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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火盆中的油脂噼啪作响,但这细微的声音转瞬就被周围那一双双仿佛能喷出岩浆的眼睛所吞没。
“荣耀?”
莫格里姆·黑须的手指深深扣进大仇恨之书的皮革封面。
“你懂什么是荣耀?你这只只知道在阴沟里苟且偷生的耗子。”
“我们的先祖,在群山崩塌时用脊背扛起岩石,只为了让族人撤离。”
“我们的战士,在面对无穷无尽的绿皮浪潮时,哪怕只剩最后一人,也要守在隘口,直到血流干。”
“那是用生命铸就的契约,是比黄金更珍贵的誓言。”
他猛地合上手中的巨书,扬起的尘埃在火光中飞舞。
“而格伦森?他选择了活得像只老鼠!像只长了胡子的地精!”
“为了活命,他把这种誓言扔在地上,还要踩上两脚!”
“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未来,那矮人宁愿抱着过去的荣耀,和这群山一起化为灰烬!”
“哪怕死光?”
埃斯基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在大厅特有的声学结构下,异常清晰地钻进每一个矮人的耳朵里。
“死光了,谁来传颂你们的荣耀?”
“那些把你们的骨头拆下来当鼓槌敲的兽人吗?”
“还是那些把你们的胡子割下来当抹布的地精?”
他摊开双手,动作夸张地环顾四周。
“或者,指望那些尖耳朵?哦,抱歉,我忘了,你们也不喜欢他们。他们更不喜欢你们。”
阴影中,一名身穿华贵符文长袍的老矮人猛地站了起来。他手中的符文手杖重重顿地,发出一声金石交击的脆响。
是哈根,最年长的符文大师之一。
“够了!亵渎!”
哈根的胡须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唾沫星子在火光下飞溅。
“至高王!为什么还要听这只脏东西在这里胡言乱语?”
“让碎铁者把他拿下!把他的舌头割下来!把他扔进熔岩池里!”
“哪怕我们都死光了,先祖的英灵也会在万神殿注视着我们!我们的名字会刻在岩石上,永世长存!”
“而不是像巴鲁克氏族那些可怜虫一样,变成了需要靠施舍才能活着的废物!”
周围的矮人长老们纷纷附和,愤怒的低吼声汇聚成一股声浪,在大厅中回荡。
埃斯基面对着这群激愤的矮人,没有后退半步。
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红地毯上。
“哈!刻在岩石上?”
埃斯基夸张地哈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把手杖夹在腋下,甚至伸出戴着手套的爪子,对着哈根那张涨红的老脸虚指了一下。
“刻在岩石上给谁看?给那些只会用你们的纪念碑磨牙的巨魔看吗?”
他转了个身,背对着哈根,面对着莫格里姆,那个动作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慢。
“还是说,你们指望那些占了你们家、睡了你们床、还要在你们祖坟头上拉屎的绿皮,能突然良心发现,学会读那上面的鬼画符?”
“别逗了,老头。”
埃斯基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那是真的不屑。
“你们所谓的永世长存,在那些蛮子眼里,就是一堆没人要的烂石头。”
“而且,说到巴鲁克氏族和格伦森……”
埃斯基停顿了一下,红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尖锐的门牙,笑容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他们现在的确是在施舍中活着。”
“不过,他们不仅活着,而且活得挺滋润。”
“上个月,我刚收到索尔加的来信——虽然是用那个什么岩石文书砸过来的,但我看得很清楚。”
“他说,他们的婴儿出生率翻了三倍。”
“三倍啊,各位。”
埃斯基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你们有多久没听过这种出生率了?一百年?两百年?”
“当卡拉扎·阿·卡拉克的产房里只能听到风声的时候。”
“雷鸣山的卡拉格.德隆和红眼山的卡拉兹.安格尔里可是充满了小崽子们的哭声。”
“那声音,啧啧,比你们这大厅里死气沉沉的敲钟声好听多了。”
“那是不洁的血脉!”
哈根再次咆哮,这次他直接从阴影里冲了出来,几步跨到台阶下,指着埃斯基的鼻子,距离近得能让埃斯基闻到他嘴里的陈年麦酒味。
“用你的妖术弄出来的怪物!他们根本不是真正的矮人!”
“他们身上流着耗子的臭味!”
埃斯基没有躲,只是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用戴着手套的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臭味?”
“也许吧。”
“但那至少是活人的臭味。”
“总比尸臭味好闻。”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暴怒的哈根,直直地盯着王座上的莫格里姆。
“而且,至高王陛下。”
“我说了,瓦莱娅的眼泪,那是神灵的恩赐,秩序的恩赐。”
“您真的觉得,格伦森是失去了脊梁吗?”
“三个月前,就在红眼山,卡拉兹·安格尔。”
提到这个名字,大厅里那股嘈杂的声浪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每一双眼睛,不管刚才有多愤怒,此刻都凝固在了埃斯基身上。
那是所有矮人心头的痛,也是他们日思夜想的梦。
“格伦森,那个你们口中的背誓者,那个没脊梁的软蛋。”
埃斯基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戏谑,而是带上了一丝讲述故事时的平静,这种平静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有力。
“他带着一百五十个兄弟。”
“面对两万夜地精,还有十几头巨人和成群的史奎格。”
“他没有退。”
“他就在那个,叫什么来着?先祖大厅门口?”
