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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夜里,正在床上休息的紫苏猛的睁开了眼,“又是那股气息...”
她忍不住起身,又怕把爷爷吵醒,于是轻手轻脚推开门走了出去,一路上顺着气息的方向寻着,漆黑的夜里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走路,不过幸好勉强能看清楚崎岖的泥路。
趴在院子里的二狗听到动静,也起身跟了上去。
二狗太黑了,全身都是黑色的,混在黑暗里紫苏根本看不见它,只能通过它喘气的声音发现它。
“嘘~二狗,千万别出声,不然一会把爷爷吵醒了!”
“汪~”二狗像是听懂了似的,汪了一声回应道。
“笨狗!叫你别出声!走,快跟上来!”
紫苏这下彻底慌了,头也不回,撒腿就跑,那是...后山的方向,她和二狗经常打猎的地方。
不一会,她就跟二狗跑上了山,晚上这里还有凶狠的野兽出没,能听到狼嚎,而且这里的树木光秃秃的,在月光的照映下显得有些阴森,但是她顾不得这些了,她只想搞清楚这股气息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
夜色里,一名身穿紫色衣裙,身材纤瘦的少女正快步穿梭在丛林之中,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雪白的胸口此起彼伏,正要急着往山顶的方向跑去。
她跑着跑着,不时回头看看二狗有没有跟丢,“二狗,再跑快点,快到了。”
“汪!”二狗汪了一声,回应着紫苏。
终于来到山顶上,她静静的眺望着远方,眸子里水灵灵的,像是藏着漫天星辰,微凉的夜风拂过她的裙摆和长发,徐徐飘动。
紫裙少女呢喃道,“再一次,我感受到了,是那股特殊的气息......”
紫苏一个人,呆呆的望着远方,“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方呼唤着我。”
紫苏心里面忽然生起了一股莫名的冲动,她觉得自己一定要离开这儿,跟着心的方向去走。
“二狗,你说我一辈子只能呆在这个小地方了吗?可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二狗只是侧着狗头左右来回倒的望着紫苏,很显然它听不懂...
“可是,我怎么能丢下爷爷一个人...”想到这里,她眼里的光顿时又黯淡了下来。
山顶上,月黑风高,阵阵凉风吹得树影摇曳,一人一狗坐在地上,背影相互挨着...
紫苏朝着远方的方向望了很久,很久...
等她回到家中时,天都已经快亮了,她鬼鬼祟祟的溜了进去,等她进来后,转身正准备关上门的时候,身后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彻夜未归...我看你是胆子越来越大了。”陆老头说道,原来他早已坐在正厅,恭候多时。
“嘻嘻~爷爷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紫苏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心虚地说道
见陆老头脸色不好,紫苏低着头就想往闺房里走...
“给我站好!这一晚上你去哪了?”
紫苏还在心里琢磨要不要把见到龙的事情说出来,可没等她说出口,陆老头就先开口道
“你昨夜...是不是察觉到了一股神秘的气息?”
“爷爷...你是如何知道的...?”
