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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利拉我急奔,弯着腰一迳蹚水而行,石壁有水注入,流溢四处。
信孝跟在后边,叫嚷道:“这里漏水了!方才还刚漫过足踝,转眼就快浸到膝盖上面……”恒兴催促道:“水位上升很快,赶紧跑往高处,觅找出口,离开这条坑道。”小皮索捧着东西转顾道:“显然这是一条古老的坑道,不像后来才挖掘的。你看岩石上那些壁画,铭刻有戴头盔的甲士大战掠食怪兽……”
伴随水声乱响,有乐的声音传了过来,纳闷道:“刚才还很沉暗,为什么突然亮了许多?”
“那是因为,”头额青秃之人抱鸭回望,在焰光闪耀的岩壁前面驻足说道,“西皮奥他们点了火把。”
表情宛如哭笑不得的金发小子拿木槌儿先往愣立一旁的秃汉脑袋上敲打,随即将其搡开,挤近说道:“快跑,别停留。免得巷外那群莫名其妙的埃及人追来……”
“你才莫名其妙呢,”瓜皮帽儿那厮亮出袖下攥拿的家伙,从旁冷哼道,“居然没看到他们刚才被雷劈了,各皆焦头烂额、毛发直耸。况且我手上有枪,谅那帮市肆泼皮怎敢来追?”
“还是快跑为妙,”信孝颤拿茄子指着岩壁说道,“你们看岩画展示有可怕的怪兽,跟戴头盔的甲士厮拼……”
长利憨瞅道:“上边还画有一个家伙很像小皮索,捧着两盒东西……”有乐伸扇一拍,讶觑道:“岂止有他?旁边还刻画另外诸个形象栩栩如生之人,包括抡板凳的粗汉,以及闻茄子、抱鸭子、摇扇子乱跑的家伙,瞅似莫名的眼熟……”小皮索捧着东西在岩壁前边纳闷道:“那些盔甲家伙装扮好像迦太基人,怎么会出现在埃及坑道古老的岩画里?”
向匡涉水而至,提醒道:“你们怎没听见渗漏之声四起?水快漫过腿膝了,休再停耽于此,赶紧找出口!”有乐闻言抬足,忙问:“清秀,你在前边找到出口了没?”
眼圈瘀黑的斯文之士徐徐转面,只见眉目如画的整齐男子端持长铳折返,在拐弯处埋位瞄准,压低声音回答道:“先别过来,前边有动静!”
长利他们听得不安,纷问:“究竟是啥动静,怪兽吗?”瓜皮帽儿那厮抬起手中攥握的火器,砰一声发射,震耳欲聋,响彻坑道。众皆埋怨:“搞什么?”
那声轰响过后,犹仍回荡不息。旋即砖石纷坠,泥水乱溅。向匡惊呼:“快跑出去,坑道要塌……”恒兴连忙拉我奔上高处,攀登石阶,转来转去,面前现出一门紧闭,嚗牙家伙急撞不开,在墙边叫苦道:“堵住了!”恒兴抬脚踹门,嘭一声闷磕,震得拖鞋飞脱,随即捧足痛跳往旁。有乐拾级而上,摇扇问道:“踢开门了没有?”
我拾起拖鞋,拈在手梢,伸去递给恒兴,摇头告知:“踢不开。”有乐啧然道:“花拳绣腿,当然踢不开这扇破门。另换高手过来打一掌试试?”眼圈瘀黑的斯文之士缓移往前,轻飘飘拍出一掌,然后徐徐转面,摇头说道:“打过了,没反应。”向匡猛扑过来,以肩推撞,门并没动。众皆惊慌道:“糟了,这道门堵得很紧!”
