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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朱九的名头他自然是知晓的,虽少有打过交道,但也知道这人凶蛮,在见到其出现在裴越身边时,他脸上虽是不显,但内心其实并不平静。
而昨夜他之所以在裴越这位大官人面前,温顺如羊,不敢做任何争辩反抗,其中一大半的缘由就在于朱九这头侧立在裴越身旁的恶汉。
否则庄进自觉以自家的身手,不说裴越当时病重之躯奈何他不得,就是裴宅里那些个仆役,三四个也根本近不了他身。即便最终要被驱逐出裴家,也不可能会如那般被人扒光了衣物连夜赶将出来。
这时候庄进见到朱九来得猛恶,其他人都被吓住,急忙呼喊起来,让众人去找武器。
而隔壁房间确实也存放了不少刀剑之类的武器。
这些武器原就是庄进让手底下养着的几个无赖子破落户们留下的,昨夜他将自身遭遇一说,这些个当时就要闹着去裴家为他报仇。
他当时也有动过心思,但后来细细想着,觉得若是贸然出手,一来是那时候人手太少,裴越那边有个朱九,恐怕不一定能成。
二来那就是真让他这些人做成了,恐怕下一步就是被官府搜捕,众人若是不想被抓着砍头,就只有落草为寇一条道可走。
可现在这个世道,想落草为匪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各处官府虽不算多么清明,但到底还是在管事,少不得惹上被剿。
最好的方式,在庄进看来,自然是找个有名头的,或者名头大的,将这个事情扛过去。
这薛五就是庄进找来的,说是借对方名头也好,说是帮手也对,还有就是真出了事,还可找个推脱,他自家这边只要尽可能藏好身份,还是有机会脱身。
然而,想的再好,也是无用,谁也未曾料到,这……这朱九,不,应该是裴越,那位裴大官人,竟杀上门来了!
而此时,场中的形势无比急迫。
不少人听得庄进的呼喊,有机警些的,三两步就转到了一边的厢房,从里面取来了刀枪。
其他的一些个,操起周围所能找到的桌椅板凳等器械,胡乱的就朝着朱九砸了过去。
朱九手持兽首大刀,虽势头凶猛,宛若虎入羊群,但到底是双拳不及四手。虽之后又被他砍翻了两人,可其他的汉子们将圆桌桌面,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一通乱杂,总还是将他阻碍了一番。
而很快,三四个汉子再从里间的厢房涌出时,手里已多了明晃晃的刀枪。
“童兄弟,你们几个拦住这黑彘,我也去取把刀来。”
见到那三四个汉子操着刀枪出来,庄进又是一声大喊,从几人身边越过,朝着隔壁的房间跑去。
“兄弟们莫慌,这黑厮也就一人而已,待薛五也去取了兵器,再来结果这厮!”
见到庄进朝隔壁房间跑,从朱九手里逃过一劫的薛五也跟着嚷声喊了起来。
他在那几个拿着刀枪的汉子出来后,寻了个空隙,跟着庄进后面就溜了进去。
在薛五后面,他那两个同样来自天灯寨的随从,也毫不犹豫跟着。
而拿到了武器,赶到大厅的几个汉子,这时在庄进和薛五的几声言语下,一个个都将武器对准了朱九。
其中那个叫童冲的瘌痢头举着把红缨枪,另外三个则拿着长刀。
几人见到朱九以及他手里那把大刀,面上依旧有些畏惧,但身怀利器,这些人却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战战兢兢。
朱九见到这些人手中的武器,之前的轻慢之色稍稍收敛了几分。若是在场这些人与他在拳脚上厮斗,人数虽多,但他其实不惧。
而若他手持利器,其他人空手,他就是砍瓜切菜,这些人难以对他造成威胁。
但双方都有利器,虽这些汉子气力勇魄差他许多,但彼此之间的差距却被极大的拉近。
毕竟他朱九虽皮糙肉厚,但也不是什么刀枪不入之身,刀砍会破皮,枪刺了会出血。
就如一个普通人,面对熊虎毫无反抗之力,但若有长矛之类的利器,不敢说说一定能赢,但只要有胆气,至少也能够给对面的猛兽来一下子。说不好,一下刺中要害,直接搞死了也有可能。
有兵器的搏杀也如此类,哪怕朱九足够凶,气力也胜过众人,但以少对多,又都有利器的情况,也马虎不得。
何况——
哐啷啷又是一阵连绵的响动声以及惊呼声。
方才从客厅这边逃窜到隔壁间,说是去取武器,实则不知动了什么心思的庄进和薛五等人,见鬼似的再度跑了回来。
沉闷的脚步声宛如闷雷,“桀桀桀桀”的狂笑声犹如恶鬼。
一条比朱九还要高出一些的凶猛巨汉,手持双锏,从另一边将那些逃窜的人群,赶羊似的逼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