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鸿踏霜断明玉

【寂寞离】循步觅索案情迷离,误落阱网人力有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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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风宝马春风庭,缨舞鸣玎四方音。环佩霞气潋滟眸,萍莲小腰吹杨柳。凝肤动脂婀娜姿,银篦钿头青丝柔。烟罗粉金蕊嫩绣,双花玉绒并蒂头。苏帘半掩靥如花,飞燕三分翩妩鸿。霓裳旋歌琵琶鼓,琥珀酒光红晕羞。笑吟勾牵梦魂宵,浮嚣今朝一笔过。抬眼望去题何匾,曼姝云衣月满楼。未及入立,脂粉香气铺面拌挟丝丝水气,沁润人面,为首的虔婆子着的花红柳绿,一朵红艳大牡丹正别发头,身材丰腴,虽能看出年岁不小,但眉梢之间风情流转,一见我们便热情招待。

“哎呦几位客官里边请,我们这的姑娘容色出众,不管您是喜欢什么样的都有,蘅薇弄琴梨落吹笙,妍虞旋舞棠雪歌音,又有南菀飞苓潇筠君芜饮酒作陪,都是我们这个顶个的美娇娘。哦,这位姑娘如果要俊俏郎倌,便要往深处走去后院,那里不仅有中原才子,还有体魄强壮的,异域多情的,来到这曼月阁就是我仪璧的座上宾,千万别拘束,就是几位第一次来也没事,放轻松~”这虔婆原叫仪璧,用美目神采飞扬打量了我们三人上下。

鹤溟往后退一步别过头对姜澜说:“你确定,这有线索?”姜澜拍拍肩膀让他放宽心,随后跟仪璧说:“请帮我们找几个常与客人陪酒的,再找个唱曲儿好听的。”

“好嘞~潇筠君芜棠雪,过来见客!”仪璧托了一阵长而怪调的尖音,拖起红粉纱裙摆向前趋步,一手挥舞这手绢扭着腰肢。只是走不远又想起来什么扭头笑着对我说:“这位娘子没有什么需要?”我连忙摇摇头,仪璧蹙眉:“他们几个男人要姑娘作陪,娘子若不要郎倌来此作甚?”

鹤溟怕她起疑要替我解释,我清了清嗓子挥挥手示意仪璧走近,我俯耳告诉:“娘子可曾听闻磨镜?”仪璧以手绢轻捂一笑:“姑娘何必害羞,我自然懂得,几位既然一起,那我腾出楼上房间,清静自在,如何?”我点点头,随后一起上了楼。

上台阶时,姜澜问我用什么打发仪璧的疑心,我笑笑告诉他:“黄花大小子听不的听不得~”鹤溟轻轻用两指弹拨我的后脑勺道:“你不会跟那虔婆说你是……”我噘噘嘴不管他继续往楼上走,鹤溟暗叹:懂得不少,还真有你的。你从哪知道的?我回头白眼:“你能听懂,懂得也不少。”只剩姜澜一头雾水:“哈?”接着耸耸肩跟着上楼。过程中听得似是又进来几个浑身富贵气的公子,引得仪璧上前招呼:“哎呦~原来是海家三哥儿,今日还是蘅薇她们几个还是我再给您换个别的?”因我上得快不曾看到对方样貌,只听得一阵完全符合刻板印象的纨绔公子音泛起:“叫蘅薇!”然后就是仪璧一阵阵好好好,又是一阵吆喝。我却头一看,鹤溟盯着姜澜,不知想些什么,不予理会,正欲转身继续上楼却觉得鹤溟白日对姜澜的怀疑不无道理,便使了个电灵印的术法落在姜澜心口,便于监察以防万一。