瓜皮帽儿那厮挤上前说道:“让我来,一枪搞定!”不顾众人阻拦,抬起手中攥握的火器,瞄准那道门。有乐连忙拉我跑开,身后砰一声响,瓜皮帽儿飞坠。向匡拽着恒兴跳避于旁,在烟尘弥漫中顾望道:“好大的震荡,那厮跌撞去哪里了?”眼圈瘀黑的斯文之士从石阶边沿缓缓转瞧,慢慢抬手往低处指点道:“他摔到水里面。”
“水越来越深,”头额青秃之人抱鸭涉水而至,顺手拾帽,扣在那厮的脑袋上,然后催促道,“都别在这儿逗留。”
表情宛如哭笑不得的金发小子拿木槌儿先往愣立于旁的秃汉脑袋上敲打,随即将其搡开,挤近说道:“快跑,别停耽。免得招惹来怪兽……”有乐拿扇将他拍去一边,啧然道:“别乱吓人,这里哪有怪兽?”我见他头顶上方有砖石掉落,提醒未及,愣立在畔的秃汉忽似反应过来,忙拉有乐和我往前跑避,后边接连有东西坠下。
长利在另一隅的高处叫唤道:“你们那边的坑道好像要塌了,快跑上来这里!”信孝伸出茄子指向长利所在的石阶上边,说道:“这里又有一道门,看样子不像紧闭。”嚗牙家伙抢先往上攀爬,拿砖去拍,急问:“有没看见先前进坑的姦夫淫婦往哪儿跑了?”但见有个粗汉在上边抡板凳砸门,有乐拽我离水攀登阶梯,眉目如画的整齐男子端持长铳在阶上瞄准一颗光亮的脑袋,满面愤慨之人捧碗敲打道:“瞧我们捉住了谁?”
有乐挤过来摇扇问道:“眼下除了咱们这伙,还有谁在坑里?”我亦感好奇,跟近而觑。藉借旁边几根火把晃近纷耀,一个披罩乌布之人在围成弧圈的那些颓唐家伙当中抬起光亮的脑袋,口中似在念念有辞,不知叨咕什么言语,脸色显得阴晦诡秘,在墙影里难以辨清何样神情变化,却似并无惊慌之态。
一个肿脸汉子拿削瓜刀拍打火光下泛亮的那颗脑颅,冷哼道:“别再念经,这里没人听懂。”小皮索捧着盒子在我旁边瞅似不安道:“难道是埃及王宫里的黑衣祭司……”
“经文咒语,”披罩乌布之人在刀下垂首低言,喃喃说道,“本来就不是念给人听,当然你们不会懂。”
表情宛如哭笑不得的金发小子拿木槌儿敲头,探问:“你躲在这条秘道里鬼鬼祟祟,究竟想召唤什么?”有乐拢合折扇,将金发小子拍去一边,然后揣测道:“莫非想召唤神龙?你们看他刚才往门后的墙上涂划了什么东西,竟然有多个脑袋……”信孝颤拿茄子朝岩壁指指戳戳道:“好像不是龙,透着莫名的眼熟……”
恒兴揪住披罩乌布之人打量道:“这家伙更透着说不出的眼熟,一时想不起曾在哪儿见过其垂眉低颊的诡气森然模样。”我觉腕臂又在隐隐搐疼,刚抬起要瞧朱痕形态,坑道里倏有砖石沉坠,头额青秃之人抱鸭走避,蹚水奔近催促道:“赶快撞门,这里似要坍陷了!”
话声未消,头顶上更多石块纷落。向匡见势不好,连忙扑身撞门,嚗牙家伙也抢到前边帮忙踢打,不意一齐摔入。披罩乌布之人裂开嘴作状似笑,转觑道:“这道门没堵死。刚才不知有谁打开过?”长利在旁愣望,随即憨问:“你从哪里进来的呀?”
披罩乌布之人转动光亮的脑袋,朝漆黑一团的方向喃喃说道:“我来自黑暗,那边坑道不知有什么东西也跟随而来。”小皮索捧着盒子惴望阴晦之处,闻听水声溅响渐近,不安的后退道:“那条岔道究竟通往后麓那条河,抑或海边?”
眉目如画的整齐男子端持长铳瞄准,戒惕道:“无论通向哪一边,好像果真有东西悄随流水过来了。”瓜皮帽儿那厮转望道:“看见阴影映壁,竟似很大一簇……”未容我定睛辨觑清楚,其已抬起手中攥握的火器,砰一下射击,震荡之声响彻坑道,顷又引起砖石乱坠,众皆惊慌奔蹿:“要塌了!”
