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章 ：失落
天色渐暗，昏黄的灯光在走廊上摇曳，给周遭蒙上了一层陈旧而又神秘的色彩。吴邪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他明白，这次的相遇或许是解开梦中谜团的关键，绝不能留下丝毫遗憾。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缓缓敲响了303的门。
门内先是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男人不耐的声音穿透门板传了出来：“妈，外面有人敲门，没听着吗？”吴邪和陈墨对视一眼，静静地等待着。
几分钟后，“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穿着大裤衩子的瘦削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这男人五官柔美，天生的男生女相，本该是副好看的模样，可那蜡黄的肤色、浓重的黑眼圈，还有下巴和鼻下肆意生长、乱糟糟的胡茬，生生破坏了这份美感。男人先是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吴邪，随后目光瞬间被吴邪身旁的陈墨吸引。最开始，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可不过一瞬，那目光就变得猥琐起来，像一条黏腻的爬虫在陈墨身上游走。
陈墨下意识地皱眉，往后退了半步。吴邪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侧身挡住男人不怀好意的视线，礼貌又克制地问道：“先生，请问这家是姓黎吗？”
那男人见大美人被这小白脸儿挡住了，满心不悦，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你找谁？”说着还不死心地踮起脚，伸长脖子，直往吴邪身后瞄，奈何身高着实不够，试了几次都没能得逞。最后，他不耐烦地双臂交叉抱于胸前，脸上写满了嫌弃与不满。
吴邪再次皱眉，语气依旧保持着平静：“我要找一个十二岁左右的黎姓少年。”
“我说，小白脸儿，你是来搞笑的吧！”男人扯着嗓子笑起来，一只脚呈稍息状站立，还不停地抖啊抖，整个人斜靠在门框上，没个正形，“这屋里只有一个三十好几的黎姓帅哥，你要不要！”他一边说着，一边眼睛又开始不老实，上下打量着吴邪，那猥琐的眼神让吴邪胃里一阵翻腾。这男人心里还暗自想着：“这小白脸长得真好看，嘿嘿，男的也不是不行！”
吴邪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令人作呕的目光和言语，一股怒火“噌”地涌上心头，他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右手如闪电般伸出，单手精准地掐住男人的脖子，发力将他往屋内推去。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双脚慌乱地在地上蹬着，想要挣扎却又使不上力气。陈墨反应极快，在后面随手将门反锁，防止有其他人干扰。
男人被推到屋内的沙发上，惊恐地看着吴邪和陈墨，刚想张嘴呼救，吴邪眼疾手快，拿起沙发上的一个靠枕堵住了他的嘴。“不想死就老实点！”吴邪压低声音，眼神冰冷地警告道。男人被吴邪身上散发出来的狠劲儿吓到了，忙不迭地点头。
吴邪环顾四周，屋内杂乱不堪，堆满了各种杂物，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空酒瓶。“我再问你一遍，那个十二岁左右的黎姓少年到底在哪？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不然……”吴邪松开靠枕，冷冷地说道。男人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这屋里就我和我妈住，哪来的十二岁少年啊。”
陈墨在一旁仔细观察着男人的表情，发现他眼神闪烁，明显在说谎。她走到男人面前，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抬起男人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要是不配合，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男人被陈墨这看似柔弱却又充满压迫感的举动吓得脸色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我说姑奶奶，我这真没有什么12岁的黎姓少年，我姓黎是不假，我连个媳妇都没有，哪来的孩子。”那猥琐男人一边说着，脸上挂着假笑，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卫生间方向飘，每次目光扫过去，又像触了电似的快速移开。察觉到吴邪向卫生间看去，他忙不迭地挤出几声干笑，解释道：“真的，我这儿真没你们要找的孩子。”可说话间，喉结止不住地上下滚动，额头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
为了掩饰心虚，他抬手抹了把脸，那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吴邪心里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来不及细想，立刻朝着卫生间冲去。
跑到卫生间门前，发现门被紧紧锁住。情况紧急，吴邪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脚将门踹开。“砰”的一声巨响，陈墨心里猛地哆嗦了一下，心中暗自叫苦：这还怀着孕呢，他怎么这么莽撞！万一有个好歹我怎么向张起灵交代！
吴邪踹开门的瞬间，一股潮湿和腐臭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在浴室的角落里，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蜷缩着，她披头散发，头发凌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蓬头垢面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生怜悯，身上的衣物更是破破烂烂，几乎衣不蔽体。吴邪见状，脸上一红，赶忙转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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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急如焚，一边转身一边大声叫陈墨过来。陈墨厌恶的看了一眼被自己制住的猥琐男，抬手一个手刀精准地劈在男人后颈，男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陈墨走到吴邪近前，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些无奈和埋怨：“你怀着孕呢，你就不知道小心些，还用那么大力气！”吴邪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嘟囔着：“我……我一时着急，给忘了。”
