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龙族后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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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盘龙庄。

这个村的地理位置极其偏僻，又藏在深山里头，可以说是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

村里住着百十户人家，是宗族聚集而居，赵姓的则是这里唯一的姓氏，不过这样宗族村落，却还住着一户有名而无姓氏的人家，那便是‘陆川’老头和他十六岁的孙女‘紫苏’，爷孙俩相依为命，因为不是姓赵家的人，并不受村里人待见，有时还得遭冷眼和排挤。

不过按照陆老头的说法，自己祖上比赵家人还要早不知几百年几千年就来到这地方，定居下来了，他们才是外人，而自己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这不，陆老头又被堵在了村口，和村里人吵起来了，这次是因为土地的问题。

俗话说得好，瘦田没人耕，耕开有人争，陆老头一生老实本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年都坚持开垦荒地，坚持了快一辈子，现在已经有良田数十亩。

但村里人可不乐意，眼红了，便要说他是无名无姓的外人，抢了他们赵家的土地！欺负他只有一个孙女，迟早要嫁人的，要跟陆老头商量着，说他年事已高，已经不适合继续管理那么多的良田，最好能归还一半的土地，让村里的人来帮忙耕种，实际上就是明抢。

“今天不是你们其中的人死这，就是我死在这！想欺负我，没门！”

尽管一帮人围着他，可这些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主，看到他手上拿着镰刀，一个个都怂了，完全没有了方才咄咄逼人嚣张的气焰。

眼看着打不过，又有人跑出来说道，“陆老头，咱都是讲道理的人，你先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我去你大爷的，我跟你们讲道理，你们就给我耍无赖！我掏出镰刀，现在又要跟我讲道理？我告诉你们，我这大镰刀就是真理！谁不怕死，给我来！”

陆老头有着一头花白的头发和胡子，脸上布满了一道道皱纹，两个眼袋已经凹陷了下去，乌黑的眼珠炯炯有神，虽然他一把年纪了，但是精神头还跟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差不多，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他往前几步，胡乱的挥舞着手中镰刀，将聚集的人群硬生生劈散，一些凑热闹立场不坚定的人，见状立马溜之大吉...

“村长，我家里好像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突然想起，今日是我夫人大喜之日，我也先撤了！”

“你小子，夫人大喜之日都不叫上我，等等我，我跟你去喝上两杯！！！”

...

一大帮人，最后只剩下几个策划这件事的主谋，为首的是盘龙庄的村长。

“看样子这地方是没有王法了，那老子就砍死你们几个王八蛋！”

村长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摊牌，他边躲边说道，“山高水长皇帝远，在盘龙村我就是王法！陆老头，你等着瞧，迟早有你好果子吃！”

言罢，最后脚底像抹了油，也跑得飞快。

“有种别跑，敢打我家田地的主意，我看你是活腻了！”

...

陆老头看着跑远的人群，胸口喘着大气，这才发现握着刀的手还在不断颤抖...叹了口气道

“老咯，不中用咯...”说完便往家里赶，只留下一个已经微微卷曲不再挺拔的身躯背影，消瘦落寞。

...

陆老头的家是由青砖建成的瓦房，实际上他靠着勤劳的双手劳作，偶尔跑到十几公里远的小镇做点小商小贩，家里其实并不缺钱，相反比村里大多数人日子过得要好，但是和村长那种家境是没法比的，毕竟他垄断着整个村的资源。

陆老头被欺负的主要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儿子走得早，白发人送黑发人，家里没有男丁。

他见儿媳年纪轻轻守活寡，于心不忍便要她改嫁了，只留下一个六岁大的孙女与他生活，这不一眨眼，十年过去了，孙女长大了，自己也老了，家里的田地财产就让人给惦记上了。

这种建筑有个特点，进来正厅后有一个大的天井，刮风下雨，一年四季都可以真切感受到，当地人称为‘四水归堂’，陆老头就坐在堂前酸枝木制成的椅子上，咕嘟一声，一口浓茶下肚，这才缓了过来。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赵客生的声音

“嘿，我说你这老头！一把年纪还这么暴脾气，真要出事了，你让你孙女一个人可怎么办？”

村里也并不全是坏人，也有和陆老头关系好的，赵客生便是他的发小，一听说他给人堵了，立马就跑来找他了。

“老赵啊...你是没见到那些人的嘴脸，能把人给气死！要是我年轻那会，已经挖好坑把他们给埋了！”

赵客生很快便来到堂前，坐在了他旁边，酝酿了半天，摇摇头说道，“唉...这事闹得，要不是你儿子走的早，要是你孙孙是男娃，谁敢这样对你！”

听到赵客生道出了实话，陆老头顿时也没了脾气，满脸惆怅，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是啊...要是我孙孙是个男娃娃那该多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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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客生继续说道，“老头，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长大的，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最清楚，你看咱俩都是成家晚，现在半条腿都快踏进棺材的人了，还是要得面对现实，为小孩子的以后着想...”