有乐拉我急跑,穿过那道门,迎面投斧劈斫,向匡伸手接住,就势抡起打了个转儿,抛回来处。呼飕甩飞促急,对面有人探臂没抄着,应声倒下。
帘幔飞扬之间,接二连三又有刀斧飞投而至。我抬臂发出盾谶,悉数荡落。忽见回旋刃纷近,复欲甩腕不及。信孝颤拿茄子边奔边望,忽随嗖响,尖刃擦肩掠射,将茄子削落半截。恒兴抬刀撩挡穿梭旋飞的刃芒,一时迎接不暇,忙碌叫唤道:“出来就赶快跑,片刻也别逗留,门廊上这条过道易受攻击,没地方躲……”
“他还真逗!”有乐闻言懊恼道,“这么危险的地方,谁想‘逗’留?”
一只手伸出,突然将有乐拽入旁边的门里。我甩出幻谶,绽显连串的盾形或圆或方,挡掉穿庭旋荡入廊的飞梭刃芒。转头一瞧,不见有乐踪影。长利奔过来寻觅,憨问:“他去哪里了?”
信孝从栏杆下猫腰趋近,颤抬半根茄子指着旁门,说道:“好像被谁拽扯进去了。”穿条纹衫的小孩儿点起烟花照觑道:“里面有一条过道,通往后边的弄堂。”向匡提刀走来探头探脑的窥视道:“那里似乎不是弄堂,中间有个池子,倒是很像澡堂。”
表情宛如哭笑不得的金发小子拿木槌儿先往愣立门畔的秃汉脑袋上敲打,随即将其搡开,挤上前说道:“想必是公主洗澡的地方,你们不要扒在门边乱看,直接跟我冲进去,用火与剑蹂躏之!”光头圆脸胖子却自不安道:“此是埃及后宫,哪有这么多便宜好占,里面恐有陷阱……”恒兴一巴掌把他搧到旁边,皱眉说道:“都别愣在走廊里,赶快进去。外边才似充满了陷阱,又有更多回旋飞梭要飙过来了!”
耳听嗖嗖连声掠响倏近,我提手扬甩盾谶不及,恒兴仓促拉我进门溜避,口中急唤:“清秀,搞定那些乱发回旋刃的家伙!别让他们追抛更多难挡的梭轮……”
眼圈瘀黑的斯文之士徐徐转面,不待更多梭刃投来,翻袖拈棋接连弹射,高处纷坠数人。眉目如画的整齐男子端持长铳轰击,震荡宫廷。我转面望见长利他们掩耳慌奔,跟着信孝跑随在后,光头圆脸胖子一迳埋怨:“搞出这么大动静,一点儿也不低调。可别把整座王宫的宿卫吸引过来追咱们没处躲藏……”
瓜皮帽儿那厮拿起手枪,作状似欲发狠道:“有枪在手。来多少,打多少!”话声未落,忽被一只木鞋飞来打翻。信孝转身拾枪,没留神又有一只木鞋飞掷,啪的打在脸上,叫苦而跌。
长利憨问:“谁扔鞋?”恒兴皱起眉头,伸手拉他避到柱后。呼飕声响,果然又有木鞋擦颊掠过,向匡提足迎踹而回,暗处有人接鞋穿到脚上,坐在台阶边默不吭声。小皮索捧着盒子挪身移近我旁边,不安的悄言道:“那边有高手!”
恒兴按刀的手一紧,低哼道:“还用你说?但我也不好惹……”随即表情严肃地从圆柱后边伸头而觑,猝遭一只木鞋投打在脸上,仰面掼倒。
长利不禁惊呼:“真的有高手!”众人手忙脚乱地把恒兴和信孝拉回来,瓜皮帽儿那厮拾起手枪,咔嚓一下,急轰不响,又有木鞋飞掷倏至,将他打得帽坠而摔。向匡伸脚踢了个空,接连又挨木鞋抛掷,应接不暇,忙拽瓜皮帽儿那厮往柱廊退避。信孝颤拿蔫茄,叫苦不迭:“那些木头拖鞋打人很疼,你看我半边脸都肿了,一只眼睛几乎睁不开,看不清谁扔的……”
“还能有谁?”小皮索捧着盒子急往别处溜避,在连续飞投的厚木板鞋抛击间隙奔蹿道,“早就听闻这里的寝宫宿卫很厉害。大家快跑!”
