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尔德

第一章 古树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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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头儿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堂堂力国炎圣,对付这么一个小孩子,居然都用上了魔法!”

随着火焰散去,人影逐渐清晰。一个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手握一柄银光闪耀的长枪,半蹲着将小男孩护在了怀中。小男孩受了惊吓,已经转过身去,双手和脸都贴在中年男子的胸口。中年男子剑眉紧锁,眼现寒芒,对着老者怒目而视。

汹涌澎湃的气息充斥在中年男子的身体周围,将他和怀中的小男孩包裹在内。这气息本无形无色,但它对周围空气产生了剧烈地扰动,给人感觉竟似肉眼可见。正是这股气息,保护了中年男子和小男孩不受火焰伤害。也正是这股气息,将猛烈燃烧的火焰驱散殆尽。

老者心下了然:风土不蚀,水火不侵,这股气息正是斗气。虽然自己施放的只是一个二星魔法,但对方居然仅靠斗气就能将其驱散,恐怕实力已达超阶!

大战过后,云国现存的超阶战士屈指可数。看着中年男子手中紧握的银枪,老者心中一凛,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小男孩是很聪明的,奶奶曾经和他说过,这世上有一种很厉害的东西叫做魔法,比如火魔法、水魔法,能变出火和水来。虽然他无法完全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但已经明白了老爷爷并不是在变戏法,而是想用火魔法烧死他。他没有死,是因为他被一个坚实的胸膛和一只强悍的手臂保护着。小男孩抬头看去,看到了一张英俊而威严的脸。

“回村子去。”中年男子低头对小男孩轻声说了一句。他松开护住小男孩的手臂,斗气内敛,站直了身躯。

小男孩没有说话,对着中年男子鞠了一躬,然后跑开了。

老者和中年男子都有些意外:普通的小孩子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吓哭了,甚至吓傻了。这个孩子倒是真的有些特别,难道……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件事,但此时剑拔弩张的情势,容不得他们有时间仔细思考。

“夏明之!你不告而犯,来我云国北原,意欲何为?”中年男子直呼老者名讳,厉声质问。

“呵呵呵呵……”夏明之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先前的笑容,反问道:“原来是云国枪圣石青虎啊,你问我为什么来这里……那你跑到这里,又是来做什么?”

云国北原辽阔,村落稀少。他二人身份尊贵,地位超然,竟能在如此偏僻的村落附近相遇,很难说是巧合。

“哼!”石青虎冷哼一声,说道:“夏老头儿,你乔装打扮混进我云国,自以为神鬼不知,但其实早就被我守关士兵发现。林将军命我尾随于你,探查你此行的目的。你昨天晚上从吉山城出发,乘商队马车西行前往云都,却半途离队折而向北,来到这偏僻的村子附近,还对无辜的小孩子下如此毒手。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呵呵呵呵……”夏明之干笑了几声,说道:“既然知道是我,林疯子还只派了你一个小娃娃过来送死?”

虽然石青虎这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但夏明之却不为所动。此次前来,夏明之的行踪极为隐秘。他扮作商人进入云国,随着商队一路辗转,绕经四个城镇才到了吉山城。不仅行程繁琐,待人做事更是处处小心,就是为了掩盖行踪。夏明之自信,直到今日凌晨离开商队之时,自己这商人的假身份都无人察觉。只是在离开商队后,见草原辽阔,视野极佳,便放松了警惕,着急赶路。竟然没有注意到被人尾随,实在是有些大意。夏明之根本不信自己的行踪已被云国军方发觉,石青虎很可能只是碰巧遇到了那支商队,得了少许信息而已。但他微感诧异:为何石青虎会来这里?难道说……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那么大方……

“林将军让我先行,他带兵随后就到!”见夏明之相讥,石青虎脱口而出。

听到这句话,夏明之不仅没有紧张,反而心中一宽:石青虎口中所说的林将军,应该就是云国的平山侯、大骑士林广勤。林广勤统领云国陆军,镇守天青城,距此有几千里之遥。天青城担负着监视北方森林、抵御魔兽入侵的重任,林广勤军务繁忙,怎么可能随意离开。他这个将军就算再笨,在北原东部发现敌情,也应该就近从东丘郡调配人手,不可能舍近求远,更不可能亲自带兵前来。云国三贤中的北贤言无极就在东丘郡隐居,找他来对付自己才更为合理。夏明之一路遮掩行踪,甚至绕道而行,就是为了避开言无极的居所。

石青虎乃是当代人杰,不到四十岁,战技修为已达超阶,位列云国七圣。但他性情耿直,不擅使诈,让夏明之轻易便识破了谎言。

“呵呵呵呵……”夏明之抬起右手捋了捋胡须,仍是面带笑意,说道:“小娃娃编故事的本领还差得远啊,你怎么不说言老头儿就在附近呢!”

石青虎先是错愕,略作思考,便发觉自己编的假话确实有些离谱,不禁脸颊微红,提起手中银枪向身前一戳,说道:“哼!就算只有我一人,也能擒你!”

看到石青虎的反应,夏明之确定自己的判断没错,对方果然是单身前来,心中便有了计较。他微眯双眼,盯着石青虎,向前走了两步,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石青虎,你可是有了你外甥的消息?”

闻听此言,石青虎身子猛地一颤,大声喝道:“你说什么?”

