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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议已定,红鸾殿内凝重的气氛缓和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微妙但目标明确的新同盟感。
九姑娘(或者说,接受了现实的九儿)开始着手准备前往鬼王都的事宜。她取出一套备用的、相对低调但仍显华贵的暗红色宫装换上,又以鬼王之力将红鸾殿暂时封闭,只留下几名灵智较高的鬼仆看守。
一切就绪,她看向林辰等人:“鬼王都位于血河最深处,幽冥殿核心区域,外围有‘九幽冥河’与‘叹息之墙’隔绝,寻常鬼物不得入内,生人更是难近。我有进入的权限,但一次带这么多……特别是生人进去,需要有个合理的说法。”
她的目光在林辰、云清雪、星炎、猴哥身上扫过,最后在娜迦身上略微停顿。娜迦此刻已恢复了些许气力,虽然依旧脸色苍白,但人皇境的气度与混沌圣体的内蕴光华已重新显现。她感受到九姑娘的目光,微微偏过头,声音冷淡道:“既然你们已与九姑娘达成协议,鬼王都之事,我便不参与了。我回蛇人族……”
“娜迦陛下,请留步。”云清雪忽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恳切。
娜迦身形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云清雪。
云清雪走到她面前,清澈的眼眸直视着她:“此去鬼王都,寻找三生石碎片,是为了解决我体内混沌道基的封印,也是为了帮助九姑娘了却心事。这一路上,危机重重,鬼王都内更是强者林立。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把握。”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挚:“我知道,之前种种,让你我之间,乃至你与辰之间,都有许多难言的隔阂与尴尬。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共同面对接下来的困难。并肩作战,或许比各自回避,更能找到化解心结的契机。而且……”
云清雪看了一眼林辰,又看回娜迦,轻声道:“你与辰之间,既有那本命真契的联系,便已是命运相连的同伴。抛下同伴独自离开,不是你的风格,对吗?”
这番话,入情入理,既有对大局的考量,又有对娜迦性格的把握,更带着一种身为正妻的坦荡与大气。不仅林辰听得动容,连九姑娘都忍不住多看了云清雪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娜迦沉默着,紧抿着嘴唇。云清雪的话确实戳中了她内心的矛盾。离开,看似洒脱,实则是一种逃避,而且正如云清雪所说,那该死的本命真契让她无法真正对林辰的安危无动于衷。留下,却要面对与林辰、云清雪之间那尴尬复杂的关系,以及九姑娘这个新出现的、同样与林辰有前世纠葛的“盟友”。
星炎在一旁用爪子捅了捅猴哥,小声道:“猴哥,看见没?还是嫂子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别扭的女皇给留住了!这叫啥?以德服人!不对,是以理服人加感情牌!”
猴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挠了挠头,似乎觉得人类(和蛇人、鬼)的关系实在太复杂。
良久,娜迦终于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复杂的无奈与认命。她瞥了林辰一眼,冷哼一声:“既然云姑娘如此说了,本皇便再多留一段时日。不过,事先声明,进入鬼王都后,若无必要,本皇不会轻易出手,也不会参与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
最后半句,带着明显的嫌弃。
林辰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九姑娘却似笑非笑地看了娜迦一眼,道:“放心,本姑娘现在对谈情说爱没兴趣,只想办正事。”
云清雪浅浅一笑,对娜迦道:“多谢。”
于是,队伍再次集结:林辰、云清雪、九姑娘、娜迦、星炎、猴哥。九姑娘作为向导和担保人,林辰等人则伪装成她“在外游历时结识的、有特殊能力的盟友”,以协助她处理某些“幽冥公务”为由,前往鬼王都。
离开枉死城,再次进入浩瀚血河区域。这一次有九姑娘这位地头蛇带路,速度快了许多,也避开了许多危险区域。九姑娘驾驭着一朵由精纯血煞凝聚而成的红云,载着众人,朝着血河最深处那片更加幽暗、威压更重的区域飞去。
越往深处,血河的颜色越发暗沉,近乎墨黑,河水不再翻涌,而是如同凝固的血液,死寂而沉重。空中弥漫的也不再是单纯的阴气怨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威严、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冥法则气息。偶尔能看到巨大的、沉默的阴影在河底深处游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前方,出现了一道横亘天地、无边无际的灰黑色“墙壁”。墙壁非石非铁,仔细看去,竟是由无数哀嚎、挣扎、却又无法发出声音的灵魂虚影密密麻麻垒砌而成!这便是隔绝鬼王都与外界的“叹息之墙”。墙壁前,是一条宽阔无比、河水漆黑如墨、不起丝毫波澜的河流——“九幽冥河”。冥河之上,只有一座白骨堆砌而成的拱桥,桥头立着两名身高十丈、青面獠牙、手持巨大钢叉的鬼将把守,气息赫然都是鬼王级别(相当于圣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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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止步!”一名鬼将声如闷雷,钢叉交叉,挡住去路。当他看到红云上的九姑娘时,凶恶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带着公事公办的威严:“原来是枉死城的九姑娘。这几位是?”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林辰等生人,尤其在星炎这头活生生的麒麟身上停留了片刻,露出明显的诧异。
“牛将军,马将军。”九姑娘微微颔首,显然与这两位守桥鬼将相熟,“这几位是我在外游历时结识的盟友,身负特殊神通,此次随我前来,乃是有要事需面见阎君禀报,并求取‘三生石碎片’一用。还请二位行个方便。”
“面见阎君?求取三生石碎片?”牛头鬼将(姑且这么称呼)和马面鬼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与凝重。三生石碎片乃鬼王都重宝,即便九姑娘是镇守一方的鬼王,也不是说求就能求的。
“九姑娘,非是末将为难。带生人入鬼王都已是破例,还要面见阎君求取圣物……这手续……”马面鬼将瓮声瓮气地道,显得有些为难。
九姑娘早有准备,取出一枚刻着复杂幽冥符文、散发着淡淡血光的令牌:“此乃阎君昔日赐予的‘血河令’,可紧急面见。至于他们……”她看了一眼林辰等人,“便说是助我镇压血河近期异动、找回失落宝物的关键助力。若阎君怪罪,我一力承担。”
看到血河令,两位鬼将不再多言,恭敬地让开道路:“既是如此,九姑娘请。阎君此时应在‘森罗殿’处理公务。”
通过白骨桥,穿越那令人灵魂压抑的叹息之墙(穿过时仿佛有无数的悲叹在耳边低语),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鬼王都!
与外界的想象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枉死城的华丽妖异,也没有游魂区的混乱破败。而是一片难以形容的、恢宏、肃穆、秩序井然的“城市”。建筑多以巨大的黑色冥石、苍白兽骨、以及某种暗沉的金属建造,风格粗犷古朴,高耸入云(如果鬼都有云的话)。街道宽阔,笔直延伸,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矗立着燃烧幽绿火焰的灯柱。街上往来“行人”不多,但个个气息凝实,大多是鬼将、鬼吏打扮,行动迅捷,沉默有序,整个城市弥漫着一种铁血、冰冷、高效运转的氛围。天空是一种永恒不变的深紫色,没有日月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