“唉...看来有些事情已经冥冥之中注定好了,任谁都无法改变。”陆老头叹了口气
紫苏隐隐觉得,爷爷上次肯定还有些事情瞒着自己,没有说完,“爷爷...你上次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我本想等你成亲之后再跟你说,事到如今,就跟你坦白吧,其实你太爷爷还说过,龙族的孩子,无论男女都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能与真龙感应交流,在一定距离还能嗅到‘龙的气息’,从而找到真龙,这是我们天生的寻龙技。”
“他还给我留下了训龙的法器,并且再三叮嘱我,我们身上流着的是龙族的鲜血,必须永远追随真龙的脚步,征服世界,重建帝国,重新找回我们的自尊和荣耀,让那些将我们踩在脚下的人付出代价!哪怕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
紫苏心想,果然是这样,“爷爷,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嗅到龙息了。”
陆老头点了点头,“嗯,年轻时我也曾一腔热血,我是多么渴望能见到真龙,就这样等待了一辈子...就在昨夜,我也再一次感受到了它的气息,可以确定的是真龙并没有灭绝,我父亲没有骗我,可是...我七十岁了,我已经老了,一切都来得太晚了。”
陆老头随后有些失落的看着紫苏,眼框显得有些湿润。
紫苏打死也想不到,爷爷竟然有如此远大的志向和胸怀,如果不是自己昨夜第二次感受到了龙息,确定了真龙的存在,肯定会觉得一个一辈子与土地打交道的农民说出这些话,大抵是疯了。
“那条仅剩的真龙,或许就是我们的转机...紫苏,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是我们龙族最后的希望,不过,只要踏上了寻龙,训龙这条路,就算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这样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是我们只有借用龙的力量,才能重建我们的帝国。”
“因为那条真龙,应该就是一万年前,被我们族人斩杀的那条黑龙,先祖牺牲了族人千条性命,才将其变得可以驯服,又花了无数代人等了一万年,才等来这个契机,现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步...”
“紫苏,你应该去驯服它!这是作为龙族后人的义务,我不愿违背先祖的意志。但是...爷爷不会去强迫你,这是留给你自己的选择。”
紫苏对爷爷突然的转变觉得很惊讶,不过,重建帝国什么的对于她来说,似乎还是太过于遥远了,毕竟自己现在只有单枪匹马,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可是爷爷...婚约怎么办,还有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婚约的事情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来跟老赵去谈,至于我,虽然一大把年纪了,可还用不着你来照顾。”陆老头一改平日病怏怏的模样,一下子站了起来,精神抖擞。
紫苏撅了撅小嘴,瞬间就明白了。
“爷爷...原来你一直都是在装病,亏我还一直担心你的身体...”
陆老头心里也有些内疚,都是因为没有办法。
“我们没权没势,如今连一个小小的村长都敢欺负我们,做人就是要争一口气,君子以自强不息,自助者天助。如今有一个机会摆在眼前,风水轮流转,日后若是让你驯服真龙,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敬你三分!”
“爷爷,你不是一直都说我生下来是女儿身,成不了大事么...”紫苏嘴上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一想到能离开这个小地方,心里可开心坏了,于是扭扭捏捏,欲擒故纵试探道。
“你这孩子从小就野,哪有个小姑娘的样子?更何况你还是龙族后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自然和普通女子不一样。”
“就这样决定了,趁着两日后成亲之前,赶紧收拾东西给我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爷爷,你刚才还让我自己选择呢。”
“跟你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别矫情了,赶紧给我滚...”
紫苏只能在心默默想道,这老头可真是一个善变的男人,而且好赖话全让他给说完了。
......
陆老头家里门外,一个身材丰腴的中年妇女,鬼鬼祟祟地趴在门外用耳朵贴着门,大气都不敢喘,仔细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取消婚约?!还有什...什么龙?...疯了!疯了!看来这爷孙俩是彻底疯了...”
就在刚刚,村长的媳妇王氏听见院里狗吠就起身查看,她看见紫苏一个人从山上下来,于是偷偷跟着紫苏到了家里想一探究竟...
王氏可是出了名的八卦,无论什么事情让她知道,基本就等于向十里八乡宣布了,再加上她和村长就是一家人,蛇鼠一窝,于是她转念一想,要不借着这个把柄,好好整陆老头一下!
“也好,我得赶紧告诉赵客生去...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王氏小声嘀咕,转身就急匆匆的往赵客生家走去...
...
才一会的功夫,经过王氏的一张嘴,将她偷听到的事情,添油加醋全说了出来,搞得人尽皆知,鼓动整个村的人,拉着赵客生就要去跟陆老头讨个说法。
他一时被大伙逼的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一趟。
于是村里的人,都堵在了陆老头门口,人群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村长此时更是得意至极,和王氏眉来眼去,心照不宣...他率先开口道
“这个陆川,光天化日之下,大门紧闭,肯定是做贼心虚,我夫人可是亲耳听到,他自称是什么龙族后人,还说要去驯龙,依我看,要么,他们爷孙俩是疯了!要么,他们就是妖孽,必须将他们绳之于法!”
