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交污点公诉

第764章 怪就怪在这里物业说十七楼阳台是业主私人空间没有监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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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是我。”一个刻意压低的、沙哑的声音传来。

林薇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她认出了那个声音,是周正!他竟然真的找来了!她紧张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敢来这里?他们……他们盯上我了!我的办公室……被毁了!所有东西都没了!”

周正的心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隔着桌子,看到林薇眼中强忍的惊惶和疲惫,沉声道:“我知道。我收到了你的警告。‘小心灭口’。”

林薇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眼圈有些发红。她没想到他真的破译了那条信息。“他们……他们的能量太大了。省厅的李副厅长……可能也……”她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听着,林薇,”周正的声音异常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现在害怕没有用。他们越是疯狂,越说明我们接近了真相。陈雪的死,绝不只是赵明远一个人的事,背后是一张巨大的网。你办公室被毁,恰恰证明你查到了让他们害怕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她:“我需要你的帮助。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林薇看着周正那双在帽檐阴影下依然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和燃烧的怒火。这眼神像一针强心剂,让她慌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说,我能做什么?”

“陈雪生前,除了赵明远,和谁走得最近?有没有特别信任的朋友或者同事?日记里提到她备份了证据,但具体藏在哪里,最后几页被撕掉了。”周正语速很快,“我们需要找到那个U盘,或者找到知道内情的人。”

林薇蹙眉思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忽然,她眼睛一亮:“张婷!陈雪大学时的室友,也是她进赵氏集团后的同事!她们关系一直很好!陈雪出事前……大概半个月,我因为一个经济纠纷案找陈雪了解情况时,她提过一嘴,说张婷好像知道些什么,很担心她……后来陈雪出事,张婷很快就辞职了,听说回了老家,但具体哪里不清楚。”

“张婷……”周正默念着这个名字,一个新的线索点在他脑中点亮。“能找到她的联系方式或者老家地址吗?”

“我试试!”林薇立刻拿出手机,但随即又顿住了,脸上露出警惕,“我的通讯可能被监控了。”

“用这个。”周正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最老款的、屏幕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诺基亚功能机,推到她面前,“新的,没登记过。用完就处理掉。”

林薇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古董”,心中稍定。她迅速拨通了一个内部档案查询的号码,用检察官的身份和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很快便问到了张婷老家的地址——邻省一个叫青河的小县城。

“青河县,柳林镇,向阳街17号。”林薇将地址写在餐巾纸上,连同那个旧手机一起推回给周正,“周队……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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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收起纸条和手机,深深看了林薇一眼:“你也是。保护好自己。记住,活着,才能看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他压低帽檐,起身,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餐馆外的人流中,转眼消失不见。

林薇看着窗外周正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早已凉透的素面,心中五味杂陈。恐惧依然存在,但一种更强烈的、被点燃的斗志,正从心底悄然升起。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用力地塞进嘴里。她需要力量。

周正没有片刻停留。他不敢回城西的出租屋,那里很可能已经暴露。他辗转了几趟公交车,在确认甩掉所有可能的尾巴后,在一个偏僻的城乡结合部下了车。他用身上仅剩的现金,在一个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开了个最便宜的房间。

房间狭小阴暗,弥漫着一股霉味。周正顾不上这些,他锁好门,立刻拿出那个旧手机,拨通了张婷老家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带着浓重乡音、略显苍老的女声传来:“喂?哪位啊?”

“您好,请问是张婷家吗?”周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是……是啊,你找婷婷?”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阿姨您好,我是张婷以前在江州市的同事,姓周。有点工作上的事情想找她了解一下,请问她在家吗?”周正编了个合理的身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女人叹了口气:“婷婷……她不在家。前阵子回来过,住了没两天,就说要出去散散心……唉,这孩子,自从她那个好朋友出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问她也不说……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周正的心沉了下去。张婷不在家?是巧合,还是……她也感觉到了危险,提前躲起来了?

“阿姨,您知道她可能去哪里吗?或者,她有没有跟您提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关于她那个好朋友陈雪的?”周正试探着问。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更长。周正几乎能听到老人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压低声音,带着哭腔说:“周……周同志是吧?我……我偷偷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婷婷回来那晚,抱着我哭了好久,说她害怕……她说小雪……小雪死得冤啊!她说小雪出事前找过她,说……说手里有东西,能扳倒一个大人物!还说要是她出了事,就让婷婷把东西交给……交给一个姓周的警察……可婷婷说,她根本不知道小雪说的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周警察是谁……她怕啊!怕那些人找上门来……”

姓周的警察!

周正浑身一震!陈雪在预感自己可能遭遇不测时,竟然指定了他!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是沉甸甸的责任,更是被死者托付的悲怆。

“阿姨,我就是那个姓周的警察,周正。”他沉声说,“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张婷,保护好她。您知道她可能去哪里了吗?任何线索都行!”