眼见拖鞋飞来,我抬腕急甩盾谶不及,匆促摆头急躲,呼一声劲风擦耳掠过,砸击肩后墙粉簌撒,现出凹窝痕迹。
长利咋舌儿道:“鞋印?果然煞是了得!竟能往粗砖石壁砸出这么深一个凹窝,倘若给打在身上岂不是要疼死……”向匡提刀又挡了个空,连忙蹲下提醒道:“另个方向抛鞋的老汉更厉害,一甩一投,力沉劲猛,大家留心别给打到……”语未及毕,有只木鞋从墙壁反弹,啪一声磕击背梁,顿时吃痛踣倒,呛吐苦水,皱起脸闷哼道:“差一点儿打得背过气去,真的很疼!”
长利慌忙拉我奔往小皮索的去处,信孝亦随在后,没忘招呼恒兴踉跄跟来。向匡着地翻滚,连避数下鞋击,匆溜而至。我见又有拖鞋抛投倏近,甩腕撩迎,欲发盾谶挡掉,不料肩窝挨了一击在先,痛难抬手。更多木鞋呼呼疾飞,挟带劲风,纷至沓来。
光头圆脸胖子从我脚上踩过,随即挨木鞋掷中,叫苦而倒。长利拉我避到廊角,见我一时吃痛难言,信孝颤拿茄子讶觑道:“咱们的遁甲防护怎竟拿这些木鞋没办法?”小皮索捧着盒子不安地揣测道:“据说埃及禁宫深处的‘法老王诅咒’也不好招惹,传闻有些灵力来自金字塔里面……”
那个抡板凳的粗汉在柱廊后苑边奔边问:“你们还呆在那里干嘛?赶快去寻西皮奥他们会合。塞皮欧有办法,正逼那黑衣祭司带路……”
“图库,”头额青秃之人抱鸭回望,在焰光闪耀的宫墙前面提醒道,“当心拖鞋。”
抡板凳的粗汉惑觑道:“你们那边怎竟有一地拖鞋?”长利他们从各自藏身的所在纷呼小心:“快跑过来,留神澡池方向有人扔鞋!”叫嚷声中,又有飞鞋接连抛掷,粗汉抡起板凳一溜烟跑开。众皆称奇:“这样密集的袭击,都能给他走脱?”
嚗牙家伙从柱廊另隅招呼道:“快跑过来这边,你们还漏了一个伙伴在澡池方向。瞧,他正跑来!”我随长利和信孝转望之时,以为有乐终于不知从何处现身。但见瓜皮帽儿那厮一瘸一拐地穿庭而至,木鞋呼呼飞掷渐急,众人不禁为他捏一把汗。向匡催促道:“跑快些!”
瓜皮帽儿那厮在木鞋纷抛之中穿梭蹦跳,越溜越近。长利稍松了口气,憨望道:“还好没给打着……”话声未落,数只木鞋骤然追投纷飕,瓜皮帽儿那厮终避不过,栽在廊外。信孝探手拾枪,被一只木鞋掷打在脸上,叫苦而跌。
我帮着长利拉信孝起来,避到墙角。头额青秃之人抱鸭招呼:“这边!快跑过来……”木鞋呼一声掠过,打在墙上,震得粉尘簌簌荡落。我刚要扬手回击一道幻殛之谶,接连又有木鞋飞来,长利连忙拽我躲开。恒兴扯着瓜皮帽儿那厮脑后的发辫,拖其瘦躯挪移渐近,边跑边挨拖鞋掷打,状似吃痛难当,窜到廊柱后边忿恼蹦跳道:“谁掩护我,让我冲去砍他们……”
话声未落,脸上忽挨折扇拍打。恒兴叫苦掩面,我转头看见有乐从另一边现身,拢扇说道:“废话少扯,跟我来!”长利憨问:“咦?怎么你……”我亦感奇怪,但听廊外呼呼掠响,又有木鞋飞投而至,有乐拉我急跑,鞋击身后墙壁,噼啪声响一路尾随。
有乐摇扇拐弯,避到暗处。我一时看不清路,懵问:“这是哪儿?”