随后，陈墨走进卫生间，吴邪则转过身去，背对着说：“里面的情况你处理一下。”陈墨看着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妇女，心中满是心疼。她先是看到女人身上布满了新旧不一的伤痕，青一块紫一块，触目惊心。陈墨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罩在女子身上，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她。接着，她又拿起一旁的手巾，在水龙头下打湿，小心翼翼地走到女子身边，慢慢蹲下身子，将她脏污的脸擦干净。
待女子的面容逐渐清晰，陈墨不禁愣住了。这女人长得极为漂亮，却不是那种妖媚妖艳、夺人眼球的美。她的美，是一种如春日暖阳般温柔的美，气质温润如玉，眉眼间透着淡淡的宁静与端庄，即便此刻狼狈不堪，却依然难掩那份脱俗的气质。她就像是从古老画卷中走出来的大家闺秀，即便如此狼狈仍然宁静美好，虽然发抖的身躯证明了她的恐惧，却仍然挺直脊背，明亮的双眸透着倔强与坚毅。
陈墨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女人，试图让她放松下来。她紧紧抓着陈墨给她披上的外袍，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我被他囚禁在这里好久了……”
陈墨身子微微前倾，眼眶泛红，专注又揪心地倾听着女人用暗哑且带着颤音的声音，讲述那一段不堪回首的悲惨遭遇。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直直刺向陈墨的内心，让她心中的怒火呈燎原之势越烧越旺。
原来，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女人独自走在街头，命运的黑手却悄然伸向了她。男人的母亲偶然路过，一眼便盯上了孤身一人且容貌出众的她，心中顿时起了恶毒的念头。随后，那老妇人佯装热情地上前搭话，装作头晕请求女人帮忙送她回家，将毫无防备的女人骗到了家中，而后便露出狰狞面目，把女人囚禁起来，强行许配给了自己游手好闲的儿子。刚被拐骗回来的那个夜晚，女人的世界就被黑暗彻底吞噬，男人兽性大发，将她强奸。女人在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中，度过了那噩梦般的一夜。
也许是命运还存有一丝怜悯，不久后女人发现自己怀了孕。得知这个消息后，老太婆和男人像是换了一副面孔，对女人开始百般照顾，表面上关怀备至。男人也不再游手好闲，他头脑还算灵活，做起了倒腾文玩的小生意，凭借着一些手段和运气，在十里八乡渐渐也算有了些名气，成了旁人眼中的富户。在那段相对安稳的日子里，女人也曾试图说服自己，想要留下来好好过日子，忘掉曾经的痛苦，努力开启新的生活。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人，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得如同泡沫。女人怀胎十月，满心期待迎来新生命的降临，可命运却给了她沉重一击。生下来的男婴，还没来得及看这世界一眼，便夭折了。而女人在生产过程中，身体也遭受重创，落下病根，再也无法怀孕。从那一刻起，老太婆和男人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瞬间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对女人非打即骂，往日的温柔和关怀消失得无影无踪。男人也自此一蹶不振，不再用心经营生意，整天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女人在这暗无天日的生活中，心中燃起了对自由的渴望。她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跑了几次，可每次都被无情地抓了回来。每一次被抓回，等待她的都是一顿拳打脚踢，之后便被关进狭小阴暗的卫生间，锁在里面。男人心情不好或者兽欲上头时，就会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继续对她施暴。女人不堪其辱，内心被绝望填满，多次尝试自杀，可命运似乎又不愿这么轻易放过她，每次都让她与死神擦肩而过。
后来，男人坐吃山空，没钱挥霍了，竟丧心病狂地做出更令人发指的事情。他开始带其他男人回家，有时候甚至是四五个人轮流对女人进行侵犯，更过分的是，他还丧心病狂地拍下那些不堪的视频。而那可恶的老太婆，不仅不阻止，还在门外像个看守的恶犬一样守着，防止女人逃跑或者求救。
与此同时，吴邪在外面的客厅，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和恶心，拨通了报警电话。他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按键都按得格外用力。很快，警笛声划破长空，警察迅速赶到现场，将昏迷在地的男人押上警车带走，随后对整个屋子展开了细致的勘查。女人则被紧急送往医院，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和专业的心理治疗。
吴邪和陈墨默默地为女人结清了所有住院费用，又悄悄在她的床头留下一笔足够支撑她开始新生活的钱。做完这一切后，他们像两个悄然路过的过客，没有惊扰任何人，便轻轻地离开了医院。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吴邪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回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他满心苦涩。这一趟，他带着满心期许，只为寻找那个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中的少年。为了找到那少年的踪迹，他和陈墨四处奔波，多方打听，好不容易得知梦中少年所住之地是一户黎姓人家，满心以为即将得偿所愿，却没想到人没找到，反而撞破了这般令人痛心疾首的人间悲剧。
陈墨静静地陪在吴邪身旁，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她轻叹了一口气，轻声安慰道：“吴邪，你别太难过了。其实，我们已经找到他了。我之前就说过，那少年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这一世，他是来寻你的，自然不会再投胎到黎家。”
吴邪脚步一顿，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他猛地转过头，直直地盯着陈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说什么？那死了的孩子？”
陈墨微微点头，目光坚定而柔和：“对，那男孩本就该是你梦中的少年，只是他不愿出生在那样黑暗绝望的家庭。”
吴邪听后，呆立在原地，脑海中瞬间闪过女人讲述悲惨遭遇时的痛苦面容，还有那夭折男婴短暂又可怜的一生。他心中一阵抽痛，原来自己苦苦寻找的答案，竟藏在这样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里。
过了许久，吴邪才缓缓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对陈墨说道：“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让他白白离去，一定要让那对恶魔母子得到应有的惩罚。”陈墨握住吴邪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