老人似乎被他的身份吓了一跳,声音更低了:“她……她临走前,好像……好像说过要去海边……对,海边!她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好像是……是叫‘月牙湾’?对,月牙湾!在咱们省东边……”

月牙湾!一个海滨小镇的名字!

“谢谢您,阿姨!太感谢了!”周正记下这个关键地名,“您自己也要多保重,关好门窗,最近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如果有人问起张婷,就说不知道!”

挂断电话,周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一波三折,但终于找到了张婷的下落!她是陈雪生前最后托付的人,很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甚至是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备份!

希望就在眼前!

他立刻开始盘算去月牙湾的路线。不能坐飞机高铁,实名制等于自投罗网。长途大巴需要身份证,风险也大。看来只能想办法搭顺风车或者走国道了。

就在他凝神思考脱身之计的瞬间,窗外楼下,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小旅馆对面的阴影里。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但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杀意,却仿佛穿透了墙壁,锁定了这个狭小房间里的猎物。

周正猛地感到一阵心悸,他几乎是本能地扑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那辆黑色的面包车,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地停在那里。

他们,终究还是追来了!而且,比他预想的更快!

第七章 真相拼图

那辆幽灵般的黑色面包车像一块沉甸甸的铅块,压在周正的心口。他屏住呼吸,窗帘缝隙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阴影。车内的人没有立刻行动,他们在观察,在确认,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围捕受伤的猎物前最后的耐心。每一秒的寂静都拉长了死亡的倒计时。

不能坐以待毙!

周正猛地缩回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肾上腺素瞬间飙升。狭小的房间此刻成了绝境。他迅速扫视四周——一张硬板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一个布满水渍的卫生间。唯一的出口是那扇薄薄的木门,门外是狭窄的走廊,楼梯口就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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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让水流哗哗作响,制造人还在里面的假象。同时,他脱下身上的深灰色夹克,反穿在身上,露出里面一件不起眼的深蓝色工装衬衣。鸭舌帽被塞进背包最底层,换上一顶同样破旧但颜色不同的棒球帽。他抓起桌上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将水猛地泼在自己脸上和头发上,又胡乱抹了一把,让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改变轮廓。最后,他从背包角落里摸出一个备用的、更厚实的口罩戴上。

几秒钟内,他完成了最简单的伪装。镜子里的男人眼神疲惫,头发凌乱潮湿,穿着普通的工装,与几分钟前那个警惕的逃亡者判若两人。

走廊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很轻,但踩在老旧地板上细微的吱呀声,在周正高度集中的听觉里如同擂鼓。他们上来了!目标明确!

周正不再犹豫。他猛地拉开房门,没有冲向楼梯,反而朝着走廊另一端——那扇通往旅馆后厨和杂物间的侧门狂奔而去!这个方向出乎意料,他赌对方的主力会堵在楼梯口和前门。

果然,两个穿着黑色夹克、身形精悍的男人刚踏上二楼走廊,就看到一个身影从目标房间斜对面的门里冲出,朝着反方向狂奔。两人一愣,其中一人下意识喊:“站住!”同时拔腿就追。

周正头也不回,用尽全身力气撞开那扇油腻腻的侧门,冲进弥漫着油烟和剩菜馊味的后厨。一个胖厨师正叼着烟切菜,被突然闯入的周正吓了一跳,刀差点脱手。周正顾不上解释,推开后门,冲进堆满垃圾桶和泔水桶的后巷。

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他毫不停顿,踩着湿滑的地面,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巷子深处狂奔。身后传来追赶者的脚步声和胖厨师的叫骂声。

巷子七拐八绕,如同迷宫。周正凭借多年刑警的经验和对地形的敏锐直觉,不断变换方向,利用堆积如山的杂物和晾晒的衣物作为掩护。他听到追赶者的脚步声被甩开了一段距离,但对方显然训练有素,没有放弃。

前方出现一个岔口,一边通往车水马龙的大路,另一边则通向一片待拆迁的破败棚户区。周正毫不犹豫地钻进了棚户区。低矮的砖房摇摇欲坠,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晾衣绳上挂着破旧的衣物,地面污水横流。这里是城市光鲜表皮下的疮疤,也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他像一只受惊的狸猫,在迷宫般的棚户区里穿梭,时而翻过矮墙,时而钻进废弃的房屋。追赶者的声音渐渐被甩远,最终消失在嘈杂的市井背景音里。

周正靠在一堵断墙后,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内衣。他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灼烧着喉咙。暂时安全了。但这次遭遇战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他。

被动逃亡,只有死路一条。赵家的触手无处不在,他们的资源和决心远超他的想象。躲藏、转移,永远是被追着打。要想破局,必须主动出击,直捣黄龙!必须拿到那份能一锤定音、让赵明远再也无法狡辩的铁证!