“还用问?”表情宛如哭笑不得的金发小子拿木槌儿先往愣立一旁的秃汉脑袋上敲打,随即将其搡开,挤过来眉飞色舞的说道,“你看好多宫女光着脚跑来跑去,前面似是埃及公主的寝宫。可惜当下大战在即,兵荒马乱,没机会拿我写的原创诗作‘钓’她们……”
有乐伸扇拍脸,啪一声把他打去旁边,随即啧然道:“既知大战在即,就不要挤在这里说些写诗之类的废话。我从不写诗,也讨厌听人说诗……”长利怀抱一物,挨近憨问:“刚才你去哪里了?我好像看见一只嫩手把你拽走……”恒兴在后边闻言纳闷道:“什么样的嫩手?为何我没遇到这种好事……”
“刚才我也看到,”向匡伸刀一指前边,转头告诉。“水灵灵、娇滴滴的嫩手,将他拽扯进去。池子里面有个白花花、湿漉漉的小影儿,没穿东西跑出来,拉住他一晃就不见了。”
恒兴等人纷纷懊恼道:“为什么我们没遇到这般香艳之事?”
“这儿哪有什么好事?”有乐伸扇拍打,并且催促道,“快走,别让那些埃及禁卫追上来……”
信孝拿着一只拖鞋,抬到鼻际嗅闻,眼睛瞅向有乐沾湿带水的身上,难抑纳闷道:“你的衣服怎么了?先前好像不是这样的……”没等说完,忽有一物呼霍疾至,向匡按他低头避开,小皮索捧着盒子在角落提醒道:“当心‘回旋镖’!”
光头圆脸胖子从圆柱另一边挪躯叫唤:“赶紧跑,又有更多‘回旋镖’甩过来了!”我犹未瞧清楚,耳边呼飕之声纷至沓来,有乐拉我忙奔在廊间,身畔接连有东西被打落,灯柱歪倒,火把掉地,触及坠垂的帘幔着燃,有乐不顾前边焰光升窜,拽我跳跃而过,撞在走廊尽头的门上,一磕而开。
长利、信孝等人跑随在后,绊摔一团。眼看要被好多人压在下面,有只手将我拽到一边,混乱之中不知是谁语含懊恼地嚷道:“走路不带眼,这里有台阶!”
有乐懵问:“台阶下面是哪里?”
我被拉到阶边,肩后一根火把亮起,映出昏暗通道。
眼见其甚曲折,信孝往前一瞅就跑回来叫苦:“糟了!要走迷宫……”长利闻言懊恼道:“我最烦走迷宫。”
“可你最会走迷宫,”有乐推搡道,“还不赶紧在前头带路?”
长利摸索道:“前边昏暗,瞅似漫长。真的恐怕要迷失在内,不如趁早从原路退返,出去大战宫廷宿卫……”
恒兴转望道:“走廊尽头那道门关上了,刚才有东西倒在外面堵住,恐怕打不开。况且我不想大战宫廷宿卫……”
瓜皮帽儿那厮抚壁走来说道:“外边的鞋雨很厉害,不知谁扔的?就算能开门,也别出去……”众皆点头称然。
长利憨问:“你究竟是谁来着?”瓜皮帽儿那厮跩起嘴微哼道:“告诉你也未必识得,何必多问?总之我来自南海,日后将会有为……”长利转头悄询道:“我们都是历史名人,队伍里面没有无名小卒对吧?”信孝从腰后掏茄一闻,转瞅道:“我看难说,那个嚗牙家伙呢?”
“那家伙好像也属于他所处年代的‘牛人’,”光头圆脸胖子小声叨咕道,“却似没跟来。”
有乐伸扇往他头上一拍,问道:“快看还有谁没跟来?我不想带丢太多人在此……”
“恐怕多了去。”恒兴郁闷道,“卡图他们似亦没在这里面,还好你猜猜谁未跟丢?”
我回头一瞧,籍借火把光亮照烁,但见眼圈瘀黑的斯文之士徐徐转面,在向匡旁边缓缓招手。表情宛如哭笑不得的金发小子拿木槌儿先往愣立墙边的秃汉脑袋上敲打,随即将其搡开,挤过来询问:“他是谁呀?看上去比较高的那个斯文人显似形象清奇……”
有乐一扇将其从跟前拍开,啧然道:“就算明说了你也不认识,先别耽话唠嗑,我正烦恼怎生找回那些没跟来的伙伴……”
“他们似乎属于这个年代,”恒兴抬手一指,皱眉觑视道,“跟没跟上,我看问题不大。小皮索跟来了,却又拿他怎么办?”