夏明之见石青虎神情激动,心想果然如此,又迈前几步,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你性情耿直,我便也不和你绕弯子。眼下只有你我二人,不妨彼此都坦诚些。你告诉我,你为何会来此地,我便告诉你,我此行的目的。”

石青虎虽然性情耿直,却并不愚钝。他听了夏明之先前那一问,就知道对方此行必与自己的外甥有关。石青虎来到此地,当然不是领了将命,也不是冲着夏明之而来。而是正如对方所说,他得到了姐姐石茗之子——他的外甥可能还活着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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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前,魔兽大举入侵,第三次人魔大战爆发。石茗身为云国七圣之一,不顾自己已经怀有身孕,毅然奔赴北原战场,却不幸战亡。但当她的尸体被找到时,却发现她在死前已经将孩子产下。战争结束后,王国军队调集大量兵力,对北原战场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却毫无所获。石茗之子的下落就此成了谜团,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那孩子已经被野兽吃了。数年之后,石青虎也逐渐接受了这种猜测。

可就在半个月前,一枚玉佩送到了石青虎手中。玉佩只有半块,上面有几道划痕,竟是姐姐当年的随身之物。经过询查得知,玉佩是一个商人在溪湖边捡到。北原战场位于云国与瑟尔德大森林交界,十二道溪水从瑟尔德大森林中流出,纵穿战场,流向南方。最东边的一道溪水下游蓄有湖泊,正是溪湖。云国北原极为辽阔,溪湖距离北原战场足有二百余里,所以当年搜索石茗遗孤之时,并未到过那里。石青虎看着地图上溪湖边的溪湖村,萌生了一个想法:姐姐危难之时产子,为保孩子平安,如果将孩子放入木盆,顺溪水南下……

石青虎自幼与姐姐感情极好,当年姐姐遇险,他带兵星夜救援,却仍慢了一步。十年来,他时常从梦中惊醒,一直无法释怀。如今得了外甥还活着的可能,一点希望之火重新燃起,哪里还坐得住。他将家中诸事略作安排,便整顿行装,立即动身前往溪湖村。

石青虎自云都出发,骑马向东而行。今天早上,即将行至吉山城时,他遇到了一个在野外扎营的商队。他和商队的领队聊了几句,得知商队走失了一人。这茫茫草原,野兽栖息,一个普通人落单迷路,与自杀无异。石青虎心有不忍,便答应帮忙寻找。

凭借着在战场上历练出的索敌经验,石青虎很快就找到了走失商人的足迹,却发现事有蹊跷——这足迹并非连续,而是时有时无、断断续续。这哪里是普通商人,分明是一名法师在用位移魔法赶路。而且这足迹的行进方向,正是溪湖村。

石青虎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便舍了马匹,寻着若隐若现的足迹,催动斗气全力疾奔。终于,在夏明之吟唱“火柱”魔法时,他赶到了溪湖边,并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一个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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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青虎听夏明之说要坦诚相待,心中不以为然:这夏老头儿乃是出了名的狡诈阴险,刚刚还想杀死一个无辜的孩子,现在居然提起“坦诚”二字,实在是好不要脸。

石青虎生性耿直,不擅说谎。他不想据实相告,但又不知应该怎样说假话,索性沉默不语,只是紧握手中的银枪,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夏明之。

“呵呵呵呵……你不说,那就让我猜上一猜。”夏明之见石青虎沉默不语,便手捻白须,沉思着向前踱着碎步,直到石青虎身前五米左右,这才驻足,说道:“你得到了你外甥没死的消息,你此行便是前来寻找那孩子的!”

“你怎么知道……”石青虎脱口而出,但才说了半句,忽然心念一动,眼中寒光大盛,厉声问道:“夏老头儿!你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呵呵呵呵……石青虎,你我往日并无冤仇,但我受人之托,实在是身不由己。今日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去,不妨让你死个明白。”夏明之不急不忙,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地说道:“你应该知道,虽然我曾为军方效力,却身无官职。乃是闲云野鹤,喜欢逍遥自在。但人总是要吃饭的嘛,我没有儿女可以依靠,所以偶尔会接几个活儿,赚点儿生活费。”

“哼!”石青虎眉头微皱,一脸不齿。

夏明之所谓的“接活儿”,都是一些“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的见不得光的勾当。只是他行事狡诈、手段狠辣,惯于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作案从不留下证据。而且他火土双修,魔法修为已达超阶,并不好惹。所以,只要无损国家利益,力国军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不管。第三次人魔大战时,不知为何,一向自私自利、独来独往的夏明之竟然主动前往战场,立下不少功劳。也正因如此,他的名声虽差,但却在力国得了个炎圣的称号。

夏明之对石青虎的鄙夷之色毫不在乎,继续说道:“半个月前,我接到一个委托,让我来云国北原的溪湖村做一件事,报酬十万金币,而且是预付全款。这溪湖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偏僻村落,委托人为何如此大方?我实在好奇,便调查了一下。呵呵呵呵……原来是云国辅圣石茗的孩子可能没死,而是被人救起后,一直生活在这溪湖村!石青虎,你想不到吧?那委托人可是来自云都!”

“云都?”石青虎大惊,急忙问道:“是谁?委托你来这里干什么?”

夏明之说道:“来找人啊。”

石青虎问道:“找谁?”

“呵呵呵呵……”夏明之笑道:“我刚才和那位小朋友说过了啊,找谁并不重要。找到村子……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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