陈雪坠楼当晚,赵家别墅的原始监控!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迷雾。赵明远当初能脱罪,最关键的就是那段被篡改、关键部分缺失的监控录像。如果能拿到完整的、未被篡改的原始文件,证明陈雪是被推下楼而非“意外失足”或“自杀”,一切谎言都将土崩瓦解!

风险?九死一生!赵家别墅的安保级别,经过陈雪一案后,必然提升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但那又如何?他周正早已无路可退。林薇的办公室被毁,张婷下落不明,自己如同丧家之犬,赵家步步紧逼,甚至不惜动用“灭口”的手段。与其在逃亡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不如拼死一搏,用命去赌一个真相!

目标锁定:赵家山顶别墅。

接下来的两天,周正如同真正的幽灵,在城市的阴影中游荡。他彻底放弃了固定住所,像流浪汉一样睡在废弃工地、桥洞,甚至公园的长椅。他用仅剩的现金购买最便宜的食物和水,同时利用一切机会观察、收集关于赵家别墅的信息。

他伪装成登山客,远远绕着别墅所在的山麓观察。高墙电网,遍布墙头的摄像头如同冰冷的眼睛,无死角地扫视着周围。大门厚重,有保安亭,进出车辆都需要严格盘查。别墅主体建筑位于半山腰,视野开阔,任何靠近都极易被发现。

他混入给别墅区提供园艺服务的工人队伍,在附近打零工,从工头和其他工人口中套取零碎信息。得知别墅内部安保由一家顶级安保公司负责,除了明哨,还有不定时巡逻的暗哨。别墅内部据说还装有最先进的红外感应和压力传感系统。

他还冒险潜入附近一个高档小区的物业监控室(利用老旧的消防通道漏洞),调看了几天来赵家别墅外围道路的监控录像。发现每天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是安保人员换岗和巡逻路线调整的间隙,也是别墅内部灯光最稀少、人员最疲惫的时刻。同时,他注意到别墅后山有一片相对陡峭、植被茂密的区域,因为地形原因,摄像头覆盖存在一个微小的盲区。

一个极其冒险、成功率渺茫的计划,在周正脑中逐渐成型。他需要精确到秒的行动,需要一点运气,更需要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

第三天深夜,月黑风高。

周正如同壁虎般紧贴在赵家别墅后山陡峭的岩壁上。他穿着深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涂着油彩,背上是一个轻便的防水背包,里面装着微型强光手电、多功能工具钳、数据拷贝设备和几个自制的小玩意儿。冰冷的山风呼啸着刮过裸露的岩石,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下方,是灯火辉煌的别墅区,上方,是寂静无声的赵家堡垒。

他选择的攀爬路线极其刁钻,几乎是垂直的岩壁,布满湿滑的青苔。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手指抠进岩石缝隙,指甲崩裂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汗水混合着油彩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他全神贯注,调动起身体里每一分潜藏的力量和几十年的刑警生涯磨练出的坚韧意志。

时间一点点流逝。凌晨三点十五分。

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别墅后花园那道冰冷的高墙顶端。电网近在咫尺,发出细微的嗡鸣。周正屏住呼吸,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用绝缘胶布包裹的金属装置——一个简陋但有效的电磁脉冲干扰器。这是他利用废弃电器元件和从黑市买来的零件拼凑出来的,效果未知,成败在此一举。

他将干扰器小心翼翼地贴近电网,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鸣声瞬间消失了。电网的指示灯暗了下去。

成了!周正心中狂喜,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像一道轻烟,翻过高墙,悄无声息地落在松软的草坪上。落地瞬间,他立刻伏低身体,借助灌木丛的阴影,一动不动地观察。

别墅主体建筑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零星几盏夜灯亮着。他能看到远处巡逻保安手电筒的光柱规律性地扫过前院。后花园相对安静。他按照记忆中的监控盲区路线,猫着腰,利用假山、喷泉池和大型盆栽作为掩护,快速而谨慎地向别墅后门移动。

后门是厚重的实木门,配有电子密码锁和指纹识别。强攻不可能。周正的目光落在门旁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方形金属盖板上——那是安保系统的线路检修口。他用工具钳小心地撬开盖板,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缆。他拿出一个便携式的信号解码器(同样是自制产品),连接到主控线路上。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他在赌,赌这个安保系统存在一个不为人知的、用于紧急维护的后门程序漏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远处巡逻保安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周正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突然,解码器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个绿色的“ACCESS GRANTED”(访问授权)!

