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交污点公诉

第757章 法医科的老张亲自复核了流程坚称保管环节绝对没有问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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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猛地一颤,仿佛被那无形的化学物质灼伤。富二代李倩被杀案的关键dNA样本,也是因为“意外”沾染了漂白剂。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意外”,同样的结果——关键证据失效,嫌疑人逍遥法外。

她强迫自己继续翻阅。证人证词部分,几份关键证人的笔录复印件钉在一起。起初,证人的描述清晰、一致,指向性明确。但到了庭审前夕,其中一位主要证人的证词出现了令人费解的“记忆偏差”,细节模糊,甚至出现了与之前笔录矛盾的地方。另一位证人则干脆联系不上,仿佛人间蒸发。最终,检方因证据链断裂,被迫撤诉。

证词前后矛盾。

林夏闭上眼,李倩案中那几个闪烁其词的夜店服务生、临时改口的保安,他们的面孔在脑海中重叠。又是同样的模式!巧合?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那么程立明经手的、那些最终因“证据瑕疵”而未能定罪的性犯罪案件呢?张彪案、李强案、王海案……这些名字像幽灵一样在她脑中盘旋,每一个背后都隐藏着类似的“技术性失误”或“人为意外”。

她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档案室,我是林夏。帮我调取一份档案,编号……”她报出一串数字,“对,就是那份‘城郊女大学生被害案’的原始物证交接记录和保管日志,全部原始文件,纸质版,立刻!”

等待的时间异常煎熬。林夏走到窗边,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斜织着,将远处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团。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像一道道无声的泪痕。程立明那张总是带着温和与威严的脸庞在她眼前晃动。他教导她时的谆谆话语犹在耳边:“小夏,证据是法律的基石,程序是正义的堤坝。一个检察官,必须像守护生命一样守护证据的纯洁性和程序的严谨性。” 可如今,他亲手构筑的堤坝,似乎正在他经手的案件里无声地溃决。为什么?为了快速结案?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还是……更深的、她此刻无法触及的黑暗?

档案管理员抱着一摞厚厚的、边缘磨损的蓝色文件夹走了进来,轻轻放在桌上。“林检,都在这里了。二十年前的原始记录,保管得还算完整。”

“谢谢。”林夏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深吸一口气,坐回桌前,小心翼翼地翻开最上面那本泛黄的物证交接日志。

一行行工整的手写记录,记录着每一件物证的来源、编号、接收人、接收时间、存放位置。她的目光锐利如刀,逐行扫过。当翻到记录被害人赵小雅指甲缝提取物的那一页时,她的呼吸骤然屏住。

接收人签名栏:程立明。

接收时间:案发后第三天下午三点十五分。

存放位置:物证冷藏库b区,17号柜。

她的心跳如擂鼓。这很正常,经办检察官亲自接收关键物证,符合程序。她继续往下翻,是物证保管中心的日常巡检记录。记录显示,在接收物证后的第七天,也就是dNA样本送检的前一天,保管员在例行检查时,发现17号柜门密封条有轻微松动迹象,但并未报告异常,只是简单记录“密封条复位”。

林夏的指尖冰凉。她翻到下一页,是物证出库送检的记录。送检人签名:程立明。送检时间:接收物证后的第八天上午九点整。备注栏里,用红笔加粗标注着:“样本污染,检测失败”。

一切都那么“完美”。程序上无懈可击,记录清晰完整。接收、保管、送检,每一个环节都签着程立明的名字,或者在他的监督之下。责任似乎被完美地分散了,任何环节都可能出现那个“意外”。但林夏知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当“意外”成为一种模式,一种专门针对关键证据的模式,那么背后必然有一只操控的手。

这只手,很可能就是她最敬重的那个人。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窗外雨声渐大,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王队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和一个附件

“林检,目标苏雯有异常动向。十分钟前,城西公墓南侧监控捕捉到可疑身影,疑似目标人物。另,你让留意的蓝色工装布料,苏雯近期无购买记录,但排查发现,物证中心临时工吴建国(老吴)的工装,上周报损换新了一件。旧工装去向不明。”

