男子在旁说道:“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无非跑路的途中迷路,在大雾中一时未辨东西,不小心走来这里……”

“回来就好。”棒小伙使劲拍背,咧开嘴笑道。“咱家那边再怎么变也没走样,自从你阿婆过世,我把你们的老房子照料得跟原先无异,赶快跟我去看看如何?反正距此不远……”

脏褂男子难免错愕道:“怎么竟跟‘百老汇’那些舞台剧差不多?走几步就到我家……”

“确切地说,”棒小伙一路指点给我们看,拿着喇叭,沿途加以介绍。“这里是我家。属于塞族的地段,往前再多走几步,黑山斜坡那儿才是你家……”

我拉着小光头踏上石板路跟随,在树荫茂密处拐来拐去,走近一片老屋,讶问:“你家怎么在这里呀?”

“他家。”棒小伙指了指脏褂男子,然后告知,“那栋是外婆留下的祖宅,据说威茨维奇属于上门女婿。其隐居的处所在山里头远着呢,木屋是重建的,石屋还在……”

随即开门让我们进来,窗明几净,墙壁上挂有若干像框。

我随小光头凑近一瞧,不由称奇:“全家怎竟显然像同一个人的样子?”

小光头吮指称是:“他爷爷和奶奶简直就是同一张脸……”

脏褂男子自亦懊恼道:“他们找谁用炭笔重新描绘,居然按照我的样子修复多少年前那些模糊不清的旧像,结果弄成全家历代所有先辈亲人都像我自己扮演的同一个样儿……”

“没办法,”棒小伙在门畔无奈解释。“只能这样纯凭想象。总不能完全虚构,毕竟你们很少回家。幸好我有你的印象,就依葫芦画瓢……”

我问:“为什么很少回家?”

“他母亲突然发疯出走,”棒小伙抬喇叭遮掩嘴腮,侧头告诉,“到外面住院多年,不知跟谁生下他,此后虽带回来住过一阵,又说这里闹鬼。连夜跑掉……”

我和小光头闻言不安道:“闹什么鬼?”

“你看墙上,”棒小伙仰面指引我们瞧向高处,目含困惑道。“至今犹留有些粗大的脚印痕迹。怎样清洗也抹不掉……”

“粗脚?”脏褂男子抬眼刚瞅就吓一跳,悸觑道。“怎么这里也有……”

“屋内常年弥漫一股腐味难消,”棒小伙捏着鼻子在门边悄言透露,“床上不时还发现很多仿佛谁来便溺屙稀的污物……”

我拉小光头匆溜出外,脏褂男子亦忙跑随在后。棒小伙刚懵然走出,蓦有物体从天坠落,砸屋坍陷。

脏褂男子急拽棒小伙走避不及,齐遭震摔下坡。我抱起小光头边跑边望,惊问:“什么东西掉下来?”

“似是一颗低轨卫星之类,”脏褂男子在沟壑乱望,咋舌不已。“突然把我家砸没了……”

我搂抱小光头奔离,仓促跃过一条不宽的沟渠,惊犹未定,耳后有个低幼的声音在嚷:“掉东西了!掉东西了……”

“什么东西在我耳后蹦来跳去?”我转觅道,“究竟是谁?”

“阿长。”小光头抬起手,给我瞧见一枚莹亮剔透的珠子蹦落掌心,随即低声告诉,“从小跟我一起的机灵伙伴。”

没等我看清,小珠子又蹦开。

脏褂男子湿漉漉地爬出水沟,恼问:“谁干的?”

那枚珠子迅即移回小光头脑后,发出幼弱之声:“不是我……”我探眼一瞅,并未看到其已悄匿何处。

“非仅屡能预见,”树下传来拍掌的脆响,有人称赞。“计算精准无比。分寸拿捏毫厘不差!”

我投眸瞥见数名黑衣人撑着黑伞,面佩粗框黑镜蔽目,头戴宽沿乌帽遮额,掩行渐至。兀自感到未明所以,脏褂男子连忙拉我和小光头奔往坡麓,跑向树木茂密所在。棒小伙也拿喇叭懵随,一路惑问:“那些是什么人在追咱?”脏褂男子慌不择路的回答:“‘撑伞佬’果然这么快就寻来了。转眼竟从四处逼近,恐怕又跑不脱……”

我忍耐手痛,讶问:“那些人怎竟不怕招惹阿修罗?”脏褂男子边跑边说:“我不晓得。你若想知道,回头自己去问他们。”

眼见林间又有黑衣人从另隅打伞走来,表情如出一辙,悄没声响地板着脸疾步逼近,棒小伙忙使手势招呼我们跟他改觅去处。

“什么去处?”脏褂男子抬包遮头,在渐撒渐厚的雨雾中淋如落汤鸡,纳闷道,“怎又越走越低,土坡的地势显然一路往下,前边是哪儿?”