小皮索捧着盒子摇头说道:“先别想太多,赶紧走出这里,看通往哪儿?”眼圈瘀黑的斯文之士慢吞吞的转谓:“通……道……冗……长……”向匡点头称然:“你说话的腔调也拖得很长。”
眉目如画的整齐男子端持长铳瞄向后边,惕顾道:“此前捉住的披罩乌布之人趁乱溜掉了,要不要去追回?”
“先别去追他了,”恒兴不耐烦道,“赶快走迷宫。看看前面有什么?”
“有岔路,”长利忽有所见,在拐弯处讶望道,“我看见一个戴草笠的小家伙从前边屁颠屁颠地跑过。”
有乐和信孝奔去其畔凑觑道:“在哪在哪?怎未瞧见踪影,你有没看走了眼……”
“其往另一边通道奔去,”长利在前头告诉,“溜得快,追不上……”
“想起来了,”小皮索捧着盒子惑随道,“记得似曾在‘青山’就医时也跟拿破仑一起撞见那里有个戴草笠的小家伙跑来跑去……别开那扇门!”
长利先已随手推开,讶瞧道:“咦,有扇门……”
我们眼前一亮,蒸气氤氲。
“这是哪儿?”长利懵问,“为什么叫我别开门?其本来就没闭紧,只是虚掩……”
小皮索捧盒上前察看,难抑纳闷道:“刚才谁打开了这道门?叫你别急着开门,是因为我有一次不小心随手开门,却进入郇山隐修会的‘人类命运规划局’,误打误撞之下,看到了许多不该看见的东西,险些出不来……”
有乐拢扇惑询:“什么规划?”
“起码有两个规划,”小皮索捧盒叹息,“说是试图改变命运,或者重新校对时间线。大概在一切希望沦丧以后,仍有残余之人在‘哨塔’里虽然苟存却并未甘心,因而采取了对于既往的逆向追溯技术。郇山派不知跟谁合作搞了个重新规划命运走向的神秘工程,另外锡耶纳工程师也结伙弄了个‘时间规划局’,但是世人终归在劫难逃,无论怎样百般折腾,仍然避不过必定的命运,更跑不赢冷酷无情的时光……”
有乐伸扇一拍脑袋,难以置信的笑道:“真会扯!你从哪里看到这些的?”信孝闻茄悄谓:“想是源出‘青山’里面。”
小皮索捧着两盒东西愕问:“你怎么晓得?”
“你被捉进去强行就医的场所肯定盘踞有许多伟大的思想家,”有乐展扇一摇,随即转觑道,“以及不世出的神秘工程师,甚至各路江湖术士扎堆,每天聚到一起探讨宇宙奥秘,随时井喷式涌现各种奇思妙想,但我现下最想了解的是眼前那道门里究竟有啥意想不到的情景?”
“没啥稀奇。”信孝挤到门口张望道,“好像在澡堂内,水气遮掩不住巨大的穹顶,透撒天光昏晦,高处的窗外不知是谁敲钟?”
有乐抬扇到嘴边,笑觑道:“其寻常的外观表象之下,其实会不会是规划命运的神秘地方?”
“哇靠!”小皮索捧着两个盒子走去观察,不禁惊诧道,“这是土耳其浴室。什么年代?竟然盖得如此雄伟高大……”
我走来一瞧,亦叹为观止:“哇啊,好多光身男人在池边热气蒸腾的烟雾之间走来走去……”有乐抬扇往我眼前挡住,回头低唤道:“快将火把先熄掉!我看见有光股之人走近……”
我慌欲转避,难免犯窘道:“不如先往里面躲一躲,咦……门怎么关闭了?”
“走开!”光股之人过来驱逐道,“不要妨碍我开橱柜门拿浴巾遮身……”
我忙避到一旁,信孝拿着茄子凑近,往拉开的门里探脑头探脑地讶瞅道:“里面堆满了浴巾之类杂物,怎竟不见先前那条通道?”