不想这曼月阁别有洞天,一楼陈设厅台已然宽敞十分,不想二楼也毫无拘谨之意,活脱脱像专业的客栈,而且过道距离宽大,就像在逛高楼游玩一般。几位姑娘将我们引入一个房间,干净整洁,灯火明亮,四周墙壁还有杨妃羽衣旋舞、飞燕鼓上舞、梅妃惊鸿曲等美人名画,各色器具摆件更是精美,竟不像寻常风尘之所。不久便有三位姑娘款款进入。

为首雪青罗衫棠花佩饰,青丝自然垂下之向一侧以浅紫花绒步摇随意绾拢,面色清丽肤色如雪,一进来站定不语。

下一位青衣黛裙白纱轻罩,如瀑黑发向后编去,头戴碧玺琉璃流苏冠,神容淡然自若身量纤柔。跟着她进来的女子鹅黄羽衣珠圆玉润尽显富态之相,两腕执一对玉环,双臂钳一组金钏。三位入立,报了姓名,原依次是:棠雪,潇筠,君芜。

姜澜抿了一口茶,开朗一笑:“我不胜酒力不敢多喝,几位姑娘迁就我一同品茶如何?”三个姑娘面面相觑互相点头,我察觉到他们眉间一瞬间的喜色。

随即棠雪跪坐我身旁替我倒上一盏醉青桃,我说我不会喝酒,她却温柔说:“酒淬茶叶,只香不醉人。”

而潇筠便去了鹤溟身旁将一壶玉雪华推递给他:“天上玉碎而人间落雪,琼花姣好只寒冬乍现,郎君速速品味这冰雪沁润之味才好。”鹤溟浅尝一口,果然沁人心脾丝丝回甘而不发腻,在这暖情醉人的风月场所,这样的东西下肚怕是要生意变黄咯。

君芜正要亲自倒一杯桃花江给姜澜,不曾想一个失手,左臂上金钏脱落撞在要倒茶的手上,足金重的东西碰得君芜左手一抖,将一壶桃花红江茶洒落得只剩一个底子,她花容失色惊慌失措,连忙用衣裙去兜以免洒在姜澜身上,可是为时已晚,姜澜的官服上左胸前已是湿了一大片。“郎君息怒,君芜失手弄湿了这尊贵华服……”姜澜摆手道无事,可君芜坚持要为他替换一套蓝色的绸衣,姜澜一心只想切入主题快些问出线索便坚持拒绝,君芜只好作罢,在一旁愧疚的替姜澜揉肩。

我们几人闲扯了几句,比如恭祝姜大人家中小妾生了第八个儿子、东城何公子成功入赘白家小姐(这是鹤溟自己说的)以及远郊的狐狸成精偷跑下界收了个蛇小弟等胡编乱造之言,那几个姑娘虽然不敢随意插话和抬头窥探,可这么精彩的内容,是个人都要偷偷瞥几眼,竖起耳朵仔细听,就连看上去最稳重的潇筠都放缓了斟茶的速度细细品味这些新鲜事,我看时机已然成熟随口来了一句:“唉,这年头狐狸都能成精,瞎说的吧,这么讲的话,花花草草都成妖了,那我们还过不过了,一派胡言啊~”

姜澜意会,假意反驳:“你自己见识浅陋就不要在那发表意见了,装个哑巴没人拿你当白痴。”

这个姜澜,到底是演戏……还是在借机骂我……?我紧咬牙关……我一拍桌子用手指的姜澜你一句我一句吵的不可开交,正喂姜澜桃花江的君芜感觉劝和:“郎君莫要生气,这妖确实有,不过我只见过花妖没有见过狐妖,还是几位大人见多识广,让小女子大开眼界啊。”我眉目一冷,瞥见给我倒茶的棠雪动作一顿,抬眼盯着君芜,君芜却并没有察觉到。

“哦?还有花妖啊,在哪?”姜澜一脸好奇望着君芜,看见她脸的一刻确是心头一愣,瞧着姜澜呆了半分君芜轻笑:“郎君久坐庙堂自然不知,但我们花楼女子久处红尘夜夜笙歌,总能发觉别人察觉不到的。”她又勾唇轻笑,指着旁边的锦窗:“喏,前些夜里我陪客人饮酒也在这房间,夜半三分兴味盎然正是屋中热闹之时,突而传来一阵淡淡的花香,起初我还以为是这桃花江味道沁人,细品却不是,那花香中带着冷气却又有檀香混杂并非我花楼所用,我望向窗外,你们猜我见到什么了?”

