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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胤祉忍不住问：“四弟，你对西北战事怎么看？”
胤禛放下茶盏，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三哥，您是学问大家，这些打打杀杀的事，还是少操心的好。”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可能。
胤祉离开雍王府时，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他知道，老四从来没把他当成对手，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在夺嫡这盘棋上，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只会读书？因为他不懂权谋？因为他……太过文人气？
幻象的最后，是圈禁后的书房。胤祉坐在同样的位置，面前摊开同样的书，但手中的笔再也写不出一个字。他看着满屋的藏书，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讽刺——他花了半生心血收集的这些书，这些学问，最终有什么用？
不能让他位列朝班，不能让他施展抱负，甚至不能让他赢得一点点尊重。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伸手抚摸那些书脊。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粗糙触感，那是知识的质感，也是……囚笼的质感。
意识开始模糊时，那个声音来了：你可愿以你的才学为代价，换取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一次，他笑了。笑得很苦。
才学？他反问，我这点才学，真的算才学吗？
然后，不等回答，他就闭上了眼睛。
幻象消散。
胤禛睁开眼，发现手中的《文心辑要》正在化为飞灰。灰烬中，一点淡青色的光缓缓升起——那是老三的印记，比老大和老二的更加纯净，但也更加……脆弱。像是琉璃，美丽易碎。
他将其纳入莲花纹理。
第三根光丝凝实。信息反馈：印记收集进度，二分之一。能量纯度，百分之八十五。反噬程度，极重。
反噬来得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猛烈。
胤禛闷哼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这一次不只是肢体，连内脏都开始感受到时间侵蚀的剧痛——他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在变慢，肺部的呼吸在变得困难，甚至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四哥！”胤祥冲进来，但刚跨过门槛就被结界的余波弹开，重重撞在门框上。
胤禛咬牙，用尽最后力气将莲花纹理的光芒收敛。结界消散，胤祥才得以冲到他身边，将他扶起。
“回宫……传太医……”胤祥的声音在颤抖。
“不。”胤禛摇头，声音微弱但清晰，“去……恒亲王府。”
还有三个。
老五、老七、老九。
他必须继续。
胤祥想说什么，但看着胤禛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扶起胤禛，一步步走出书房。夕阳透过窗棂，在满室书架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是无数沉默的墓碑。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书房最深处的一面书架后，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黑影走到胤禛刚才站立的位置，低头看着地上那摊《文心辑要》的灰烬。他蹲下身，伸手捻起一点灰，放在鼻尖轻嗅。
然后，黑影抬起头，望向胤禛离开的方向。
这一次，黑影的面容在阴影中清晰了一瞬——正是胤禩。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嘲讽，有怜悯，还有一种更深的、难以解读的意味。
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老四啊老四，你以为你在拯救她……”
“殊不知，你正在亲手打开另一扇门。”
黑影转身，消失在书架间的阴影里。而在他离开的地方，地板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印记——那是一个用灰烬写成的字：
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