苏雯去了公墓?李倩的骨灰并未安葬在城西公墓……她去那里做什么?还有老吴的旧工装……林夏的心猛地一沉,立刻点开附件链接。

画面是夜视模式,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是城西公墓外围一条僻静的小路。时间显示是二十分钟前。雨幕中,一个穿着深色雨衣、身形瘦削的身影正快步走向公墓深处。那走路的姿态,与监控里看到的苏雯极其相似!她似乎在刻意避开主路,专挑偏僻的小径。

林夏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就在那个身影即将消失在监控范围边缘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画面,缓缓停在路边。车灯熄灭,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大衣、撑着黑伞的高大身影走了下来。雨伞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挺拔的身形,那走路的姿态……

林夏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程立明!

他怎么会在这里?深更半夜,冒着大雨,出现在这个苏雯刚刚潜入的公墓?是巧合?还是……追踪?或者……会面?

屏幕上的程立明撑着伞,没有立刻进入公墓,而是站在车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模糊而孤寂,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几秒钟后,他微微侧身,朝着公墓深处某个方向望去,那个方向,正是苏雯身影消失的位置。

林夏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抓起车钥匙和外套,没有丝毫犹豫。无论是为了苏雯的安全,还是为了揭开这层层迷雾背后的真相,她都必须立刻赶过去。冰冷的雨夜,寂静的公墓,心怀仇恨的年轻女子,以及她那位行踪诡异、身上疑点重重的导师……这绝不是一场偶遇。

她冲出办公室,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电梯下行时,她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苍白的脸,眼神里交织着震惊、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探寻。雨水冲刷着车窗,雨刷器疯狂地左右摆动,却似乎永远也擦不净那厚重的雨幕。她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朝着城西公墓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路面,溅起一片片水花,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第五章 两难抉择

城西公墓的铁艺大门在车灯照射下泛着湿冷的寒光。林夏猛踩刹车,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甚至来不及熄火,推开车门就冲进了滂沱大雨中。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外套,顺着发梢流进脖颈,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她心头的惊涛骇浪。

墓园深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挣扎着透出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纵横交错的小径和层层叠叠的墓碑轮廓。四周死寂一片,唯有雨点砸在石板路、树叶和石碑上的声音,汇成一片单调而压抑的轰鸣。林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前方黑暗的甬道。苏雯会去哪里?程立明又在哪?

她沿着监控中苏雯消失的方向疾步前行,泥水溅湿了她的裤脚。雨水模糊了视线,但她不敢有丝毫停顿。就在她拐过一排高大的松柏时,前方不远处,两束微弱的光源刺破了雨幕——是手电筒的光。光线来自一座位置偏僻、被几棵老槐树半掩着的墓碑前。两个身影正僵持在那里。

一个是穿着深色雨衣、身形单薄的苏雯。她背对着林夏的方向,身体绷得笔直,像一根拉满的弓弦,手中的强光手电筒直直地打在对面那个人的脸上。

另一个,正是撑着黑伞、穿着深色大衣的程立明。他站在墓碑前,伞沿压得很低,手电筒的强光让他微微侧过头,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林夏绝不会认错。雨水顺着伞沿流淌,在他脚边形成一小圈水洼。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跟着我?”苏雯的声音穿透雨声传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嘶哑和警惕。

程立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做一个安抚的动作,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沉重。“苏雯,”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林夏从未听过的疲惫,“放下手电,我们谈谈。我不是你的敌人。”

“不是敌人?”苏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刻骨的恨意,“那你是谁?是那个逍遥法外的畜生的保护伞?还是当年害死我姐姐的帮凶?!”她猛地将手电光柱移开,指向程立明身后的墓碑。墓碑上,镶嵌着一张年轻女孩的黑白照片,笑容温婉——那是赵小雅。