周正心中巨石落地,迅速将解码器切换模式,开始模拟系统指令。几秒钟后,“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后门锁舌悄然缩回。

他轻轻拉开一条门缝,闪身而入,迅速将门关上。一股混合着昂贵香薰和尘封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别墅内部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幽光。他打开微型手电,用布蒙住大半光源,只透出一束微弱的光柱。

目标明确:位于别墅三楼西侧的书房。根据他之前搜集的信息和赵明远案卷里的别墅结构图,监控主机房就在书房隔壁的专用设备间。

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周正如同鬼魅般向上移动。二楼走廊空无一人。他顺利来到三楼。书房的门紧闭着。旁边的设备间门是厚重的金属门,同样需要密码。

周正故技重施,将解码器连接到门禁面板的接口上。这一次更快,不到十秒,金属门发出轻微的“嗤”声,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

设备间里,一排排机柜闪烁着各色指示灯,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电子设备特有的味道。周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标着“主存储阵列”的机柜。他快步上前,找到对应的接口,将准备好的高速移动硬盘连接上去。

屏幕上开始显示数据读取进度条。时间仿佛凝固了。周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边盯着进度条,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

硬盘指示灯疯狂闪烁。99%……100%!拷贝完成!

周正迅速拔下硬盘,塞进背包最内侧的夹层。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扫过旁边一个监控屏幕墙。屏幕上正分格显示着别墅内外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

突然,他的目光被其中一个画面死死钉住!

那是顶楼露台的监控视角!时间戳赫然显示着陈雪坠楼的那个雨夜!

画面中,陈雪背对着镜头,站在露台边缘,情绪激动地在说着什么。紧接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身影冲入画面,他粗暴地抓住陈雪的手臂,两人发生了激烈的拉扯!陈雪奋力挣扎,试图挣脱。就在拉扯的最高潮,那个男人猛地用力一推!

陈雪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双手绝望地在空中挥舞,却什么也抓不到。她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急速坠出了监控画面的下沿!

不是争吵后的意外失足!不是自杀!是谋杀!赤裸裸的谋杀!那个推她下去的男人,虽然画面角度没能拍到清晰正脸,但那身形,那轮廓,周正一眼就能认出来——赵明远!

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悲怆瞬间席卷了周正全身!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三年!整整三年!这个畜生,这个杀人凶手,就靠着金钱和权势,逍遥法外!而陈雪,那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无情地推下深渊!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凄厉地划破了别墅的死寂!红色的警报灯在设备间里疯狂旋转闪烁!

周正浑身一激灵!被发现了!一定是拷贝数据的行为触发了某种他未知的深层防护机制!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冲向门口!刚拉开设备间的金属门,就听到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保安的厉喝:“三楼!设备间警报!快!”

周正冲出设备间,反手将门猛地关上,希望能稍微阻挡一下追兵。他朝着楼梯口狂奔!但刚跑到楼梯拐角,下方已经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手电光柱!

前路被堵死!

周正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走廊另一端的窗户!那是他之前观察好的备用逃生路线——窗外是一个连接着隔壁副楼屋顶的露台。

他冲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下方,几个保安已经冲上了三楼走廊,手电光柱乱晃,厉声喝道:“站住!不许动!”

周正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又看了一眼下方黑漆漆的、数米高的落差。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有丝毫犹豫,单手撑住窗台,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短暂失重,然后重重地落在下方副楼平坦的屋顶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膝盖一软,差点摔倒。他强忍着剧痛,踉跄着爬起,头也不回地朝着屋顶边缘跑去。那里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枝桠伸展过来。

他跑到边缘,看准一根粗壮的树枝,再次奋力跃起!

“抓住他!”楼上的保安探出身,朝着他开枪!子弹呼啸着擦过他的耳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周正双手死死抓住湿滑的树枝,身体在空中剧烈摇晃。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顺着树枝向下滑落。粗糙的树皮磨破了他的手掌和衣服,但他浑然不觉。

落地后,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一头扎进别墅后山茂密的树林中,朝着山下亡命狂奔。身后,刺耳的警报声依旧响彻夜空,手电光柱在树林间疯狂扫射,保安的呼喝声和零星的枪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背包里那块小小的硬盘,此刻却重若千钧。那里装着血淋淋的真相,也装着他和周遭所有人,无法预知的未来。

第八章 权力绞杀

冰冷的山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周正的脸颊,灌进他撕裂的衣领。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喉咙火烧火燎。膝盖在副楼屋顶那一下重摔带来的剧痛并未消散,反而在亡命的奔跑中愈发尖锐,每一次蹬地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手掌被粗糙的树皮磨得血肉模糊,黏腻的血液和汗水混在一起,几乎握不紧拳头。但他不敢停,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身后,赵家别墅方向,刺耳的警报声依旧撕扯着夜空,手电光柱如同巨大的探照灯,在茂密的山林间疯狂扫射,伴随着保安们气急败坏的呼喝和零星的、令人心悸的枪声。子弹呼啸着掠过树梢,打断枝叶,簌簌落下。

