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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撇嘴苦笑:“是啊,我六哥天生在这方面有造诣灵感,自己独创的易容术举世无双,莫说你了,天帝来了也看不出来。”
鹤溟一歪头:“啊?那你怎么一下识破小燕?”
我耸耸肩:“我六哥发现不同种族之间法力运行的方式、侧重各有不同,狐族法力精细于心,外族修习青丘狐族法术必然会有所关隘。我虽然看不出他用了易容术,但是他使用狐族法术时周身流露出的法力破绽还是能捕捉到的,我又想起六哥曾经到凡间游历过,就做了个大胆的猜测。”
“原是如此,那你这双眼睛也很厉害了,精细入微,和你狐族仙法也相配,可以努力发展奥。”鹤溟微微一笑,我也轻轻一哂。俄顷竟已到了摄政王府。
我打量了一番,光是门面匾额便是金光闪耀,雕龙画凤,奢华非常派头极足,说这是皇上寝宫我也相信,但不免有了疑惑:“王爷开府都在宫外,怎这女王爷在宫内?还如此极尽奢华岂非招摇?”
鹤溟摇头:“我只知道这女王爷在这皇宫地位不小,先进去再说吧。”
果然地位不小,光进王府就来来回回通传禀告足等了一刻。结果等来的是……
“实在不好意思……王爷面见圣上去了,不在王府……”那门卫小厮陪笑道。
“什么?!为何开始通传时候不说?你连你们家王爷在不在都不知道吗?”我快要被气晕了。
“额……这个……王府太大了,四方门又通达,王爷有时为了方便出行就不知会我们这些下人的。”小厮解释。
“那皇上的议事殿在哪?”鹤溟问。
“不远,从此处往宫城中央偏东面走个半个时辰就到了。”小厮那贱贱的微笑,真的很欠揍啊……
我当时恨不得一拳打过去,幸好鹤溟拦住,虽然我看得出他也挺想打的。我们无奈掉头离开,待到走了有一节的时候,我脑袋一敲:“不对呀,王爷在自己府里为什么要走偏门呢?而且这是去面圣,走路要半个时辰竟然不坐轿辇吗?既坐了轿辇,府中小厮会不知道吗?而且坐轿辇从正门走更方便吧?”
鹤溟点头:“怪不得,这位女王爷可是心内有算盘的很啊。行了,隐身,去找他们。”然后我们二人就使隐身术法飞跃空中很快到了议事殿,可是里面只有几个洒扫女工。
“哎呦我去,耍我们!”我骂道。鹤溟也一样咬牙切齿:“真服了这些凡人,说话没一句能信……虽然神仙……也没好到哪去……罢了罢了。”等我们无功而返回经过摄政王府时,正好碰到李锦瑟回府,我们便落下显身,走上前去作揖:“见过摄政王。”
李锦瑟刚下轿辇就扭头看到我们,一身帝释青色的云纹华裙,还是一如既往的微笑道:“原来是二位道长,怎么?可是有什么本王能帮得上的?”我们恭恭敬敬作揖见礼,我开口道:“承蒙王爷厚爱,如今略有一些线索,不过有些事情不如王爷在宫中多年了解的透彻,还望恩准入府详谈。”
李锦瑟淡淡点头,然后往府中走去,我们也跟在后面。待到进了内厅,李锦瑟屏退左右,只留下几个宫女服侍,缓缓开口道:“二位有何要了解的?”
鹤溟回答:“昨日道门对后宫中贵妃娘娘有所怀疑,听闻王爷昨日审查,不知结果如何?”
李锦瑟笑着摆摆手:“嗨呀,哪就审查了?她可是位同副后的贵妃娘娘。这位娘娘呀绝色倾国深得我皇兄宠爱,性子也娇蛮了些,昨日硬请不来,我这个摄政王也没有办法,这不今日一早向皇兄请旨,才能搬动这尊大佛,估摸着一会儿就来。”说着轻轻端起建窑藏青瓷茶盏轻抿。我心下错愕,区区后宫妇人,竟然连摄政王之令也不放在眼里?
然后我与鹤溟点头入座等候,我不禁问:“皇后娘娘痛失爱女,可是宫中不见布丧缟素,反而一切如故?”
李锦瑟安然放下茶盏,道:“皇兄尚道,认为不拿住背后害人的邪祟,还会危及他人,所以先不发丧,待抓住鬼魅,杀之再祭公主。只是我这个皇嫂便要独自哀痛了。”
我暗自思量,感觉皇帝对这个女儿如此冷漠?李锦瑟看出我的思虑,便进一步解释:“说句实在话,皇兄独宠贵妃,宫里子嗣稀薄,算上殒身的云禾公主,只有三位公主并无皇子,其中一位还远嫁异国,所以每失去一位皇嗣,对皇兄都是打击啊……”我颔首以示,但见李锦瑟的眼神不时落在鹤溟身上,鹤溟似有发觉但冷淡不予理会,我心下了然,恩爱会的法术有时候也挺伤己的。
突而一双手覆在我的手上,我一惊顺势看去,鹤溟低眉缓缓抬眼:“手怎么凉成这样。”我一愣神,半天才反应过来,才注意到换季的时候多风,而殿中并不设挡风的丝布。
“对了,这里是北方,恰逢晚秋换季自然冷些。”李锦瑟神色有些黯然,不愿去看交叠的一双手。
我狐疑道:“王爷不设挡风丝帛吗?”