“咳咳,休要与客人胡说。”棠雪微蹙蛾眉,我看着她若有所思,鹤溟也看着一旁的潇筠一言不发。

君芜蛮不耐烦:“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编故事,亲眼所见千真万确,你若不信那就别听,别人还想知道呢,对吧姜大人?”君芜抛开一个妩媚的笑容,姜澜顿了一顿应和道:“是是,自然是想知道,故事怎么能讲一半呢?看见什么了?”

“我看见呀,一位女子身着绛紫色外衫暗红内裙,青丝如瀑披散开来走在街上,明月洒下映得她肤白胜雪,夜晚淡薄微雾她却十分亮眼,本来我还想多观赏这美人一会,结果她左脸发丝吹起眼神狠厉向我这个方向一看,那眼睛美目流盼但却发着绯色的光叫我心下大惊,一个眨眼她就不见了。”君芜聚精会神地讲着,又说:“棠雪,你那日就在我隔壁房间,怎么没有看到吗?”棠雪摇头:“我不像你那么闲。”潇筠也冷声道:“谁像你拼命挣钱,陪人到半夜……”

君芜撇撇嘴,鹤溟开口发问:“那你怎么知道她是花妖?”君芜一下来了劲:“我听说妖都有妖纹,那女子眼尾有一朵粉色花朵的图样,眼睛发光的时候,那花纹也闪着光,而且一下子就不见了,不是花妖又是什么?”潇筠浅笑:“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这年头妖怪混迹人间屡见不鲜,道门不管不顾,神仙无作无为,我们只好等着受死。”

那时的我还不明潇筠此言何意,了悟之时才叹其咏絮之才,广阔眼界。

正当我忖度这花妖与宫中案子诸多联系时,一条红绦直直打破木窗朝君芜袭来,姜澜没有法力又不曾佩戴刀剑只得用手臂阻挡,可那红绸狠厉急劲非但弹开姜澜还裹上了君芜的脖颈,其脸色瞬间发白。我起手一挥,下意识去挡那红绸,突而感觉到体内有如热流涌动,指尖一道白色电光闪去击碎了红绸,鹤溟也一枚冰晶投来,电水交互,祭出一道不小的法力场,离得近的君芜一下子就受到影响晕了过去。

“哪里来的妖绫?!”我喝道。

看着被击碎的红绸碎片飘散如花雾般消散,鹤溟低吟:“花妖。”潇筠倒是震惊,棠雪却只是呆在原座,我安慰道:“别怕。”姜澜看到有人受伤,立马理袖去看君芜伤势,我说无事,只是凡人之躯难承道法之击昏过去了而已,毕竟我与鹤溟只是随手一抛并非击中她,最多不过是被产生的风气影响罢了。

姜澜蹲在地上扭过头道:“那就好。”突而,鹤溟瞳孔大震:“过来!”

几乎同时,我一把将姜澜拉住往回一拖,他非要回头一看,正对上猩红的眼珠惨白的面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双鲜红丹蔻甲长划过空发出嘶呀之声,我一拉姜澜再旋身转腰一掌推出,那君芜,不对,那女妖实实受下倒退几步,身上鹅黄纱衣已经蜕成血红嫁衣,张大嘴巴面露凶光,黑丝乱舞空气顿时直冷,几道红绫再度甩出,我与鹤溟将棠雪潇筠护在身后并且使了个电灵印进行护卫,鹤溟也设了千里镜法决于后,防止后面二人突变。

几掌劈去旋腿飞身便撕破了飞来红绫,有几道试图攻击姜澜他们的都被我与鹤溟设下的法术挡了回去,屋外狂风大作,将几匹寻常人家晾晒的布衣吹了上来正好糊住了方才打破的木窗,我身后护住的姜澜等人忽然昏倒在地,我心下一惊,鹤溟摇摇头喊道:“此乃妖风,凡人受不住,先别管了,降了此妖再说!”