周正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黑暗中凭着本能和多年刑警对地形的记忆左冲右突。他不敢走大路,专挑最崎岖、最隐蔽的山坳和林间缝隙钻。背包里那块小小的硬盘紧贴着他的后背,坚硬而冰冷,却又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他刚刚目睹的真相——陈雪绝望挥舞的手臂,赵明远那蓄意而狠毒的一推!这画面如同鬼魅,在他眼前反复闪现,每一次都激起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畜生!”他低吼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牙根咬碎。三年积压的屈辱、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把这份铁证送出去!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喧嚣终于渐渐远去,最终被山林深沉的寂静吞没。周正靠在一棵巨大的松树后,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早已浸透全身,冷风一吹,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侧耳倾听,除了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自己的喘息,再无其他声音。

暂时安全了。

他瘫软地滑坐在地,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剧痛从膝盖和手掌传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摸索着从背包侧袋掏出半瓶水,拧开盖子,贪婪地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检查了一下伤势。膝盖处的裤子已经磨破,皮肉一片青紫肿胀,稍微活动就钻心地疼。手掌更是惨不忍睹,血污混合着泥土,几处深的地方皮肉翻卷。他咬着牙,用剩下的水简单冲洗了一下伤口,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衬衣角,草草包扎起来。动作间牵扯到伤处,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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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拉开背包最内侧的夹层,取出那块沉甸甸的移动硬盘。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这就是他拼死拿到的,足以将赵明远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他紧紧攥着硬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握着的不是存储设备,而是陈雪沉冤得雪的希望,是他孤注一掷的筹码。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硬盘重新收好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赵家既然能篡改一次监控,会不会在这份“原始”文件上也动了手脚?或者,他们会不会有后门,能远程销毁甚至篡改他手里的这份拷贝?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如坠冰窟。他猛地想起设备间里那排闪烁的机柜,想起那个被轻易破解却又突然触发警报的系统。赵家的手段,远超他的预估。这份证据,真的安全吗?真的足以成为翻盘的基石吗?

疑虑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住心脏。他必须尽快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但在这荒山野岭,没有电脑,没有设备,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一台不受监控的电脑。

“月牙湾……”张婷母亲电话里提到的这个地名再次浮现。那是张婷恐惧躲藏的地方,也是陈雪遗言中指定他接收证据的地方。那里,或许有他需要的东西,更重要的,那里有另一个可能掌握着关键信息的人——张婷。

周正挣扎着站起身,忍着膝盖的剧痛,辨别了一下方向。月牙湾是邻市一个偏僻的滨海小镇,距离他现在的位置,至少有上百公里。以他现在的状态,徒步过去无异于天方夜谭。他需要交通工具,需要钱,需要避开所有可能的监控和追捕。

他摸遍全身口袋,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一张早已停机的备用电话卡。身无分文,伤痕累累,举目皆敌。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几乎将他淹没。

但他不能倒下。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几十年的刑警生涯,追捕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也无数次在绝境中寻找生路。他需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哪怕是最微小的。

他想起了林薇。那个年轻、倔强,办公室被毁却依然选择相信他的检察官。她是体制内唯一可能还在坚持调查的人,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提供有限帮助的人。但他不能直接联系她。赵家能渗透检察院的匿名系统,能精准定位林薇的办公室进行毁灭,她的通讯必然也在严密监控之下。联系她,等于暴露自己,也等于害了她。

周正的目光落在手中那张废弃的电话卡上。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两天后,清晨。滨海小城月牙湾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风气息。

周正坐在一辆破旧的长途大巴最后一排,帽檐压得很低,脸上带着疲惫和刻意留下的胡茬。他换上了一身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沾着鱼腥味的廉价工装,混在下早班回镇的渔民中间,毫不起眼。膝盖的伤依旧疼痛,但经过简单处理,加上强效止痛药的作用,勉强可以行走。手掌的伤口结了痂,但动作起来依旧僵硬。

他用仅剩的现金买了这张长途车票,辗转了三次车,像真正的流浪者一样,在车站、码头的长椅上熬过了两个夜晚。每一次看到巡逻的警察,每一次听到警笛声,他的神经都绷紧到极致。他不敢在任何地方停留太久,不敢使用任何需要身份证明的服务。

月牙湾比他想象的还要偏僻。狭窄的街道,低矮的房屋,大部分居民似乎都靠打渔为生。他按照张婷母亲模糊的描述,在镇子边缘靠近一片礁石滩的地方,找到了一栋孤零零的、刷着白漆的旧平房。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窗户紧闭,院子里晾晒着渔网。

周正没有贸然靠近。他远远地观察了很久,确认周围没有可疑的人和车辆,才装作路过的样子,慢慢踱步过去。他敲了敲斑驳的木门。

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然后是警惕的问话:“谁啊?”