林夏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冰冷的雨水顺着树干流下,浸湿了她的后背。

程立明顺着光柱看了一眼赵小雅的墓碑,脸上的肌肉似乎抽搐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苍凉:“你说得对,苏雯。某种程度上,我是帮凶。但事情……远比你想的复杂。”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积攒勇气。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二十年前,赵小雅的案子,是我职业生涯的第一个污点。”程立明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林夏的心湖,“那时我刚升任检察官不久,年轻气盛,急于证明自己。上面催得紧,社会舆论压力巨大,要求尽快破案,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张彪……是当时能找到的最符合逻辑的嫌疑人。”

林夏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看到程立明微微侧过身,目光似乎穿透雨幕,落在了她藏身的方向。他知道她来了。

“证据链有瑕疵,我知道。”程立明的声音低沉下去,“关键证人的证词不稳,dNA比对……当时的技术远不如现在。但我太想结案了。我……我默许了某些‘操作’。”他艰难地吐出这个词,“物证保管环节的‘疏忽’,让关键的dNA样本‘意外’失效了。证人那边……也施加了压力,让他们‘回忆’得更‘清晰’一些。最终,案子结了,张彪被判了。我以为……那是正义。”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苦涩和扭曲。“直到几年后,真正的连环杀手落网,他供认了杀害赵小雅的罪行。一切都错了。张彪是无辜的,他已经在监狱里度过了最宝贵的几年。而真正的凶手,因为我的‘完美结案’,继续逍遥法外,又犯下了新的罪行。”

林夏感到一阵窒息。她想过无数种可能,贪污、受贿、包庇权贵……却从未想过,一切的起点,竟源于一个年轻检察官急于求成的错误,一个为了“效率”而牺牲了真正正义的污点。

“这个污点,像毒瘤一样长在我心里。”程立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拼命工作,想用更多的正义去弥补。我教导我的学生,证据至上,程序正义……我以为我能洗刷掉那个污点。直到……李倩的案子出现。”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夏藏身的方向,仿佛在隔着雨幕与她直接对话:“那个富二代,他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他们不知怎么,挖出了当年赵小雅案的真相,挖出了我的污点。他们威胁我,如果我不‘处理’好李倩的案子,让那个富二代脱身,他们就把当年的事情公之于众。我……我完了不要紧,但当年被我亲手送进监狱的张彪,他的家人,还有那些因为真凶逍遥法外而受害的人……他们的痛苦会再次被揭开,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

程立明的语气变得急促而痛苦:“我别无选择!我只能用同样的方法……污染dNA样本,制造监控‘意外’,干扰证人……我必须保护那个富二代,才能堵住那些人的嘴,才能掩盖我二十年前的错误!我知道这很荒谬,很肮脏!但我陷进去了,林夏!我陷在这个自己亲手挖的泥潭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他猛地转向苏雯,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恳求:“苏雯,我知道你恨,你想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公道。但‘血色天平’的做法是错的!私刑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和混乱!收手吧!给我一点时间,我……”

程立明的话戛然而止。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的亮光在雨夜中格外刺眼。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用手捂住话筒,压低了声音:“……是我……什么?!……在哪里?……确定吗?……好,我知道了,立刻处理!”

挂断电话,程立明的脸色在昏黄的光线下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他猛地看向林夏的方向,声音嘶哑而急促:“林夏!来不及了!‘血色天平’……他们刚刚绑架了那个富二代!他们……他们要动手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在林夏耳边炸响。她再也无法隐藏,从树后猛地站了出来。雨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的目光却死死锁在程立明那张写满恐惧和绝望的脸上。

二十年前的冤案,如今的包庇,导师的堕落,无辜者的牺牲……所有肮脏的真相如同污泥般在她眼前翻涌。而此刻,苏雯的“血色天平”已经越过了法律的边界,将复仇的利刃悬在了真凶的头顶。

一边是漏洞百出、被污染践踏的司法体系,一边是以暴制暴、走向极端的私刑正义。

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她站在两个身影之间,站在过去与现在的罪恶漩涡中心,站在程序正义与实质正义的残酷天平之上。

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六章 终局博弈

冰冷的雨水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林夏裸露的皮肤上,寒意刺骨,却远不及她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程立明那张惨白绝望的脸,苏雯眼中燃烧的复仇火焰,还有墓碑上赵小雅温婉却已凝固的笑容,在她眼前交织、碰撞,发出无声的轰鸣。时间仿佛在暴雨中凝固了,每一秒都沉重得如同铅块。