众人听完他的分析,纷纷点头赞同,随声附和...
“没错!我亲眼看见他家那个紫苏,天还没亮就从山里下来,我见着不对劲偷偷跟在她的身后,听到了她要取消婚事,要去找什么龙去!疯疯癫癫的,这世上哪有什么龙啊?!”王氏继续火上浇油,煽动大伙
“对,其中肯定有古怪”
赵客生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拿不定主意了,本只是单纯以为王氏造谣,想把这桩婚事给破坏掉,如今碰上这种情况,还是要跟陆老头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嘭嘭嘭~~~”
有人大力地敲打着木门
“陆老头,出来!”
“妖孽!!!”
更有甚者,借题发挥,开始破口大骂...
人群开始躁动,像是要把陆老头家里的门拆了似的。
不久,吱的一声,门打开了,一个清瘦老头出现在大伙的面前...
陆老头站了出来,一言不发,眼里充满着杀气,直勾勾地看着他们,见他不是好欺负的主,人群里顿时没了刚才的声气。
一群人就像是关在笼子里疯狂叫嚣的狗,真把它的锁链松开,放出来就不敢叫了,个个瞬间变得眼神清澈,天真无邪。
“你们来势汹汹,是因为祖坟被我挖了吗?”
这时大家目光都投向带头的王氏...
王氏则有些发虚,左顾右盼,唯独不敢看着陆老头的眼睛,最后没办法,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道
“陆老头,我刚才...可是亲眼所见你那个孙女紫苏,半夜三更的从山上下来,又亲耳听见你们刚才说看见了什么龙,最重要的是,要赵家取消婚约,你看你是不是要给个说法!”
说完,就扯住赵客生的胳膊,不停地使眼色,疯狂示意他开口。
赵客生无奈叹了口气,说道,“陆老头,她说的...可否属实?临近成亲就几日,请柬都给送出去了,你当真是要取消这门婚事?”
陆老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承认。
赵客生的脸瞬间黑了,继续说道,“唉...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事,说不嫁就不嫁了,你让我这老脸往哪搁?”他说着,激动的拍着自己的脸。
陆老头却是心平气和地回道,“老伙计,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违背承诺,对不住你了!比起成亲,紫苏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我没有的选。”
赵客生听完他的解释心里虽然好受了一些,但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
“罢了,你我相识一场,我不难为你,这婚事作罢吧。”说完一甩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剩下一堆看热和笑话,议论纷纷的人群,不过随后也逐渐散去...
王氏此时得意至极,笑容满面,与身旁妇人边走边提高嗓门,嘲讽的说道,“看到了没,我没骗大伙吧,疯了,这下真是彻底疯了,好好的人不嫁,说自己是什么龙族后人,要去寻龙!”
几名妇人捂嘴偷笑,“就是,真是笑话。”
“也挺可惜的,爷孙俩好好的人就这么疯了。”
议论的声音也逐渐渐行渐远...
听着这些冷嘲热讽,流言蜚语,陆老头站在原地看着远处失神了许久,可见他也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不过一想到昨夜自己感受到的那真切的龙息,心里又踏实起来,望着人群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总有一天,你们都将会臣服在龙族的统治之下。”
紫苏听见了他们尖酸刻薄的话语,从屋内走了出来,站在陆老头身后,心情复杂,小拳头紧握着,“爷爷...他们欺人太甚。”
陆老头转过身,认真地说道,“弱肉强食,这是一直以来的自然法则,你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只要你足够强大,便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紫苏看着爷爷消瘦的身躯,泪水不断在眼眶里打转,这一刻,她的内心充满了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她不再感到愤怒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