“往那个方向通往黑山最长的峡谷,”棒小伙拿着喇叭告诉,“欧洲最深的塔拉河谷。周围被茂密的松树林包围,遇到天气不好,路有点难走。恐怕去不得。”

“却还能往哪逃?”脏褂男子不安道,“就快追上来了。”

棒小伙未暇回答,忙着往斜坡下方招手,抬起喇叭说道:“恰逢那边有伐木的伙伴收工返回,正好先唤他们帮忙打走那些撑伞家伙……”

“恐怕打发不掉,”脏褂男子摇头匆奔,在前边转望道,“还是先溜为好。”

我问:“溜去哪儿?”脏褂男子在雨雾中乱指道:“沿着河谷,找路进森林……”

“那边是黑山,”走在前头的伐木壮汉扛锯告知,“西北同波黑和克罗地亚接壤,据悉其西南方向除了泽塔谷地,荒山野岭寸草不生。却与这边不一样,波黑地形以山地为主,境内多河流,森林覆盖区域广阔,西方人即使威胁动用再多自以为是的制裁也饿不死咱们……”

棒小伙忙道:“大伙儿来得正好,快拿链锯去驱赶那些衣冠楚楚的不速之客,瞅其个个面色不善,脸如蜡像,毫无表情,分明绝非好路数。”扛锯壮汉称然:“来者不善。然而我们波黑塞族在那些冠冕堂皇的西方人看来亦非善茬,这便帮你去吓唬他们……”

脏褂男子犹仍不安道:“别说我没提醒大家,撑伞的黑衣家伙恐非善类,只怕不好与……”

“好与。”扛锯壮汉往前探眼觑视道,“我看到只有一个黑衣家伙服装毕挺地迳直走近,摆明是自送上门给大伙儿肆虐欺侮来着。兄弟们还等什么?全都擞出霸气,索性随我一起围上去搞他。其既敢来寻晦气,咱就拿他尽情地寻开心……”

还没等我瞧清,众汉便已一拥而上,围堵那个步伐僵硬的黑衣人,大肆推来搡去。我留意到斜坡上另有几个黑衣人撑伞悄立,状似无意急于奔援。

小路上遭堵的那个黑衣人直挺挺地停步,收伞撑于腰畔。有个大胡子粗汉抽打其嘴,掴来搧去。我不禁蹙眉道:“随便撵走就算了,为什么这样欺凌他?”

黑衣人挨掴仍然面无表情,只往我这边投目漠然扫视而过,侧过脸孔打量旁边。大胡子粗汉搧其面颊,边抽边问:“西方人的优越感,这会儿哪里去了?”

虽遭众汉簇拥过来围住,黑衣人仍要往前迈步,另一个肥膀壮汉揪扯不让走,黑衣人将其甩掼开去,肥膀壮汉猛然横躯跌撞树干,腰脊咔嚓一下弯折反拗。

大胡子粗汉虽吃一惊,仍欲抽打脸面。黑衣人倏然张嘴,大绽口腔,从嗓儿眼里突然捣出一拳,猝出不意,捶打大胡子粗汉头额迸开。

我见状不免吓一跳,旁边数条猛汉纷挤往前,欲把黑衣人夹在中间,黑衣人张口疾出数拳骤击头颅,接连打裂。嘴巴随即闭合,一手仍然撑伞,另一只手抡挥扫荡,那伙猛汉瞬间摔飞远掼。

有个楞头汉子从背后挥斧欲劈,胸挨一拳凹瘪,顷即跌出老远。黑衣人身躯毕直地转视,小光头慌忙躲到我后边。

我瞥见刚才在斜坡上撑伞驻步不前的几个黑衣人不知如何移近几分,仍只悄立默视,身影僵直,状态如凝,仿佛未动弹过。脏褂男子不安道:“看见了没有?这班家伙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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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小伙慌问:“应该加强火力,先前那伙带枪的哥们在哪里?”扛锯壮汉灰着脸告知:“在后面,可能还未赶回。他们去搜寻勇斗‘黑山老妖’的那位村民……”棒小伙忙抬喇叭喊叫,突然发出杂声嘈扰,那黑衣人似不喜欢,快步走来,伸手急欲夺下喇叭,却被面色灰败的壮汉抡锯拦截。

我瞥向斜坡,但见上面那几个黑衣人似又更加移近几分,僵硬毕挺的躯影从不远处悄然分布,似渐形成包抄合围之势。偏偏在此时,我又觉手痛难当,急抬不得。忽听一声锵响,面色发灰的壮汉抡挥的钢锯陡遭拗弯掰断,黑衣人拈起半段断折的锯刃斫他腰腹,横摧两截,肠流一地。上半身还没咽气,仍在血泊中挣扎抽搐。黑衣人毫无表情地跨过其躯,拾帽自戴,顺便一脚踏烂脑袋,碾踩头颅迸散。

看到这般意想不到的情形,我的头也像要炸裂一般,惊呆了眼,心臓几乎停止跳动。

黑衣人置若无睹,身杆僵直地走来,脏褂男子见其逼近,忙拉我和小光头跑开。黑衣人伸伞勾住其肩,方欲拽躯扯回,脏褂男子冷不防抽刀反斫,嵌在黑衣人臂肘上。棒小伙亦从旁帮忙,发足猛踹其胯。黑衣人硬扳刀头,脏褂男子见拔不动,匆即从提包里掏枪,迎头砰射,打掉乌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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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漫天的加尔加群岛,陈默手里握着一只老式红白游戏机手柄陷入沉思。那玩意儿怎么按来着?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叮!当激震炮德斯特罗伊的炮火压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时,陈默迈着勇敢的步伐冲了上去。魂斗罗世界的难度很大?没事,拿命怼!那么问题来了。恶魔城、双截龙、忍者龙剑传、超级马里奥兄弟……这些鬼游戏的BUG要怎么卡?人在主神空间,在线等,很急!
枫零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