李锦瑟正要开口,突而一阵妩媚的女声传来如浸润玫瑰花汁的盘铃艳妍:“王爷明白本宫不喜过热,又没到冬季,用这些驱寒物什岂不矫情?”
抬眼望去,嫣红粉绡繁复华丽的十二破留仙长裙,外衬暗花褶缎裳,双鹄朝云髻簪金丝累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垂落红翡滴珠玉桃步摇,尾缀琉璃梅花钗,柳腰樱口,腮凝新荔,肌骨莹润,眉如翠羽,软枝莲挪步生香,一双桃花眼流盼生姿,玉颜娇妍雍容华贵,耀眼灿烂的衣饰却不能使人把目光从她的面庞上移开。这必是吴贵妃了。
摄政王并未起身只是点头示意,贵妃亦如此,李锦瑟道:“贵妃既来便坐吧。”随后示意,贵妃顺势而坐。
“王爷秉公查案本宫不反对,可若是随意给人泼脏水,只怕是叫人说得难听。”贵妃端起一旁的建盏,茶一入口便皱眉,不满放下:“皇上苛待王爷了?还是觉得本宫不值得王爷用好茶款待?”
李锦瑟无奈摇头:“皇后娘娘丧女,宫中虽不发丧却事从节俭朴素,所以各宫用度减半。怠慢了贵妃。”贵妃正要说什么,李锦瑟又说:“贵妃这一身鲜丽,还是别太招摇,让皇后看了去,闹起来,皇上也不好拉偏架不是?”
吴贵妃更加愤懑,美目横视眼神狠厉冷哼一声:“皇后自己抓不住杀死女儿的凶手,便要随意迁怒本宫?她哪配住那凤仪宫?!”
不等李锦瑟开口,她便继续谩骂:“身为后妃不善讨君王欢心,身为皇后不事六宫治理,身为母亲更是保不住儿女只会哭啼,说她是无用之人一点不过!”李锦瑟蛾眉微蹙道:“吴贵妃,慎言。这里不是无人之所”
贵妃看看我和鹤溟,似乎被这无力的一句话逗笑了:“哈哈哈哈哈,你还怕这个?你做事哪回怕人评说?若是要装礼贤下士的温婉形象,就不要请本宫来看你唱戏!本宫可不会像皇后那样伏小做低!”说着起身拂袖就要走。
我看二人不对付,半天也没有个有用的线索,着忙拦着陪笑:“贵妃息怒,我等自是相信娘娘清白,可天下悠悠之口众说纷纭,恐有损娘娘清誉,不若查出真凶,届时自可为娘娘出气。”说罢作揖还礼。
贵妃居高临下地看我,缓缓道:“起身罢。”,打量我一番又道:“你能查出来?”
我微笑着说:“小道愿携同伴一试,为皇家效劳。”鹤溟也站出作揖。
“你们俩?都是道盟的人?”贵妃狐疑看着。
“我二人乃水青观道人,还有一同门外出有事未曾见礼。”鹤溟解释。
贵妃摆手:“希望如此,若是查不出来,本宫可不会替你们讨赏。”我与鹤溟齐声说是。贵妃低眉:“要问什么快着些,本宫还要回宫准备圣上午膳接驾呢。”接着双臂环抱胸前,颇有傲娇孔雀之态。
我看向摄政王,她颔首同意,我便开口:“请贵妃娘娘入座。”贵妃转身径直而坐。
我开始询问:“贵妃娘娘为何要找赤家小姐定制火簪?”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给公主出嫁备的贺礼啊,花了我不少银子呢!”贵妃似乎想到花出去的钱,忍不住扶额心痛。
接着我又问:“这么贵啊?那簪子很特别吗?”
“金玉易得,可把用赤小姐的纯粹火力锻造出的火灵注入那就不同了,据说能祈福消灾,关键时刻还能引出火灵护身呢。”
“那怎么舍得买这么贵的礼物啊?”
“皇后宝贝这个女儿,说什么寻常金玉配不上公主,好多妃嫔的礼都被退回来了,我寻思若是一次不能让她满意还要再花费,索性一次就买个顶好的叫她挑不出毛病,一劳永逸,要不然,我怎么舍得花五百两白银买这么个东西!”
李锦瑟错愕:“五百两?你哪来这么多银子?”
