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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那男人却立刻抓住了话里的犹豫,逼问道:“不过这种异常情况连续出现,所以你也更倾向于他快醒了,是吗?”
医生又是长久的沉默,许是在那男人咄咄逼人、几乎实质化的目光注视下,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最终叹了口气,妥协般说道:
“从概率上来说,我……确实倾向于存在这种可能性,持续的、异常的精神活动,通常是大脑功能试图重启的迹象。”
“只是‘倾向于’?只是‘可能性’?”
那个男人却对这个模糊的回答极其不满,声音转冷,“就没有更直接的办法?比如使用特定的神经兴奋药物,或者采用最新的电刺激仪器,可以强制让他提前醒来?我们需要时间!”
“这可绝对不行!”
医生一听,断然拒绝,语气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愤怒:“目前患者的情况根本不明!我们甚至无法判断这种异常脑波到底是好转的征兆,还是某种未知的、恶化的病变前兆!在这种时候强行使用刺激性药物或手段,后果根本难以预料!这严重违反医疗原则!”
“医生!”
男人强势地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焦躁,“我们没时间了!我们不可能再这样无休止地、看不到希望地等下去!”
医生的态度也彻底冷了下来,带着职业的尊严:“我只是一个医生!我的职责是对我的患者负责,但不对你的时间表负责!
所以,你问我他的情况,我只能基于医学事实和职业道德来回答。
至于他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或者能不能、该不该被药物强制刺激醒来——这不是我应该考虑的问题,我也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对病人生命健康极端不负责任的事情!”
“好了!”
医生的语气变得强硬,“现在请你立刻出去!不要干扰我们工作,也不要影响病人!”
话已至此,甚至带上了逐客令的意思。
而听到这里的陈默,心下也在飞速运转,不停分析着刚才对话中透露出的情报。
首先,这医生以及周围的护士,基本可以确定是正规公立医院的医护人员,保持着专业的医疗操守和独立性,而不是被某个未知势力控制的私人医生。
否则,他的回答不会如此客观、理性且坚持原则。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那个男人……
陈默仔细回味着那个男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语气。
那个男人的语气虽然强硬、急躁,甚至不惜想要采用极端手段强行弄醒他,听起来极为危险……
但奇怪的是,陈默内心深处却隐隐觉得,这个人似乎……并没有纯粹的恶意?
这个判断听起来很荒谬。
一个不计后果、想要强行将一个植物人弄醒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恶意?
但陈默对自己的直觉有着强烈的信赖,尤其是在意志力大幅提升后,这种直觉变得更加敏锐。
那个男人的急切,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被时间追赶的焦躁,一种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的紧迫感,而非一种想要加害或刑讯逼供的冷酷。
他口中的“我们”是谁?
“没时间了”又是指什么?
他们想从醒来的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或者……告诉自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