“送信的。”周正压低声音,用了一个事先想好的暗号,“老家托我带点干货给张婷妹子。”

门内沉默了几秒,门栓响动,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面容憔悴、眼神里充满惊惧的年轻女人出现在门后,正是照片上的张婷。她比照片上瘦了很多,眼窝深陷,看到周正陌生的面孔,下意识地就要关门。

“陈雪让我来的。”周正迅速说道,声音压得更低,“她说,东西在你这里。”

听到“陈雪”的名字,张婷浑身一颤,关门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死死盯着周正,似乎在辨认,又似乎在挣扎。最终,恐惧和对陈雪的信任让她稍稍放松了戒备,她侧身让开:“进…进来吧。”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鱼腥混合的味道。张婷紧张地关好门,拉上窗帘,才转过身,声音带着哭腔:“周…周队长?真的是你?他们…他们是不是在找你?外面到处都是……”

“是我。”周正摘下帽子,露出疲惫但坚定的面容,“别怕,暂时没人跟到这里。我需要你这里安全,也需要你手里的东西。”

张婷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捂着脸,身体微微发抖:“雪儿…雪儿死前…把那个U盘交给我…她说…她说如果她出事,就交给一个叫周正的警察…她说只有你能信…可我…我好怕…他们势力太大了…我躲到这里,连电话都不敢用…”

“U盘还在吗?”周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张婷用力点头,走到里屋,从床板下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用防水袋层层包裹的黑色U盘,颤抖着递给周正:“就…就是这个。”

周正接过U盘,感觉比那块硬盘还要沉重。这是陈雪用命换来的证据!他强压下激动,问道:“有电脑吗?我需要立刻查看里面的东西,还有…验证我手上这份监控。”

张婷指了指墙角一张旧书桌:“有…有一台旧笔记本,没联网的…我不敢连…”

周正立刻走过去,打开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开机速度很慢,他焦急地等待着。张婷则紧张地守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

电脑终于启动。周正深吸一口气,先将陈雪的U盘插了进去。里面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他尝试输入了几个可能的密码(陈雪的生日、名字缩写等),都提示错误。他的心沉了一下。

“密码…”张婷凑过来,小声说,“雪儿说过…是她最喜欢的那本书…扉页上的那句话…”

周正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飘》?‘明天又是新的一天’?”(Tomorrow is another day.)

他输入“Tomorrow”。文件夹应声而开!

里面是几段录音文件和扫描的文档。周正点开其中一个标注着“清荷苑”的录音。

嘈杂的背景音中,陈雪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颤抖:“…王副市长…张局长…还有李厅…他们和赵家…土地置换…洗钱…数字我都记下了…证据在U盘里…”接着是几个男人模糊的交谈声,内容涉及巨额资金流向和违规操作。

周正的心跳加速。这录音,结合陈雪日记里的线索,足以形成一个指向高层保护伞的证据链!

他立刻拔出陈雪的U盘,插上自己那块从赵家别墅拼死带出的移动硬盘。找到了那个标注着“顶楼露台-陈雪案”的监控视频文件。他屏住呼吸,双击打开。

画面再次出现——陈雪的挣扎,赵明远的狠推,那绝望的坠落……

文件完整!播放流畅!没有被篡改的痕迹!

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连日来的疲惫和伤痛!有了这个,赵明远再也无法抵赖!陈雪的冤屈终于可以昭雪!

然而,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几秒钟。

就在周正准备拷贝文件备份时,电脑屏幕右下角,一个他从未安装过的、图标怪异的程序突然闪烁起来,弹出一个小小的对话框:

【警告:检测到非法访问痕迹。文件自毁程序已激活。倒计时:10…9…8…】

周正瞳孔骤缩!赵家果然留了后手!他们在原始文件里嵌入了追踪和自毁木马!

“不!”他低吼一声,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终止进程,但无济于事。倒计时冷酷地跳动着。

7…6…5…

千钧一发之际,周正猛地拔掉了移动硬盘的连接线!

屏幕上的倒计时停在【3】,然后对话框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周正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差一点!就差一点!他拼死拿到的证据就化为乌有了!虽然物理断联阻止了自毁程序,但这也意味着,只要这块硬盘再次接入任何联网设备,木马很可能会再次激活,甚至可能反向追踪他的位置!

证据拿到了,却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窗边的张婷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周…周队长!快来看!”