“老赵，你的意思是？...既然有话，那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陆老头听出了言外之意，手一挥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可直说了...我那儿子也快三十了，至今还未成家，你孙女今年十六也该到了嫁人的年纪...就算先不急着办喜事，咱也可以把这门婚事给订下来，等你百年之后，把你所有的财产全都留给你孙女，有我们家给她撑腰，谁敢动我们赵家的人？就算真的有，我直接叫上三大姑八大姨干死他，和他拼到底！一举两得的事情，到时候你就可以放心的去，不用再担心孙女受欺负了。”

陆老头思索了片刻，开口道，“你说的这事，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但是我得跟紫苏商量一下，得她愿意才行...”

“陆老头，这婚事向来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虽然紫苏的父母现在不在了，但是你是她唯一的亲人和长辈，这你难道都没有资格拍板作主吗？”

“你也知道这孩子的性格，随我，暴脾气一上来说什么都不好使，她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逼她...”

“我也是真心的撮合两个孩子，既然你这样说，那你们先商量商量，我先回去，等你的好消息。”

赵客生说完便起身离去...

“嗯，你慢走，不送...”

...

“爷爷！”

赵客生刚走没多久，鬼马的紫苏兴冲冲地从外面蹦蹦跳跳的跑回来...

听到自己孙女的声音，陆老头一下子就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了，笑呵呵地说道

“我的乖孙女回来了，又跑到哪里去玩了？”

紫苏身着紫色衣裙，梳着一头双丫流苏髻，她身材纤瘦，皮肤白皙，模样清秀，煞是好看。

“我跟二狗上山打猎了，爷爷你看！”紫苏从藏在背后的手拿出了一只不大的野鸡，野鸡的毛发青红相间，很是鲜艳漂亮。

“汪！”一只黑色的狗头也从紫苏身后冒出来，吐着舌头喘着大气，有些激动地摇着尾巴，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十分得意。

这是一只全身都是黑色的狗，舌头眼睛珠子都是黑色的，鼻子湿润，毛发乌黑油亮，看起来状态非常好，它跟着紫苏已经一年多了，是爷爷怕她一个人在家无聊，出去做生意的时候从镇上带回来，紫苏给它起名叫二狗，二狗通人性，也可是条难得的好猎狗，每次带它上山总有收获。

“二狗真棒，晚上可以给爷爷煲鸡汤，你也有鸡骨头啃了！”

“汪！汪！”二狗像是回应般，张着嘴喘气，嘴里的哈喇子都拉丝了，滴落在地上，没一会就湿润了一大片。

“你看看你一个小姑娘，整天这么野，以后怎么嫁人？”看到紫苏，陆老头又不免开始语重心长起来。

“不嫁就不嫁呗，那就一辈子都陪在爷爷身边...”紫苏把绑着脚的野鸡放在地上，在爷爷旁边坐了下来。

陆老头心里很纠结，不知道刚才的事情怎么说出口，喝了口茶，又叹了口气，说道，“尽说胡话，你知道的，爷爷老了，不可能一辈子都守着你。”

铁汉柔情，陆老头的眼眶似乎有些泛红，紫苏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爷爷这样，哪怕是她父亲离开的那一天。

“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不然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陆老头这是要把自己一族的源起，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

“这件事情，是我父亲告诉我的，一代代口口相传，可惜你父亲走得早，现在，你是我们族群仅剩的最后年轻的血脉，你必须知道你是谁，从何而来...”陆老头的眼神里从来没有过的深邃，像是藏着无穷的秘密。

“族群？...血脉？咱家不就是普通人吗”紫苏一头雾水，眨着大眼睛问道。

“我们身上流淌的鲜血，是来自曾经屹立在世界之巅，俯视苍生的‘龙族’血脉...”

这句话如同惊雷，紫苏的小脑瓜一时间嗡嗡的...

陆老头顿了会，又继续说道

“我们的祖先驯服了真龙，建立了强大的龙族帝国，统治了世界千百万年，直到修仙人类的出现，他们奸诈阴险，深谙兵法，不用吹灰之力便让庞大的帝国内斗分化，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将龙族地盘点点蚕食，瓜分，最后让帝国彻底瓦解...”