“在哪里?”林夏的声音穿透雨幕,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她的目光越过颤抖的程立明,死死钉在苏雯身上。

苏雯握着强光手电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雨水顺着她的雨衣帽檐淌下,模糊了她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决绝和恨意却清晰得如同淬火的刀锋。她没有回答林夏,反而猛地将手电光柱重新打向程立明,厉声道:“你听到了?这就是你维护的‘正义’!一个手上沾着无辜者鲜血的畜生,就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在背后,他就能继续逍遥法外,甚至用别人的命来堵你的嘴!”

程立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黑伞在他手中微微晃动,雨水顺着伞骨流下,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只挤出一句破碎的哀求:“苏雯……别……别做傻事……给我点时间……我去自首……我把一切都……”

“时间?”苏雯发出一声尖锐的、近乎癫狂的冷笑,“我姐姐的时间呢?那些被他害死的女孩的时间呢?还有那个被你送进监狱的张彪,他的时间呢?程检察长,你的时间早就该结束了!”她猛地后退一步,手电光柱扫过林夏的脸,留下一道刺目的光斑,“林检察官,你也听到了。这就是真相,肮脏、丑陋,包裹在冠冕堂皇的程序外衣下!你还要继续维护这个系统吗?维护这个能让你尊敬的导师为了掩盖一个错误而犯下更多错误、保护真凶的系统吗?”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林夏的心上。她看着程立明,那个曾经是她灯塔、她职业标杆的男人,此刻佝偻着背,在暴雨中显得如此渺小、狼狈,甚至……可怜。他不再是那个威严的检察长,只是一个被自己制造的泥沼吞噬的可怜虫。二十年前的污点,像一个无法愈合的脓疮,最终溃烂,污染了现在的一切。

“告诉我地点,苏雯。”林夏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阻止,或许还来得及。一旦‘血色天平’动手,你们就和他一样,成了罪犯!这不是正义,是复仇!复仇只会带来更多的仇恨和毁灭!”

“罪犯?”苏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我们早就是了!在这个黑白颠倒的世界里,我们只是用自己的方式,把被你们弄歪的天平,扳回来一点点!”她猛地转身,手电光柱指向墓园深处一条更幽暗的小径,“西郊,废弃的化工厂三号仓库。你有十分钟。十分钟后,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苏雯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融入了那片被暴雨和黑暗笼罩的树林深处,手电光瞬间熄灭,只留下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哗哗的雨声。

“林夏!快!”程立明如梦初醒,踉跄着就要追上去,却被林夏一把拉住。

“你去哪里?”林夏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去……我去自首!我现在就去市纪委!我去承担我该承担的一切!”程立明语无伦次,眼神混乱,“但是林夏,你要阻止她!一定要阻止苏雯!不能让她为了那个畜生毁了自己!也不能……不能让那个畜生就这么轻易地死在私刑下!他不配!他应该接受法律的审判!哪怕……哪怕这法律现在看起来如此可笑!”

法律的审判?林夏心中一片苦涩。她手中确实有东西,那份被她藏在手机加密文件夹里的东西——一段无意中录下的、富二代赵天宇在某个私人会所里酒后炫耀的模糊视频。视频里,他带着醉意和残忍的得意,描述了李倩遇害当晚的一些细节,虽然隐晦,但足以成为刺破谎言的关键。然而,这份证据的来源……是她利用检察官权限,违规调取并截留的某段关联性存疑的监控备份。程序上,它根本站不住脚,一旦提交,不仅证据会被排除,她自己也将面临严厉的纪律处分甚至刑事指控。它就像一把双刃剑,伤敌,也必然伤己。

“审判?”林夏看着程立明,眼神复杂,“用什么样的法律审判?用你亲手污染过的法律程序吗?程老师,你告诉我,我现在手里的证据,该怎么提交?它能通过那道被你、被这个系统亲手筑起的‘完美’壁垒吗?”