周正心头一凛,冲到窗边,顺着张婷颤抖的手指望去。

只见小镇唯一的主干道上,两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正缓缓驶过。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种冰冷、肃杀的气息,与月牙湾这个宁静渔村格格不入。

他们来了!赵家的人,竟然这么快就摸到了这里!

周正猛地拉紧窗帘,脸色铁青。他刚刚拿到关键证据,还没来得及喘息,更致命的危机已经降临。张婷这里,已经不再安全!

“收拾东西!马上走!”周正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

张婷吓得脸色惨白:“走?去哪?他们…他们找到这里了…”

“必须走!”周正快速将两个U盘和硬盘用防水袋包好,塞进贴身的衣服里,“他们不确定我们具体在哪,但肯定在撒网了!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他环顾简陋的屋子,目光落在墙角那台老旧的小电视上。他走过去,打开了电视。本地新闻台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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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女主播用字正腔圆的语调念着稿子:“…本台最新消息,备受关注的‘陈雪坠楼案’重启调查风波持续发酵。据悉,此前匿名提交所谓‘新证据’的原刑警队长周正,因涉嫌伪造证据、违规操作,已被检察机关正式立案调查。有知情人士透露,周正近年来因工作压力巨大,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存在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症状,其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存疑。法律专家呼吁,应秉持客观公正原则,警惕个人情绪对司法公正的干扰…”

电视屏幕上,甚至还配上了一张周正多年前穿着警服、眼神疲惫的照片。

周正死死盯着屏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污蔑!赤裸裸的污蔑!赵家动用媒体,开始对他进行人格毁灭了!质疑他的精神状况,否定他的职业操守,将他塑造成一个因执念而疯狂的偏执狂!这是要彻底斩断他的公信力,让所有人,包括司法机关,都不再相信他手里的证据!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张婷看着新闻,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再次涌出,“周队长你明明…”

“这就是他们的手段。”周正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神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关掉电视,拿起背包,“用权力操控舆论,用谎言掩盖真相。他们想让我身败名裂,想让我说的话,没人再信。”

他看向惊恐无助的张婷,又摸了摸怀里那几块滚烫的存储设备。

“但现在,我们手里有他们害怕的东西。”周正的眼神锐利如刀,“走!在他们把网收拢之前,杀出去!”

屋外,海风呜咽,乌云正从海平线滚滚而来。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然降临。而周正知道,他和他所守护的真相,已经站在了这场风暴的最中心,退无可退。

第九章 绝地反击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水汽,狠狠拍打在斑驳的木窗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周正猛地将窗帘拉严实,隔绝了外面那条死寂的小路和远处礁石滩的轮廓。屋内光线骤然昏暗,只有老旧电视屏幕闪烁的微光,映照着张婷毫无血色的脸和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他们…他们真的来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来了。”周正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像拉满的弓弦。他快速扫视这间简陋的屋子,目光锐利如鹰。赵家的追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月牙湾这个最后的避风港,瞬间变成了捕猎的陷阱。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几块滚烫的存储设备——陈雪的U盘,赵家别墅的硬盘,还有张婷交出的那份。希望与毁灭,仅在一线之间。

“听着,”周正转向张婷,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们不确定我们在哪间屋子,但挨家搜查是迟早的事。你留在这里,锁好门,无论谁敲门,都别开,别出声,装没人。明白吗?”

张婷惊恐地点头,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去引开他们。”周正抓起墙角那顶沾着鱼鳞的破旧草帽扣在头上,又迅速脱下身上那件显眼的工装外套,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T恤。他走到窗边,再次确认外面暂时没有动静,然后猛地拉开后门——那扇门正对着屋后一片茂密的防风林和乱石嶙峋的海岸线。

“周队长!”张婷失声叫道,带着哭腔。

周正回头,眼神如磐石般坚定:“保护好自己。如果我回不来…记住,东西在我身上。”说完,他像一道影子,无声地融入了屋后那片昏暗的树林和礁石之中。

几乎就在周正消失的同时,小镇主干道上那两辆黑色越野车骤然加速,轮胎摩擦着粗糙的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它们没有在张婷藏身的屋子前停留,而是径直朝着周正消失的方向追去!显然,对方有更精准的定位手段,目标直指周正本人!