吴贵妃又恼火了:“王爷何意?本宫辛辛苦苦当宠妃讨圣上欢喜,这都是一点一点挣出来的!本宫城外还有铺子田地呢!王爷若是怀疑我贪赃枉法,让玉京卫拿我呀!”李锦瑟无奈撇嘴:“动辄喊叫,泼妇行径。”
“你故作深沉,鲜血满手还佯装清高。”吴贵妃戏谑一笑,娇躯往后一靠,玩味地看着李锦瑟。李锦瑟把脸一黑,眼神却也不盯着吴贵妃,只是举起茶盏品茶。
一个宠妃,一个女王爷,一见面就针锋相对,鹤溟见势转移话题:“贵妃娘娘匠心独运,只是听说这赤家小姐以锻造镯子为长,您怎么想起送簪子了?”
贵妃微微思索:“我并不知道她擅长做什么,只是偶然听说赤家小姐会做簪子。”
“听谁说?”
“那日御花园恰逢兰寂公主,无意听她侍女提起过。”
我又问:“兰寂公主?”
李锦瑟道:“那是我的三侄女,她一个姐姐远嫁,一个姐姐意外香陨,偌大皇宫中只她一个公主了,可怜她的生母微贱,不太受宠爱。”我看向鹤溟,他似乎略有思索便开口道:“多谢王爷和贵妃娘娘配合,叨扰良久,我等现下有了些线索,便告辞了。”上座二位点头,吴贵妃也起身要走,我们俩跟着吴贵妃出了摄政王府,看着浩浩荡荡的贵妃仪仗走远,我们也在宫道上走着。
“看你方才思索,是对那公主有了怀疑?”我问。
鹤溟答:“别忘了我们下凡的本职,是为了追霁和另外一个身怀云灵珠的人,我隐约觉得这个案子很可疑,如果是寻常谋杀凶案,你我略施法术便可了然。可偏偏涉及鬼神道法,便难办了。但是什么大胆的鬼敢肆意妄为不受地府管束?又是什么大胆的妖敢操纵恶鬼蓄意伤人?”
我轻哂:“俗话说术业有专攻,还是要请专业的人来解决问题比较好吧。”我向鹤溟挑了个眉,鹤溟问:“你是说去问冥界的人?姓燕那小子正好啊。冥王肯把碧落珠给他,相必很熟络了,也省的我们出面了。”他双臂环于胸前,突然一双手搭在鹤溟肩上,鹤溟以为是燕予崧,但却并未察觉到冥界气息,回头而望。
鹤溟眉头微蹙,打量着眼前人。
“看二位装束,是陛下请来的道长吧。”原是一位身着朱衣云纹官服的男子,身量修长,剑眉凤目鼻正唇薄,低眸时睫毛翩翩垂下,看不清眼中黑瞳的翳然,乌纱官帽端正肃穆,虽然微笑盈盈,却总让人不敢多近。
我们明白他是朝中大臣便行礼问候:“水青观何明、白琼羽。”他只微微颔首道:“在下刑部尚书姜澜,公主香陨陛下哀痛,这案鞫之事便落在了我与诸位头上,二位道长刚从王府出来,想必是有些眉目,不若我们协作,早日为君王分忧解难?”
看他一脸正气的样子,莫不是真的被皇上下旨来查案,我望向鹤溟,他点头回应道:“乐意之至,我们刚好有些事情要拜访兰寂公主,大人可否引见?”
姜澜拱手一笑:“自然。”随后三人一齐向而去公主所在涔霏宫。
——乾琅天宫
众仙朝见之时已过,玄霄身着白色金纹衣独坐在凌霄宝座上,手里抚摸着紫焚剑上顶端的赤红琉璃珠,若有所思地沉吟:碧霄悠……禁风未眠……恰惊鸿……含笑凄婉……
这时文杨身着金甲上店启奏:“禀天帝,西海大皇子麒渝求见。”玄霄从容收起宝剑,低眉拂手:“传。”
文杨退去,麒渝进入,一袭黑衣羽鳞氅,眼神如炬疾步流星,乌发高束横插金笄,拜跪殿下:“麒渝参见天帝。”玄霄挥手示意起身。
“你父王在西海最近如何?”玄霄微微一笑。麒渝答道:“多谢陛下关怀,西海一切都好,只是……”
“有话就说,不必犹疑。”玄霄语气平淡。
麒渝再拜,愤懑道:“东海鹤溟私挟水族至宝水灵珠下界,还和青丘的狐狸精纠缠不清,分明是与我们过不去,陛下认为,他竟还是护佑封神的最佳人选吗?”
玄霄挑眉,冷声:“嗯……他与青丘有瓜葛?”
麒渝冷眉坚定地说:“西海密探来报,绝无差错。”
“你倒是有本事,还知道留心眼去监视自己的表兄。”玄霄目光凌冽,如幽森鬼火射向麒渝。
麒渝着慌,连忙找补:“陛下误会,封神事关紧要,鹤溟若是疏忽犯错,丢的是龙族颜面,臣也是一时鲁莽才……”
玄霄缓缓起身,转身要走,悠悠回眸道:“怕什么?本座也没说你做的不对啊。”
麒渝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玄霄离开,顷刻了悟,坐在地上拧出笑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