程立明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皱纹,那里面写满了绝望和悔恨。

林夏不再看他,转身冲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湿透的身体陷进驾驶座,她顾不上擦拭,立刻发动引擎。轮胎在泥泞中空转了几下,猛地蹿了出去,溅起大片泥水。

她一边将油门踩到底,在湿滑的雨夜道路上疾驰,一边用蓝牙耳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东西拿到了?”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传来,是她在技术科唯一信任的朋友,也是帮她违规截留那段视频的人。

“拿到了,但没用。”林夏的声音因为紧张和车速而有些发颤,“程序上通不过。我需要一个能立刻生效、无法被程序壁垒挡住的渠道!现在就要!赵天宇被‘血色天平’绑了,随时可能没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呼吸声变得粗重:“……只有一个办法,风险极大。绕过所有内部系统,直接匿名上传到‘暗网’的几个特定论坛,那里有专门接收这类‘猛料’的渠道,传播速度极快,一旦引爆,官方想压都压不住。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痕迹很难完全抹除。追查起来,你和我,都跑不掉。而且,这等于彻底放弃程序正义,拥抱……另一种混乱。”

另一种混乱。林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程序正义,这个她曾经奉为圭臬的信条,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它保护不了李倩,洗刷不了赵小雅的冤屈,甚至成了程立明和赵天宇之流的保护伞。而私刑正义,苏雯选择的道路,充满了血腥和失控,最终只会将所有人拖入深渊。

她必须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没有中间道路。

“上传。”林夏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立刻上传!所有责任,我来扛!”

“……明白了。给我三十秒。”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与此同时,林夏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急转弯,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朝着西郊废弃化工厂的方向狂飙而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李倩父母绝望的眼泪,赵小雅墓碑上的照片,程立明崩溃的坦白,苏雯眼中疯狂的恨意……还有她胸前那枚象征着法律尊严的检察官徽章,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疼。

车子在颠簸的废弃厂区道路上疯狂跳跃,远处,一栋巨大、破败的厂房轮廓在雨夜中显现,如同蛰伏的巨兽。三号仓库!

林夏一脚刹车,车子在泥水中滑行数米,堪堪停住。她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地冲向仓库那扇锈迹斑斑、虚掩着的巨大铁门。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冰冷铁门的瞬间——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来自加密号码的短信,只有一个字:

“发。”

几乎在同一时刻,仓库深处,传来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属于男性的惨叫!

林夏的心脏骤然停止跳动,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她猛地撞开沉重的铁门,冲了进去!

第七章 污痕之证

仓库内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林夏撞开铁门的巨大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沉闷的回音,像一记重锤敲在死寂之上。昏暗的光线从高处的破窗透进来,被雨水切割成一道道斜斜的光柱,勉强照亮了漂浮的尘埃和中央一小片区域。

就在那片光柱交织的焦点处,赵天宇瘫倒在一张锈蚀的铁椅上,手脚被粗麻绳死死捆缚。他昂贵的西装被扯得破烂不堪,脸上布满青紫和血痕,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淌着混着血丝的口水。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剧烈地痉挛着。他的左大腿外侧,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地往外冒血,染红了他身下的一小片水泥地。

而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苏雯。她背对着门口,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她手中握着一把沾血的剔骨刀,刀尖正微微颤抖,悬停在赵天宇的脖颈上方。她的肩膀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所有的恨意倾泻而出。

“苏雯!”林夏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住手!”

苏雯猛地一震,却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疯狂:“林检察官……你来晚了。或者说,你来得正好,可以亲眼看着这个畜生付出代价!”

“代价不是这样付的!”林夏一步步向前,靴子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她的目光紧紧锁住苏雯握刀的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肾上腺素让她全身的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她看到赵天宇眼中濒死的绝望,也看到苏雯背影里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毁灭欲。“他已经付出了代价!看看他!看看他腿上的伤!你难道要为了他,把自己变成和他一样的杀人犯吗?让仇恨彻底吞噬你吗?”