嗖——

又一道红绫打来,我运法抓去,结果红绫破碎后俨然是一条结结实实的金链锁,足有几指粗细,我竟用法术击打不开,教它缠缚住了手腕,欲用另一只手脱险,谁料——

“去你大爷的!法力呢!”我冷汗直冒,法力运用我行,但是只拼武力的话,纯属扯淡啊!鹤溟把目一冷,亮出承影剑当空一斩,没曾想金链没断。

鹤溟咬牙:“我去……什么玩意儿?!”那女妖不等人思索,猛力一拉金链锁将我摄向前去,我一踢旁边木桌于前方格挡,结果因为没有法力,踢出去的桌子被人家轻松挡下,她还勾起嘴角轻蔑一笑。

……

奇大耻辱……我

是奇耻大辱吧……?

哎呀这个时候还纠结!哎……哎?!心音传话!能用!鹤溟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但是电光火石之间我看见他又皱下眉头,是啊,光能心音传话有什么用?!

呔!谁说的!有用!

突而那糊窗的布衣被掀开,一条甘露彩绫疾风飞来,痛击了那女妖的额头眉心处,一声尖锐嘶吼,又生出几道红绫要捉那彩绫,结果那彩绫虽然细却丝毫不惧,略一转调流破空中,咔咔几下绞断了所有红绫,女妖气恼又用手甩出新的金锁链,结果它也不躲,只是顺势一缠一附,那似乎坚不可摧的锁链登时化作金粉,女鬼见况不妙,一转身要走却被承影剑一剑钉死在墙上,化作了几堆桃花瓣,有几瓣还随风飘扬于窗外飞走了。

金锁链一脱力我便挣了出来:“什么神器竟有如此巧技?”然后看了看那救人于水火的甘露彩绫:“柳未染?”

那彩绫瞬间停止舞动,极其夸张的一个扭动似乎尴尬的挠了挠头,然后一转身落地现出人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公主好眼力啊~”

“你怎么来了?”

柳未染右眉一挑瞥向窗外,片片金色梧桐叶吹入,随而一道丽影越窗入立,金绦锦绶藕丝锻裙,配饰简单,青丝款款披落以一金冠束起,横插狐尾水波金镶玉双笈,下垂金珠耳坠,翩然站定仙风柔情,我大喊一声:“四姐姐!”

“小妹这任务出的,的确刺激,连法力都被算计没了。”来者便是我四姐白琅蕊,地荒青丘的北渊瑶桐君,声音温柔至极恬淡至极,就是内容不怎么中听。

我低垂着头:“我也不明白怎么那锁链那么强,我到现在法力都使不出来,鹤溟的剑也没用。”

“你不是新得了法器,如何不用?”白琅蕊沉声道。

“……忘了……”

几只乌鸦在众人头上飞过,柳未染率先开口:“我说公主啊……这几百年您……”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四姐接着说:“你到底这几百年在干什么啊?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反应不过来,仗着有点天赋和小聪明就不务正业荒废学识,在外面说你是九尾天狐都叫人笑死了。”她美目一横,冷声厉斥。

我也不反驳,当时的我的确一门心思在贪玩上,修习仙术根本没有用功,就算学得快有天赋,那我也得先学不是?但是我从前除了在徽音师父那学习心法,在三姐那学枪法身法之外好像的确没什么能特别拿得出手的……