“通道在哪里?”长利他们纷皆惑问,“会不会并非这扇门?然而好像就在这儿……”
有乐把我拉开,觅觑道:“明明就在这里,刚才你背后拿火把的是谁来着?”
我挠头回答:“没看清楚,大概是恒兴,或者向匡……”有乐乱望道:“他们几个去哪里了?还有信孝,方才露过面……”信孝在他后边闷声告诉:“我被门夹住头颈,一时急难再次露面。”
光股之人取了东西,随手推门关闭,以浴巾裹身从我跟前走过,口中哼歌:“瓦尔哈拉……”
我不由心念一动,讶望道:“有没觉得那个裹巾的身影好像透着说不出的眼熟,哼唱的歌曲似在哪儿听过……”
“究竟是谁?”有乐拉开门,拽着衣领揪扯信孝脑袋出外,随即转瞧道,“他一裹上毛巾,你就认出来啦?咦,我看见那几个厮了……”
我闻言惑望道:“哪些厮?”
“还能有谁?”有乐皱起鼻梁,伸扇指给我看,不无纳闷道,“一齐光身向你走来的那几个,还认不认得出?”
我掩眼未及,只见恒兴、向匡、光头圆脸胖子、瓜壳小帽家伙、小皮他们竟皆不着寸褛,横着列成一排,昂然而至。眼圈瘀黑的斯文之士犹如鹤立鸡群,亦夹在其中赤条条地徐徐走来。见我不由怔得目瞪口呆,有乐伸扇往每颗脑袋依次拍过,啧然道:“搞什么名堂?”
表情宛如哭笑不得的金发小子拿木槌儿先往光膀而行的秃汉脑袋上敲打,随即将其搡开,挤过来说道:“在浴场穿衣齐整,难免引人注目,为了不被撵出去,不得不如此,才显得跟别人一样。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恒兴表情严肃地点头称是,并加以催促:“尽快跟大家一个样儿,才混得过去。倘若再保持衣冠楚楚的样子,管事人要过来干预了……”
“出去就出去,”我匆忙捂面说道,“谁想留在这里?场面尴尬的要死……”
“找不着门,”光头圆脸胖子赤膊抱胸在旁苦恼道,“哪也去不了。被撵出外面就糟了,这不知是哪个年代的土耳其,听听窗外传来的钟声,以及诵经吟唱,如此庄严肃穆的气象,谁还敢贸然出去?”
我转头急问:“蚊样家伙呢?快找他过来带咱们撞墙走掉……”
“早就带丢了,”有乐懊恼道,“你到现在才问?最糟的是,我一时记不齐穿壁的秘咒……”
究犹不甘,我又问他:“小珠子呢?不如召唤其出来,帮你凑齐穿壁咒诀……”
“小珠子似亦没在这儿,”有乐迳到一旁坐下来脱鞋除袜往壁柜里扔,难抑郁闷道,“不然早就冒出来叽叽呱呱了,还用等到此刻?”
信孝光着股在他后面猜测道:“小珠子大概跟信雄一起,我觉得其本尊没在咱这里。至于蚊样家伙,刚才好像听到他似在左近唱歌,不过传来的声音很小……”
“他会唱歌吗?”有乐讶问,“唱什么来着?”
“我隐约也听见,”长利一边褪衫一边惑望道,“不知谁在人群里哼唱那支耳熟的歌曲,依稀像是‘蜘蛛在帝国的宫殿里织下它的丝网,猫头鹰却已在什么地方的塔上唱完了夜歌。’还记不记得咱们用来当暗号过……”
“此处浴场人群杂乱,”有乐恍然省悟,拢扇转觅道,“一时难找,莫非他想以此接头?还等什么,咱们赶快一起去找他,别忘了要对上暗号……”
我不安道:“那我且留在这儿坐等你们。”
“不行!”众皆催促道,“澡堂管事人要过来驱逐了。”
管事模样的家伙果然越众而至,转眼挤到近处,但见有乐和向匡等人齐皆光膀子率先昂首阔步,雄纠纠地列队横行。瓜皮小帽那厮抬胳膊使劲挤出肌肉展示,睥睨道:“看什么?没见过戴帽洗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