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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要用这个疤丐头，是不放心那庄二么？”
朱九定定的看了眼那疤脸乞丐拖着另一个小乞丐，在两人身影消失在东厢房的院门，他才朝前走了一步，来到裴越身旁，杀气腾腾道，“若是哥哥心有顾忌，那黑彘等他离了哥哥的家宅，就去拧了他的脑袋。”
“黑彘兄弟不必动手。”
裴越轻轻抬手止住了朱九，目光望向一侧火焰已然渐渐小下去的火堆，声音平静道，“我并无顾忌，只是想等等……”
“嗯？！等等？等谁？”朱九稍有愕然，丑脸之上露出不解。
裴越却没有再多做解释。
所谓顾忌，无非就是前面庄进在被裴越用长剑抵住咽喉时，大声嚷嚷着那些大雍律令。
这些律令裴越的前身也知晓，大概就是主家如果打杀家生的仆役要付出什么代价，打杀类似于雇佣或者佃租的仆役佃户，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代价在裴越看来，相比起一条命来说，那是轻得不能再轻，根本算不得什么威胁，且有钱能使鬼推磨，真要钱使对了地方，说不得连衙门口都不用进。
裴越之所以没有动手，只是将庄进驱逐出去，一个原因是，庄进虽谋财，但尚未害命，且从行事上来说，他病死之前，对方虽耍点手段，但其实并未真的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而另一方面，那就是凭着裴越这段时间与庄二的接触，还有着前身的记忆，以及那个一直仿佛闷葫芦一样为他赶车的老庄头……
多少能够猜测出点东西。
若他真的不在了，庄二想要夺这裴家的家业，看上去很容易，但真要做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这不是小门小户，家里奴婢占了一二间房，无人理会。
几家堪称垄断的生药铺，另外还有一家绸缎铺和一座酒楼，另外这三进的大宅子，这家财不是区区一个下人能够吃得下的。
这裴宅里的一二十号人，尚有不服庄进这管家的，而放到外面的药铺、酒楼，那些个掌柜管事，裴越这个主家都有被蒙的，更遑论其他人。
哪怕也有家奴仆役鹊巢鸠占，得了大户人家家业的，但吃到嘴里的也极少，且都难长久。
庄进不是蠢人，甚至前面在面对裴越时，还颇显城府。他自也明白，想要顺利行事，必须要傍上大树。
裴越也知道盯上他这家业的人，在建平府不在少数，好在他这一世父母故去不久，在县衙府衙还有一些关隘处，也没少打点，多少还有情面在。
平日里即便有些来打秋风的，但那些大老虎们事多繁忙，也非件件都看在眼里，到底没立马张嘴要吃人。
加之他这前身也在街面上多撒金银，虽不敢说多少有用，但只看身旁的黑彘，就知还是有效果。
但这些都是以前了。
裴越两世为人，有些事情即便没完全经历过，但也多有听说，他又有此世的记忆，其实一些东西也算是洞若观火了。
若依照原本轨迹，他这前身接下了裴家的家业，按部就班的给各方打点，维系人脉，时日久了，大抵各方也逐步认可他这建平府的裴大官人，一切无事。甚至往后若有际遇，再上一层楼也不无可能。
可如今，却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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