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五金一条街（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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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天，等前厅部副经理方真真休息过后再次来前台当班，她又一次见到了那个福建青年陈闵明。

当时陈闵明就坐在大堂的休息区域，他似乎已经在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端端正正坐了好一会儿。方真真眼看他的衣服不再那么皱皱巴巴，心想他应该是在昨天得空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衣服都清洗处理过了。现在陈闵明穿得十分干净，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比前台晚上办理入住的时候精神了不少。

陈闵明这时还没看到方真真，因为方真真所在的前台服务台在他的正后方。方真真眼看着陈闵明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仔细观察着进出招待所的每一个人，连带着他的头随着经过的人一晃一晃。方真真只觉得有趣，于是并没着急过去打扰他。

其实，陈闵明吃过早饭就来到了大堂的休息区，他是专门等着方真真上班来跟她打招呼的。在等待方真真出现的空档，他坐在沙发上仔细观察来往的客人们，只为了通过这边人的穿衣打扮，来判断这地方到底有钱没钱，以及适合在这做什么生意。他眼见着有女人穿貂皮大衣，踩牛皮长靴；又见有男人拿着大哥大，一边走路一边忙忙碌碌；更透过旋转门的玻璃，看到外面经过招待所的人拎着的，不是黑色长方形公文包，就是斜挎皮包，或夹在腋下的大钱包；就连路过的老头老太太拎的都大多是尼龙袋而不是土布包或网兜。

陈闵明据此判断燕东这个地方经济是不错的，在这推销五金件应该有得赚。他开始动摇了最初的计划，似乎不去沈阳在这里做生意也行。

陈闵明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发现方真真已经出现在了前台，他立刻很热情地凑过去打招呼：“姐，前天多亏了你收留，要不然我就要在外面冻死了。还有，谢谢姐姐的粮票！我下次再来燕东时还给姐，我给姐还全国粮票！再次自我介绍下哈，我叫陈闵明，福建福清人，你叫我阿明就好。”

方真真笑了笑，心想这小伙子真是心细如丝。自己给他的是辽宁地方粮票，只能在辽宁使用；而他要还给自己的是全国粮票，这可比地方粮票珍贵多了！而且，他一口一个姐叫着，嘴可真甜。方真真于是微笑着对这个少年回应道：“就是实在找不到地方，你也可以去火车站的座椅上对付一宿的，还不至于会冻死。我叫方真真，你叫我方姐或真真姐都行。对了，市政府招待所有洗染间的，你的衣服如果需要洗或者需要熨，送过去就可以。但我看你穿的衣服，有些单薄啊！”

阿明腼腆地笑笑，附和着说：“谢谢姐！我就叫您姐，在这，您就是我姐。姐，不瞒您说，我出门前，老乡只告诉我东北好赚钱，却没告诉我你们东北这么冷啊！不过你昨天早上交班的时候不是嘱咐了冯雁姐关照我么，她一早就给我送来了几件她男朋友的厚衣服，你们实在都太好了！不过老实说，她男朋友衣服比我的尺码大太多了，我还是要买点合身的衣服。”

方真真点头笑笑道：“冯雁是比我心细，我都没想到这一点！”

陈闵明说道：“真真姐，你，冯雁姐，还有餐厅的高经理，你们人都太好了，这趟来燕东，我感觉自己算是阴差阳错来对地方了！这里也一定像东北其他城市一样好赚钱！我要在这赚钱！”

方真真疑问道：“这里好赚钱？！”她就在这里长大的，怎么从来没发觉这里好赚钱呢？虽然从小吃的穿的没短缺过，但距离大富大贵还差得远呢！难道说东北，在外地人眼中富得流油？

陈闵明解释道：“是啊，都说东北富。我之前没来过这，原本出门时也是心里面没有底。可当我在北京站转车时，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全国铁路路线图，整个中国，就东北这边是密密麻麻的。肯定是哪里经济好，哪里铁路才修的多啊！姐你说，你们东北能不富么？我家那边，直到现在都还没通火车呢！甚至很多地方高速公路都还没修，我们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只能坐大巴，而且要坐好久......啊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不自禁地打了个喷嚏。

方真真看少年直打喷嚏，赶忙说道：“富不富我不知道，冷，这里可是真的冷！这可是东北！零下二三十度可不是开玩笑的。对面火车站右边有个‘铁工’批发市场，你白天可以先去那里，买点军大衣皮手套什么的。别回头钱还没赚到呢，自己先冻感冒了。对了，阿明，你说你来赚钱，你是做什么买卖的？”

陈闵明赶紧回答：“姐，我这次来是带了些我老家村办厂的五金件样品，昨天冯姐已经告诉了我五金一条街的所在地，我想把样品带过去逐家推销一下。”

方真真问：“这么说，你是五金厂的销售员？”

陈闵明解释道：“不是，这些是我们村的五金厂生产的，有点滞销。我不是厂里的，只是觉得这些东西能卖出去，就自告奋勇跟他们借了些样品。他们答应我，只要从我手里卖出去的，就给我分一定比例的利润。”

方真真说“这样啊，五金店的话，就在火车站左手边，你走过轻工商场，就会看到一排小店，全是卖五金的。你可以去试试。”方真真一边说着，一边心里就不禁有点心疼和佩服这个少年，算起来，他同自己的弟弟方晓峰其实是一样的年龄。晓峰以前一到放寒假的时候就窝在家，天天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跟个大少爷似的，而人家却能在大冬天走南闯北地跑生意。想到这，方真真好奇地问道：“不过，阿明，这都年底快要过年了，你怎么挑了这么个时间过来？”

陈闵明笑着说道：“姐，赚钱还挑什么年前年后啊！听朋友说这边可能有销路，我一刻也不想等就来了。”紧接着他向方真真道了再见，就蹦蹦跳跳往往‘一栋桥’批发市场的方向走去了。这人怎么看怎么还像个孩子！方真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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