周正在嶙峋的礁石间跳跃奔跑,膝盖的旧伤在每一次蹬踏时都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海风呼啸,海浪拍岸的轰鸣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礁石缝隙和低矮的灌木丛中穿梭,像一条滑溜的鱼。身后,越野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车灯的光柱粗暴地撕开薄雾,扫过乱石滩。

他故意暴露了一次身影,让车灯捕捉到,然后猛地扑进一个被海浪冲刷出的岩洞。冰冷的咸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他屏住呼吸,蜷缩在黑暗里,听着引擎声在洞口附近徘徊、停下,然后是车门开关声和沉重的脚步声。手电光柱在洞口来回扫射。

“分头找!他跑不远!”一个粗粝的声音命令道。

周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摸向腰间,那里只有一把从旧货市场买的、用来防身的劣质水果刀。硬拼是死路一条。他必须赌一把。

脚步声在洞口外分散开。周正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岩洞另一侧湿滑的出口钻出,借着海浪的掩护,手脚并用地爬上一块更高的礁石。下方,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背对着他,在滩涂上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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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

周正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从礁石上无声跃下,精准地扑向落在后面的那个男人。对方猝不及防,被周正从背后死死勒住脖子,同时,周正的另一只手闪电般捂住了他的口鼻。男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因窒息和颈动脉受压而瘫软下去。

前面那人听到动静猛地回头,手电光直射过来。周正将昏迷的同伙推向对方,同时矮身翻滚,抓起一把沙石扬向对方的脸。那人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周正已经欺身近前,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周正剧烈喘息着,汗水混合着海水从额头流下。他迅速搜走两人身上的通讯器和车钥匙,将他们拖进那个潮湿的岩洞深处,用海草简单掩盖。然后,他捡起掉落在地的一支强光手电,朝着远离月牙湾镇的方向,打开开关,对着漆黑的海面有规律地晃了几下。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忍着膝盖的剧痛,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礁石滩的另一头。

距离月牙湾五十公里外,临海市一家嘈杂的网吧角落。林薇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加密聊天窗口。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周正失联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办公室被毁,上级的质询一次比一次严厉,调离此案的命令随时可能正式下达。她感觉自己像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

突然,聊天窗口弹出一条只有她能看懂的乱码信息。林薇瞳孔一缩,迅速输入解码密钥。一行字显现出来:

【月牙湾东礁,亮三长两短。鱼已惊,速备船。老地方见。】

是周正!他还活着!而且引开了追兵!

林薇猛地站起身,差点带倒椅子。她强迫自己冷静,快速回复:【收到。船备好。技术员有变,速来老地方。】发送完毕,她立刻清除记录,关机,像普通网民一样起身离开网吧,汇入街道的人流。她的指尖冰凉,但眼神却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决心。周正拿到了东西,现在,轮到她兑现承诺了——找到那个能解开硬盘木马、让铁证真正安全的人。

废弃的造船厂仓库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陈年海藻混合的刺鼻气味。昏暗的光线从破损的高窗投射下来,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灰尘在其中飞舞。周正背靠着一根冰冷的生锈钢柱,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膝盖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撕下衣角,重新紧了紧简陋的包扎。

仓库侧门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然后是两下重叩。暗号对了。

门被轻轻推开,林薇闪身进来,迅速关上门。她摘下帽子和口罩,露出一张同样疲惫但眼神锐利的脸。看到周正狼狈的样子和腿上的伤,她眉头紧锁:“你怎么样?”

“死不了。”周正声音沙哑,从怀里掏出那个层层包裹的防水袋,“东西都在。但硬盘有木马,一联网或接入设备就可能自毁或反追踪。”

林薇接过防水袋,入手沉重。她没有丝毫犹豫,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厚重的、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黑色笔记本电脑:“试试这个。物理断网,自带独立电源,屏蔽所有无线信号。我托人弄的,专门对付这种情况。”

周正眼睛一亮,立刻将硬盘连接上去。电脑启动,屏幕亮起。他找到那个致命的监控视频文件,双击。

画面再次出现。陈雪的挣扎,赵明远那蓄意而狠毒的一推,绝望的坠落……清晰,完整,没有任何干扰或中断。

“播放正常。”周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尝试复制文件,进度条顺利走完。没有警告,没有倒计时!

“成功了!”林薇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振奋,“屏蔽起了作用!”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周正立刻冷静下来,“我们需要原始数据,需要能证明这份拷贝未经篡改的证据链。否则,在法庭上,赵家的律师团依旧可以质疑它的来源和真实性。”

“所以,我带来了‘钥匙’。”林薇看向仓库深处更黑暗的角落,“李明,出来吧。”

阴影里,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身形瘦削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浓重的颓丧和不安。正是当年负责处理赵家别墅监控录像的技术员,李明。

周正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钉在李明身上。三年前,就是这个人的“疏忽”和“技术失误”,导致关键监控片段“丢失”,让赵明远得以逍遥法外。

李明感受到周正的目光,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李工,”林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周队长拼了命拿回了这份拷贝。现在,我们需要你手里的原始数据,需要你证明这份拷贝的真实性,更需要你站出来,说出三年前的真相。”

李明猛地抬起头,帽檐下是一张苍白、憔悴、布满胡茬的脸,眼窝深陷,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他嘴唇哆嗦着:“我…我做不到…他们会杀了我…杀了我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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