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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躲过了面试也躲过了陈雯雯，却没能躲过这个小巫婆似的红发少女。曾经他以为再见诺诺内心应该不会再有太大波动，可现在发觉高估自己了，他还是有在期待这一天的，虽然只有一点。
诺诺当然是来当说客的，这次的身份和理由是作为学生考官送达留学申请回复函。
昨晚接到教授的电话，诺诺为此烦恼了一个晚上，按理说这家伙的履历平平无奇，活到现在没遇上什么好事，又是留守儿童，应该会对一些人或事非常执着。从调查报告上看，这家伙也的确和寄宿的婶婶家关系不好，常受冷落，在校成绩垫底且对班上一个叫陈雯雯的女生念念不忘。本来好些个妙计已经跃然纸上，可这家伙偏偏这个时候住院了，期间陈雯雯这个“初次暗恋对象”还没发挥作用就名花有主。
此计不通，诺诺只好另辟蹊径，联系诺玛要了一份回复函的文件，大刀阔斧的把内容改成了录取通知函，又找了一家广告店打印出来，崭新的A4纸还带着碳粉的墨香。
事实证明，笨办法往往有奇效。眼前这家伙拿到录取信后就一脸激动，一副“差点因为生病错过了留学呀，几年后我也是海龟！”的样子。
看着路明非的傻缺样，诺诺稍稍压制心里怪异的感觉——刚见面时，这家伙用了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她。
其实不是什么冒犯的目光，更像是多年不见的朋友重逢，这次别离之后就将再也不见，带着怀念和淡淡感伤。
可他们才第一次见面，而且直勾勾看着一个女生，显得猥琐…
“咳咳…”诺诺出声打断了还在傻乐的路明非，“还需要走一走流程，放心，不影响录取的结果，只是回答几个问题，很简单的。”
“第一个问题，你相信有外星人吗？”
“相信啊。”
“为什么相信？”
“因为你想啊，宇宙这么大，要是没有外星人只有我们地球人就太孤独了，你孤独我也孤独，不过可能有一种游标卡尺星人，他们不孤独，因为游标卡尺不估读。”
诺诺没有理会这家伙的冷笑话。
”第二个问题，你相信有超能力吗？”
“相信啊。”
“为什么？”
“外星人还是要有超能力比较好，比如超人和蜘蛛侠，哦，不对，蜘蛛侠不是外星人。但超能力还是很重要的，没有超能力，那外星人就剩下那群看见太阳就喊脱水的家伙了。”
诺诺发现路明非回答问题的时候也一直盯着她看，没来由的一阵恶寒，但还是调整好了语气。
“第三个问题，你觉得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的，精神和灵魂的，还是唯物的，物质和肉体的？”
旁边没有回答，诺诺想难道是题目太难吗，其实她也一直觉得这个问题衔接地很生硬。她转过头去，却被吓了一跳。
路明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了上来，直直得盯着她看，从头顶到鞋底，全身上下不放过一寸，诺诺被这个眼神看得毛骨悚然，陡然间就怒了。
“你看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路明非退后一步，躲闪着发怒的女孩锐利的目光，“我只是不知道这个题目怎么答，这是高中政治书上的题吧，可是我会考之后就忘了，非要答的话那我觉得世界是唯物的，但我希望它是唯心的，至于为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对不起对不起…”
可女孩不再搭理他了，她把手里的信封丢到路明非手里，气汹汹的扭头走了。
“你自己打电话给古德里安教授说，过时不候。”
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路明非脸上惊恐的表情沉寂下来。他默默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只纯黑色的N96手机。
…
刺耳的警报声大作，整个避难所都轰动了，持枪的守卫向避难所外部迅速移动，年轻人和学者们被护送进入安全屋，密集而有序的人群里，一对父子正逆着人群前行。
父亲披着大衣，推着轮椅护送无法行走的儿子，看上去像是在医院特意请假的父亲带着孩子赶去做检查。
可他们的谈话内容却说明此刻的气氛绝无半点温馨。
“我们要去哪？”
“最终圣所的设计虽然牢固，但很容易变成沦陷后敌人的首要探查目标。在那里进行切割不安全，我们在医院设置了一个单独的安全屋，只有我和几个老家伙知道。”
“我妈呢？”
“你妈也在那里。”
“听上去似乎我和老妈已经完全不必要担心安全问题了，可你看上去不是那么相信能够摆平学院的追兵。”
“面对整个卡塞尔学院和秘党元老会，没有任何人能说有绝对的把握。”路麟城冷冷的说，“只是耍小孩子脾气的话就闭嘴，学院不会是你的救星，别忘了你在来这里之前他们就想杀了你。”
安全屋是间很小的封闭房间，内置一间单人铁床加一整套生命维持设备，路明非回想刚刚过来时的路线，却发现根本无法记忆。他立刻反应过来，“你们在这里布置了言灵？”
路麟城没有回应，他抓起路明非把他放在床上，同时往他的身体里注入一管又一管的药剂。
“最后提示你，切割会在你的意识深处进行，在那里你和那个魔鬼完全对等，不要幼稚的心存侥幸，你们的结局只有你杀了他，或者他杀了你！”
特制的铁门关闭，外面的世界也被隔绝。注入体内的药剂起效，路明非的意识缓缓下沉…
眼前是深沉的黑暗，耳旁却传来清爽的风声，空气里有绿叶植物的气味，有人在他的面前挥手，路明非睁开了眼睛。
阳光明媚，天气晴朗，一高一矮两个男孩坐在窗台上，上面有绿色的藤蔓垂下，他们并肩眺望远处的高塔，四只脚一起在空中晃荡。
其中一个男孩是他，另一个是谁？路明非看向旁边。
路鸣泽，当然是路鸣泽！
路明非原以为再见小魔鬼自己会有很多话要问的，可开口却只是冷冷的提问：“这里就是你选的战场，我们将要在这里厮杀？”
“哥哥，人都是在成长的，可你却越变越愚蠢，像个打直了腰杆硬撑起大人衣装故作成熟的死小孩。”小魔鬼一身小西装加方口小皮鞋，好像刚刚领完合唱比赛冠军奖状回来。
“放心，这里不是战场也不是所谓的你意识的深处，只是再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所以临时叫住你，我们说说话。”
小魔鬼满脸伤心，可怜兮兮，“没想到哥哥你竟然听别人的话追到意识深处也要杀了我，哥哥你忘了吗，我们是兄弟呀，全世界只有我们是一边的。”
路明非却无动于衷。
“看来哥哥你还是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业要忙，不会带我去游乐园也不会给我买玩具了。”路鸣泽叹气，“既然哥哥要杀死我就杀死好了，虽然我不想死，但谁让这是哥哥的意思呢。”
他突然做出丧心病狂的举动，双手撑住窗台向外跳了出去。路明非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他猛地伸手去抓，把那魔鬼拉了回来。
“哥哥你累了。”路明非惊恐的大口喘气，那魔鬼却目光温暖依旧，一眼就看穿了路明非心里软弱的最深处。
“既然哥哥还不能下定决心，那么就让我们在记忆的最深处再见吧！”
“这是最后的游戏，赌上你那最后的四分之一！”
“所以，哥哥，交换吗？”
…
“是梦吗？”
路明非喃喃自语，他拿起那只纯黑色的N96手机，打开果然还有大半的电，然后拨通了通讯里唯一的联系人“古德里安教授”。
六月将近，初夏的燥热刚刚开始，轻柔的晚风轻拂，少年站在将尽的晚霞里，平静的给出了自己的答复，却不知道是对谁…
“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