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讨饭的来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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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肉炖粉条子，可算把你盼来了！裴行远一路撒腿狂奔，像一阵风似的卷进院子。刚迈进中院，那浓郁醇厚的猪肉炖粉条香味便扑鼻而来。不用猜，肯定是奶奶守在煤炉子前，正眼巴巴地等着他回来开饭呢。这种被人惦记、等候的感觉，暖烘烘的，真好！

裴行远用力吸了吸鼻子，酸酸的，快到家门口时，扯着嗓子喊道：“奶奶，我回来啦！”推开门，更浓烈的香味瞬间将他包裹。裴行远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噔噔几步跑到煤炉子旁，深吸一口气，陶醉道：“太香啦！”

老太太笑眯眯地掀开锅盖，满眼慈爱：“香就多吃点，今儿个猪肉炖粉条管够！”

“那必须的，今天我可得吃到撑！”祖孙俩坐在饭桌前，面前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见奶奶动了筷子，裴行远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哦豁，好烫……”猪肉炖得恰到好处，软烂入味，一口咬下去，香味在口腔中瞬间爆开。裴行远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来这儿都半个月了，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吃上肉了。

“慢点，小心烫着，没人跟你抢。”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夹起一块肉放进裴行远碗里，满是疼惜。

“我知道，奶奶你也吃！”裴行远看着碗里的肉，鼻子一酸，低头吸了吸，用力揉了揉眼睛，他心里清楚，奶奶是舍不得吃，想让他多吃点。虽说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可在这世间相依为命，心里满满都是对方。

裴行远夹起一块肉放进老太太碗里，跟她讲起今天给杨志青姐姐画画的事儿。他就是想让奶奶知道，以后别再舍不得吃，他们家往后天天都能吃肉，还能变着花样吃。

“喏，这是人家给的一块钱，奶奶你拿着。”瞧奶奶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裴行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轻轻放在奶奶手里。他相信，只要往后常往家拿钱，用不了多久，奶奶就能知道她大孙子可会赚钱了。

老太太接过钱，收进衣兜，念叨着：“嗯，奶奶帮你存起来，小远以后要娶媳妇呢。”

“是，我知道了，你赶紧吃肉吧，再过一会儿就凉了，凉了可就不好吃了。”裴行远又夹起一块放进老太太碗里，催她快吃。

就在裴行远大快朵颐的时候，那些放学晚一步的学生们也陆续回来了，棒梗也在其中。他一进院子，就被那浓郁的猪肉炖粉条香味勾住了魂，脸上一喜，心里想着肯定是傻柱带菜回来了，于是兴冲冲地朝家门口冲去，嘴里还嚷嚷着：“有肉吃喽，肉呢？”

棒梗看着自家桌上的两盘炒菜，一眼就认出是厂里食堂带回来的，一盘白菜豆腐，一盘酸辣土豆丝，别说肉了，连个肉沫星子都不见。

他冲着正在煤炉子边从锅里盛粥的秦淮茹喊道：“妈，怎么没有肉？傻柱呢？他怎么不送肉过来？”

秦淮茹闻言，手一抖，没好气地说：“傻柱他今晚有接待任务，暂时回不来了，今晚就这些菜了！”

“我不管，我就要吃肉，我闻到猪肉炖粉条的味了，奶奶，我要吃肉！”棒梗一看从亲妈这儿得不到支持，立马转向贾张氏。

可今天贾张氏有些反常，表情复杂，既有对肉的渴望，又透着纠结。说起来，整个院子里，贾张氏最不想招惹的就是后院的聋老太太。老太太身份特殊，逢年过节那些来拜访的大干部，谁没见过？老太太虽说没权没势，可那些大干部来的时候，她要是随便说句话，别说厂里，就是街道、区里的领导都得重视。

可这会儿，闻着后院飘来的肉香，再看看桌上寡淡的两盘菜，贾张氏馋得直咽口水，也想吃肉。

棒梗没察觉到奶奶的异样，见她没回应，声音又拔高了一度：“奶奶，我要吃肉！”

这一嗓子总算把贾张氏喊回过神。看着一脸渴望的棒梗，她眼珠子滴溜一转，瞬间想到个“好主意”。聋老太太的那个干孙子，好像挺怕棒梗的，就让棒梗去找那小子要肉，他肯定不敢告诉聋老太太。

贾张氏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伸手摸了摸棒梗的脑袋，低声说：“是后院聋老太太家吃肉了，你去找那个乡巴佬要，他不是怕你吗，多要点，他肯定不敢告诉聋老太太的。”

“啊？那个乡巴佬？”棒梗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呆呆地看着贾张氏。

贾张氏见棒梗这表情，愣了一下，诧异道：“怎么了，快去啊！”说着，把大海碗塞进棒梗手里，推了他一把。棒梗懵懵懂懂地走出家门口，一阵冷风吹来，打了个激灵。他回头看了眼满脸鼓励的贾张氏，顿时胆气一壮，朝着后院走去。

“妈，你不会是……”秦淮茹端着一盘热乎乎的窝窝头从小厨房里出来，正好看到棒梗捧着大海碗离开的背影。

贾张氏听到秦淮茹的话，两眼一翻：“哼，我大孙子要吃肉，指望你有什么用？”

“你……”秦淮茹气得浑身哆嗦，心里明白，哪是什么棒梗想吃肉，分明是婆婆自己馋肉了。面对这个蛮横霸道的婆婆，秦淮茹满心无奈，无力地坐下来，招呼小当姐妹俩吃晚饭。两丫头心里清楚，就算哥哥把肉要回来，只要奶奶在，也轮不到她们吃，便默默啃着面前的窝窝头。

“咚咚！”

“谁啊？”裴行远赶紧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没好气地去开门，心里想着谁这么没眼力见，没看到他们家正吃晚饭吗？

“哎呦，是你啊！”裴行远打开门，冷风灌进来，他眯着眼瞧着眼前的棒梗，目光落在那大海碗上，瞬间明白了，这是讨饭的来了。

“妈的，脸皮太厚了！不，应该说根本就是没脸没皮！”裴行远暗自翻了个白眼，耷拉着脸，明知故问：“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