“战争末期，我们仅剩下最后一支龙族部落...他们厌倦了纷争的世界，一直退到了世界的边缘，远离权力争斗的中心，隐入尘烟，从此世界便再也没有了龙族，而我们引以为傲强大的真龙也在大战中被屠戮殆尽，彻底绝迹。”

“世界在修仙人类的统治下，彻底改变了规则，他们信奉的只有一个真理，那便是‘道’！”

“但在一万年前...已经灭绝的真龙竟重现于世，一条鲜活的黑色巨龙出现在世人眼前！传说，是因为各族的自相残杀，惹怒了天上的神仙，于是，便让它带来毁灭和死亡，惩罚世人...那可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真龙现世，这个消息是一个修仙之人带来的，因为真龙对我们族群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对我们来说，它意味着力量，权力！还有龙族的崛起与兴衰，这个消息无疑唤醒了我们沉睡已久的龙族血脉。”

“部落上下知道这个消息后，因听信那修仙之人的迷惑，煽动，众人热血沸腾，于是这最后仅剩的一支龙族部落，他们准备再次重新建立曾经伟大的龙族帝国，再次登上世界的中心！所以再一次踏上了训龙屠龙的道路！训善龙，斩恶龙！”

“可这条黑龙可并非一般的龙，它有着骇人的暴力和力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是一条非常暴戾的恶龙，因为龙特殊的属性，每次杀戮后会在头顶形成微小的黑色龙晶，这是龙成长的力量来源，而这条黑龙，它头上的龙晶竟有拳头大小！这可是从远古便累积下来的累累战绩，可想而知死在这条龙手上的生灵是何其之多，是何等的恐怖。”

“龙是永生的生物，即使是肉身消亡了，龙魂也会永世不朽，遇到合适的肉身也能重新复活，它们一共有四种形态，白龙——银龙——青龙——黑龙。”

“所以仅剩的这条黑龙太珍贵了，只有利用它不死的特性将其斩杀，让它重新化为白龙，然后才能将其驯服为我所用，部落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那可是一千多个屠龙人，他们齐心合力，众志成城，使出了各种寻龙技，训龙，屠龙法宝，掏尽了祖传的斩龙术，与它大战了七七四十九天，战况空前惨烈，死了无数人，却最后只落得个惨淡收场。”

“龙族仅剩下一人生还，那个从龙口之中逃了出来，那人就是你我的祖先，他逃到了这里，娶妻生子，落地生根，保住了最后一丝龙族血脉。”

“训龙，屠龙？我竟是龙族后代...？”紫苏听完，眼睛瞪的溜圆，全身热血翻涌，一股至高荣誉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随后紫苏又看了看二狗，二狗正乖巧地坐在地上，咧着狗嘴吐着黑黑的舌头，慢悠悠摇着尾巴，侧着狗头一脸茫然的看着紫苏。

“难怪我能训出世界上最好的猎狗！我果然不简单...”她连连点头，打心底里佩服自己遗传的强大基因。

“汪！”二狗虽然听不懂，也照样回应着紫苏称赞的眼神。

一些画面已经浮现在她的脑海，驭着世界上最大的龙翱翔在高空，驰骋山河江海...

咳咳...陆老头打断了她的幻想时间。

“但是现在...也许是老天爷要亡我们龙族罢...你娘把你生下来，竟是个女娃娃！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了，爷爷只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安稳，不受欺负，这些事情你知道就行了，以后有机会可以给你的小孩子讲讲。”

“你赵客生爷爷的儿子，随他爹，为人老实本分，你嫁给他日后就踏实过日子，等我百年之后，会把这间屋子，所有田地都留给你们。”

紫苏撅了撅小嘴，不满道，“爷爷，你说了一大堆，就是为了让我嫁人，我绝不！”

“唉，这孩子...难为我说了这么多了。”陆老头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孙女的性格，说出口的事情就算拿刀架脖子上也不会改口。

“就算爷爷以后不在了，我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你一个小姑娘，拿什么照顾自己？不给你找个好人家，要看着我死不瞑目你才甘心吗”陆老头呵斥道，咳咳咳...陆老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好一会都没有停止的迹象。

“爷爷！”紫苏这下彻底慌了神，眼里已经蓄满了眼泪，她扶着陆老头，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咳咳咳...陆老头肺都快要咳出来了，根本喘不过气，从椅子瘫倒在了地上，他的脸朝下，虽然露出了一丝马脚，可是根本没人看得清楚。

“我以后再不惹你生气了...爷爷，你快好起来，只要你没事，我什么都答应你。”紫苏眼泪嗒嗒落下，哭着说道。

听到她这句话，陆老头极力平复激动的心脏，不断地深呼吸，慢慢地，终于让他缓了过来...虽然有一丝心虚，可连他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演技。

姜还是老的辣，他太清楚自己的孙女了，吃软不吃硬，这次虽然是骗了她，不过自己也是真心为了紫苏好，也许有时候善意的谎言能让这个世界更美好。

......

经历那件事后，为了不引起紫苏的怀疑，陆老头一直在装病，好让她以为自己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让她快点嫁出去。

这些紫苏都看在了眼里，她明白，爷爷确实是老了，她变得不再任性，她妥协了，她接受了赵家的提亲，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从来都没有。

虽然有时想起爷爷那天讲起的事情，还是会向往，似乎那才是自己该去享受的生活，江湖情仇，轻剑快马，而不是被婚约绑架，相夫教子，日复一日，直至死去。

可就在成亲的前两日，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