“杀人犯?”苏雯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死死盯着林夏,“他杀了我姐姐!他杀了李倩!还有那些我们不知道名字的女孩!他逍遥法外,他踩着她们的尸骨寻欢作乐!法律呢?程序呢?你们所谓的正义呢?它们在哪里?!它们保护了他!它们让他有机会继续作恶!如果不是我们‘血色天平’,他现在还在哪个会所里快活!”

她猛地扬起手中的刀,刀尖指向林夏:“还有你!林检察官!你口口声声说法律,说程序!你手里明明有证据!那个视频!可你做了什么?你把它藏起来!就因为程序不完美?就因为怕担责任?你和他有什么区别?!你们都在维护这个吃人的系统!”

林夏没有退缩,迎着那冰冷的刀锋和更冰冷的指控。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的检察官制服湿透地贴在身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此刻内心的煎熬。

“证据已经公开了。”林夏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就在我撞开门之前。匿名上传到了暗网。现在,全世界都看到了赵天宇的自白。他逃不掉了。”

苏雯眼中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扬起的刀僵在半空。她似乎没听懂,又或者是不敢相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证据已经公开了。”林夏重复道,一字一句,“用程序之外的方式。赵天宇的罪行,程立明的包庇,二十年前的冤案……所有肮脏的真相,都暴露在阳光下了。舆论会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没有任何力量能再掩盖。”

仓库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赵天宇痛苦的呻吟和窗外哗哗的雨声。苏雯握着刀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那燃烧的恨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得有些涣散,一种茫然和巨大的空虚感开始在她眼底蔓延。

就在这时,仓库外由远及近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透过破窗和高大的门缝,在仓库内壁上疯狂地跳跃、旋转。

“警察……”苏雯喃喃道,眼中的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灰烬般的绝望和一丝解脱。她手中的剔骨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仓库大门被猛地撞开,全副武装的特警如同潮水般涌入,强光手电瞬间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呼喝声此起彼伏。苏雯没有任何反抗,顺从地被两名特警按倒在地,迅速戴上手铐。她的目光越过警察的肩膀,最后看了一眼瘫在血泊中、正被医护人员紧急止血包扎的赵天宇,又看了一眼站在光影交界处、浑身湿透、面无表情的林夏。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恨,有怨,有茫然,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空洞。

林夏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像。她没有去看被抬走的赵天宇,也没有去看被押走的苏雯。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脚边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躺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的徽章。那是她的检察官徽章,在刚才撞门而入的混乱中,不知何时从她湿透的制服上掉落下来。

一名警官走到她面前,语气严肃:“林检察官?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林夏没有回答。她慢慢地弯下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捡起了那枚徽章。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她将它紧紧攥在手心,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然后,她摊开手掌。

银色的徽章上,象征着法律天平的浮雕依旧清晰。然而,在徽章边缘,一道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血痕,如同一条丑陋的毒蛇,蜿蜒爬过神圣的图案,留下刺目的污迹。那是赵天宇的血?还是刚才混乱中沾上的泥污?又或者,是更深层、更无法洗刷的某种东西?

林夏凝视着那道污痕,久久不动。警笛声、人声、雨声,似乎都离她远去。她的世界只剩下掌心这枚小小的、被玷污的徽章。

最终,她抬起头,看向那位警官,眼神里所有的挣扎、痛苦、迷茫都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不用去警局。”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我去市纪委。我要自首。”

她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迈开脚步,朝着仓库外走去。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踏在闪烁的警灯光影里,踏在尚未停歇的雨幕中。她攥紧了那枚带着污痕的徽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它,连同它所代表的一切,都深深嵌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雨还在下,冲刷着城市的污浊,却似乎永远也洗不净某些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林夏的身影,在红蓝交替的警灯映照下,拉得很长,很孤寂,一步一步,走向那扇象征着最终审判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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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阴阳:破邪
(亲们,新书海葬图已经发布,搜索即可阅读……)有这么一群奇人……他们维持阴阳平衡!他们一心向道,斗恶人,立正邪之道!他们皆是无名之辈,只有一个神秘的背景:龙组!《PS:喜欢的兄弟姐妹们,可以进群来讨论哦,群号:665957776》
阿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