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福利分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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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保国春天般的温暖，很快体现在了最实质性的分房福利上。

那时候单位里面分房子，要看的指标有很多，比如你结没结婚啦，你是什么职级啦，你近几年的工作表现啦......等等等等。我妈和我爸当时正翘首等待我爸所在的燕东设计院，能大发善心看在他考上高工的份上，加速他分房轮候的速度。他们如此迫切寄希望于我爸单位，是因为看起来我爸分房比我妈分房要容易很多。

我的爸爸妈妈实在太着急想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了！能不着急么？他们眼看女儿越来越大，很明白自己的小家需要独立的生活空间。那时我们全家挤在奶奶家的那个小房间里，衣柜里挤满了我们一家三口的衣服，床头堆满了我的玩具，电视机旁还支着一架特别占地方的电子琴，卡西欧的，那是我爸妈托我舅从日本带回来的大件小件之一。我妈小时候的遗憾是没学过小提琴，我爸小时候的遗憾是没学过风琴，不过现在小提琴和手风琴都不流行了，现在流行钢琴，我们家买不起钢琴，就先弄了台电子琴。我爸心中暗暗卯足劲儿，说什么也要让女儿从小就接受最好的爱好教育，长大后也变成个多才多艺的小姑娘。

正当我家所在的那个小屋堆放各种东西几乎无处下脚的时候，分房指标突然从天而降！这套小房子是市政府招待所分给我妈的，一室一厅，就在建工旁边的崔东，紧挨着市重点的第二实验小学。

当我妈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简直激动得难以置信，而招待所相关经办的同事告诉她，分给她房子这件事是在管理层会议上，由领导们开会讨论决定的，是为了表彰我妈提出大堂水吧的方案，为招待所带来了非常理想的收益。我妈方真真心中自然有过迟疑，提出大堂水吧的方案并创收并不是今年的事情，怎么之前没因此分房子呢；她连带着回想这段时间里所长赵保国对她态度的骤变，到底是为了什么。但琢磨归琢磨，她还是欣然接受了单位分的这套小房子。

这套房子已经基本盖好，将在开春解冻后把管道都弄好后交付，到时候稍微装修就可以入住。我们终于要有自己的小家了。从戴姥爷逗我玩跟我妈闲聊，到我妈被分到房子，这一切都不过发生在一周之内而已。赵保国讨好我们家的动作之迅速，甚至于，当时两会都还没有开完。

而那时还小的我，是如何判断现在是开两会期间呢？很简单，每年开两会，每个代表所住的房间都会被无限量供应一种玻璃瓶装着的果茶。忙着喝酒应酬的代表们，大多从来不会喝这种果茶。于是，这些果茶，大部分最终被代表们留给了我和洋洋姐这样的小朋友。

小时候在两会期间，我跟洋洋姐的一个保留游戏，就是比赛谁喝果茶更快。判断标准就是，我们谁能喝出更多的空玻璃瓶。

那种果茶由山楂、苹果、胡萝卜和其他水果制成，浓稠得不像果汁，倒像是糊糊。一开始我不喜欢喝这种东西，太稠了。可当我喝了几次喝习惯之后，就再也无法抗拒这种味道。

我喝着山楂果茶静静地旁观那个冬天在市政府招待所里忙碌的大人们，他们联络寒暄，觥筹交错，忙着为自己织就或夯实人脉网络。两会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聪明的代表们把招待所当成最好的社交场所。自然，每年这段时间餐厅的所有包房和大厅几乎都是订满的，把高燕霞和所有餐厅部的同事都忙得脚打后脑勺。

而殷勤的所长大人赵保国，也在这个时候频繁出现于大堂，迎来送往招呼着各路官员和人大政协代表们。只是，别人可以查觉却无从知晓原委的是，今年的赵所长，比从前多了一份从容。其实，这是因为市委接待办新的领导到岗以后提议，为了配合燕东高速经济发展带来的餐饮住宿需求，在平顶山脚下筹建了一个新的酒店。这个提议很快得到了市里的批准，紧接着就是紧锣密鼓地筹建，按照规划，新酒店将按照五星级标准装修，比市政府招待所的硬件规格还要高，为了低调，只打算在未来申请一个四星级资质。这家新酒店的名字已经定好，叫做燕东宾馆；而赵保国，将是那里的总经理，这是内定好了的。

赵保国眼看着回市接待办已经不可能了，能在临退休前参与筹办本市最高规格宾馆，也是个美差。要是自己做得好，那么打个延迟退休的申请，没准也会获得批准，赵保国心里盘算着。

主导把一套福利房分给方真真，自然也是赵保国为了防止这件升迁的事节外生枝，而给自己上的一层双保险。毕竟他听客房部的服务员说，戴市长让方真真叫他‘戴叔’，并让她常去自己家里看看老伴‘戴婶’。能把市长夫妇叫做叔叔婶婶，这该是怎样的交情不言而喻。更何况，那套分给方真真的房子是招待所的，自己权当是在离开市政府招待所之前借花献佛吧。

从赵保国收到拟任命通知的那一刻起，他就一边继续作为市政府招待所的党委书记，一边全面牵头开始了燕东宾馆的筹备工作。如此一来，除了在招待所挑几员得力干将以外这件事还与招待所有关以外，这边其他事情他就尽管由着吕红莲折腾去。我妈方真真、高燕霞、冯雁这几个人自然不在赵保国的挑选范围之内，在他看来这几个人都是吕红莲培养起来的，不是自己人。他也曾一度看好自己招进来的孙锦林，小伙子毕竟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但燕东宾馆未来是要参与评星的，孙锦林的学历有点低，未来很难发展为管理岗位，这个想法只好作罢。想来想去，赵保国只确定了把客房部经理和餐厅部经理带过去，其他人则再做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