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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京都的某处高级酒店。
李武从柔软的双人床上醒来，身上的天鹅绒睡衣温暖又舒适。
“呜……”
他捂住嘴巴向着厕所的方位狂奔，抱着马桶就是一阵“哦哦啊啊”惨绝人寰的呕吐。直到胆汁都呕了出来，李武的头脑才从天旋地转中解脱出来。尽管他真的通过死亡回到了另一个世界，但死亡终究不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看来剑二的猜想是对的……真不知道是提出理论的他是神经病，还是亲身验证的我是神经病。”
至于用这种作弊的方法逃过六道惩罚的代价是什么，李武不愿去想。
沐浴更衣后，巡视房间的他发现了放在床头的纸条。
“致亲爱的武先生：
“晨光里看你睡得正沉，不忍心唤醒你，便悄悄准备了这些。公司有急事必须处理，我已尽量放轻动作，希望没有惊扰你的安眠。
“床头柜上有温水和缓解头痛的药，燕麦粥在保温壶里，若是没胃口也多少喝一点。我下午三点会准时到学校接你，我已经约好医生做检查。
“你的状况我虽然不太明白，但我愿意陪你一起面对。
“任何时候，我的手机都为你开着。”
字条上压着一颗巧克力，可能是吉野担心他低血糖。李武剥开糖纸放进口中，很甜，然后淡淡的苦味充满口腔。酒店所在的楼层很高，李武拉开厚重的高支高密亚麻窗帘，阳光瞬间占领房间。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视名叫京都的现代都市，往日种种如同梦魇，都在日光下消散。
李武本应该再次死亡回到1604年的京都，可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眼前是他活了足足20年的美好世界，他为什么要回到那个一整年都在被追杀中过日的血腥京都。
“现在的我是个风华正茂的大学生，朋友们都好好地活着，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不知道是为了说服谁，李武喃喃自语着前往京都大学。查看手机信息，今天上午的课已经上了一半，李武中途加入也没有什么意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翘课，他大摇大摆地在走廊中闲逛。
上课时间走廊中没有学生，但是有其他没课的老师。
“武君？”
斑目虎狩坐着轮椅向着李武挥手。
……
李武将斑目虎狩推到他自己的办公室，因为是正教授所以他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斑目虎狩熟练地操弄茶具，沏泡好一壶绿茶倒出两杯。
李武接过热茶，总觉得眼前这幕有些熟悉，下意识将手掌护到喉咙前。
反正上午也没事，李武干脆和斑目虎狩闲聊起来，他决定把在三个世界穿梭的事情当作故事讲述。身为教授的斑目虎狩并没有对离奇的故事感到嗔怒，反而是饶有兴致地静静倾听。
“教授，您讲过量子隧穿效应——粒子能穿越不可逾越的屏障。那意识呢？人的意识有没有可能突然‘隧穿’到另一个现实？”
斑目虎狩手里的热茶升腾起雾气，“理论上，埃弗雷特多世界诠释认为每个量子事件都会分裂出平行宇宙。但你说的是主动穿梭？”
李武苦笑，“是主动的，但开关像是随机触发，我在因为愤怒而失控时，就会突然被扔进另一个世界——那里的我可能是年过中旬的神经病，甚至可能是江户时代的大剑豪。不过幸也不幸的是……如果某个世界的我死了，就再也去不了那个世界。”
斑目虎狩又递给李武一杯茶，“有趣……也就是说，如果只剩最后一个，你就会稳定下来？有意思——这像量子退相干的宏观表现。”
斑目虎狩拉过办公室的白板，用马克笔在上面书写。
“想象每个平行世界的你像波函数的不同本征态。当你意识到某个自我的死亡，观察行为使波函数坍缩——那个世界对你而言从概率云变成确定结局，无法再叠加状态。”
李武迷茫地低头看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可为什么是我遭遇这些？”
“或许你天生具有某种量子纠缠态意识。就像量子纠缠中的粒子对，一个世界的变动会影响其他世界——但死亡是终极退相干，会切断纠缠。”斑目虎狩神色轻松，毕竟在他看来这只是和学生的科学畅想。
李武双手颤抖，茶杯中的自己被波纹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