“看看你现在,堂堂青丘公主九尾白狐,被一介妖邪害得丢了法力,丢不丢脸?”白琅蕊严厉得像位教书夫子,一边还拿手去探我的额头看看怎么回事。

鹤溟此时发话:“瑶桐仙君,这锁链确奇得很,我刚才狠狠砍了一剑它却毫发无损,但是柳兄弟却能将它绞碎,这是……”

白琅蕊探查完毕收回了手,紧蹙眉头:“魂链。”

“魂链?”鹤溟大惊,“冥界困锁神器如何在此?此物非冥王及仙级冥差不可操用啊。”

柳未染耸耸肩:“的确是魂链,我的真身乃甘露彩绫,甘露水乃是弱水来源,注入幽冥又叫忘川,流经八百里黄泉奈何地,最后在冥王宫中淬成精华,凝幽冥鬼气于其中,锻为魂链,有这番缘故我才能绞碎那魂链,否则今天不把冥王请来你们可完蛋了。”

我一阵后怕,那魂链实乃上上凶物,若非今日柳未染恰好来此,那后果不堪设想,白琅蕊扶额苦笑,又指着我道:“被魂链抓住,不死也扒层皮,最近你是用不成法力了,看你怎么完成你护卫的差事!我绝不会再好事来帮你!”说罢双臂交叉没有好脸色。

鹤溟思忖着说:“她既然已经和天帝请旨,隐瞒青丘公主的身份下凡,此时便不好再如实告知现在困境放弃执行护卫任务,不然天帝迁怒我们无法预料。”

“可她现在没有法力,怎么护卫啊?”白琅蕊认真发问。

“那就是时候让玊玊真真正正历练一番了。”鹤溟严肃地盯着我。

“啊?”

“三太子此言……?”白琅蕊疑惑道。

“从前也有犯了事被贬下凡的神仙,他们被削去法力,被迫变成普通人,但是法力虽去武力却不减,苦修武艺以求自保,为此有很多已经被贬的神仙积德行善凭借一手好武功还重新获赦飞升当了天兵将领仅居战神之下。”鹤溟淡然解释着。

柳未染眼睛直冒光:“听起来很有挑战性,但是我想公主天赋异禀,一定可以的。”

白琅蕊也点头:“嗯……我就认识一个朋友便是太子殿下说的这种情况,小妹你就照他说得办,别死了就行,我走了。”

说走就走,不带走一片衣袖。我还没来得及叫完四姐两个字,她便已来去无踪。

留下我,鹤溟,柳未染三人大眼瞪小眼,哦对,还有地上躺着的三个人。

“你们认真的?!”我一脸不可置信。

“你就别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了,易学难精,你学的再多再快,内里底子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一辈子做个绣花枕头,可不会每次都有神兵天降!”鹤溟似乎有些愠色,他愤懑地收起承影剑对着柳未染作揖道:“她法力有碍,若柳兄无事可愿与我们同行,此行牵涉颇多诸多不平,还望柳兄相助。”

柳未染赶紧扶起鹤溟:“哎呦,三太子我受不起你的礼,放心吧,我是青丘人,又生性善良,美丽大方,公主有难我不会坐视不管哒!”

“那便多谢柳兄了。”

我也惭愧地严肃道:“知道了,如今情势有变,我一定会精修武艺自保为上,今后也需认真起来了。”鹤溟冲我点点头,用指节轻轻蹭蹭我的鼻尖,弯腰逼近我,我望着他秋水般的眸色一时呆了神,只听得他说:“依赖他人绝非良策,独立自强方为根基,我相信你,玊玊。”说完他微微一笑,我呆住的神彻底收不回来了,只得怔怔点头。

我不知道柳未染当时的脸色,但是他一定屏息凝神瞪着双眼。

后来我们三个人把地上三个人抬到床上,姜澜尤其重,鹤溟和柳未染两个人手抬不动便索性用法术一股脑把三人全都搬到暖塌上,幸好这房间够大,有各种床榻和休息的坐卧之处(毕竟是风月场所),我们六个人堪堪睡下,修养这一晚战斗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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