埃斯基装作思考的样子敲了敲脑袋。
“对,就在那个已经被绿皮当成垃圾场的先祖大厅门口。”
“他一个人,两把斧头,砍翻了一头战争巨人。”
“然后把那个叫烂牙还是什么鬼的绿皮军阀的脑袋,挂回了,大概是葛朗尼的雕像上吧?”
“烽火点了三天三夜。”
埃斯基指了指大厅穹顶的透气孔,仿佛那里能看到远方的烟尘。
“我就不信,你们这里的哨兵都是瞎子,没看见那道烟。”
“那座山,现在姓矮人了。”
“不是因为你们在这里喊什么荣耀。”
“是因为格伦森,因为那个背誓者,带着我的枪,我的炮,我的兵,还有我的粮食,把它抢回来的。”
“现在,告诉我。”
埃斯基猛地踏前一步,靴子踩在台阶的第一级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仰视着莫格里姆,气势却丝毫不弱。
“到底是谁丢了脊梁?”
“是那个为了回家,不惜和耗子做交易,最后把家拿回来的格伦森?”
“还是你们?”
“这群坐在这个金碧辉煌的洞里,守着一本写满了失败记录的破书,只会对着空气骂娘的老古董?”
“锵——!”
四把战锤同时落地,发出的轰鸣声震得埃斯基的耳朵嗡嗡作响。
那四名碎铁者护卫向前迈出一步,如同一堵钢铁城墙,挡在了埃斯基和至高王之间。
杀气如同实质般锁定了埃斯基。
只要至高王一声令下,甚至是只要他稍微动一动手指。
这四把足以砸碎巨龙鳞片的战锤,就会把这只口出狂言的老鼠变成一滩肉泥。
埃斯基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他的心脏在狂跳,尾巴被束缚带勒得生疼,本能地想要炸毛。
但他忍住了。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莫格里姆。
莫格里姆·黑须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
那双深邃的眼睛藏在浓密的眉弓下,看不清情绪。
只有那只放在大仇恨之书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那句话。
“烽火点了三天三夜。”
他看见了。
不仅是他,整个世界边缘山脉的矮人,只要眼睛没瞎,都看见了。
那道从北方升起的、代表着卡拉兹·安格尔光复的狼烟。
那是他做梦都想亲手点燃的烟。
那是他无数次在先祖神像前发誓要夺回的荣耀。
却被一个背誓者,在一只鼠人的帮助下做到了。
这种荒谬,这种冲击,比任何侮辱都让他感到痛苦。
“退下。”
良久,莫格里姆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碎铁者们没有任何迟疑,收回战锤,重新退回王座两侧,变回了沉默的雕像。
哈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至高王的手势,最终只能恨恨地哼了一声,退回了阴影里。
“你很会说话,耗子。”
莫格里姆从王座上站起身。
那一瞬间,他那原本并不高大的身躯,仿佛与身后那巨大的岩石王座融为了一体,散发出一股只有群山之主才有的威压。
“你用事实当做刀子,捅进我们的伤口。”
“还搅了两下。”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沉稳如山。
直到他站在埃斯基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米。
埃斯基不得不低下头,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胸口高的矮人王者,但他一点也不敢轻视。“如果不是你的这段言语虽然恶毒,但却没有任何谎言,现在你已经变成了肉泥。”
“卡拉兹·安格尔的光复,是个事实。”
莫格里姆抬头,直视着埃斯基的红眼。
“但这改变不了你是个肮脏的投机者的事实。”
“也改变不了格伦森是个投靠异族的罪人的事实。”
“而且,瓦莱娅的眼泪?你的这段言辞里,全是谎言的味道。”
“但是。”
那个转折词一出,大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矮人尊重成果和诚信,除了瓦莱娅的眼泪,你的确没有半句假话。”
“不管那是用什么手段换来的。”
莫格里姆转过身,背对着埃斯基,看向大厅尽头的那扇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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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能帮格伦森拿回红眼山。”
“既然你能让索尔加那个死脑筋划掉几个名字。”
“那么。”
至高王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你想从卡拉扎·阿·卡拉克这里,得到什么?”
“别跟我说什么救赎,也别说什么方舟。”
“那种鬼话骗骗年轻的胡子还行,骗不了我。”
“我要听实话。”
“我要你,把你肚子里那些黑水,一滴不剩地倒出来。”
埃斯基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
他知道,最危险的一关过了。
只要肯谈利益,这世上就没有谈不成的生意。
哪怕是和这些石头脑袋。
“实话?”
埃斯基一屁股坐在了那象征着尊贵与权力的黑色大理石台阶上。
他实在是太累了。
这三个月的雪山跋涉,加上刚才那四十五分钟的罚站,还有刚才那一通嘴炮输出,几乎耗干了他这副老鼠身体里所有的力气。
他摘下那顶有些滑稽的宽檐帽,随手扔在一边,露出了那头标志性的白毛。
“实话就是,我要跑路。”
“带着我全家,带着我的财产,带着那些只要愿意跟我走的家伙,有多远跑多远,你们矮子玩意儿如果生得不够多,我可能跑不掉,就这么简单。”
他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张皱皱巴巴,上面还沾着油渍和煤灰的图纸。
那是方舟引擎的核心设计图,只不过被简化成了连地精都能看懂的草图。
“你们知道天上有什么吗?”
埃斯基用那张图纸扇着风,虽然这里并不热。
“有星星,有月亮,有真空,还有那是真正自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