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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峰的书房里，烛火还亮着。叶惊秋坐在案前，手里捏着那枚黑色的魔修令牌，眉头紧锁，这几天她一直在研究令牌上的纹路，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些扭曲的线条，却始终没找到破解的办法。
令牌偶尔会渗出一丝微弱的魔气，让她指尖泛起一阵凉意，心里的焦躁也多了几分。
她想起昨天和素心长老的对话，素心长老担忧的眼神还在眼前：“惊秋，赤霄最近动作频频，你得多加小心。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别自己扛着。”当时她只说了句“我会注意”，却没敢把令牌的事说出来，她怕师姐担心，更怕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弟子的阻拦声：“邢师兄，您不能直接闯进去，长老还在书房处理事务…”
“让开！我有急事找师伯！”邢烨白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还没等门口的弟子通报，就快步跑了进来，黑色的夜行衣还没来得及换下，脸上满是激动和紧张，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
叶惊秋抬起头，看到邢烨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囊，布囊的边角都被他捏得变了形，立刻站起身：“是不是有发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这几天的等待和猜测，几乎快把她的耐心耗尽了。
“是！您看！”邢烨白快步走到案前，因为跑得太急，还差点绊到门槛。他稳住身形，从布囊里掏出那枚泛着青光的留影石，双手递到叶惊秋面前，手还在微微发抖，“我刚才在后山竹林，亲眼看到师父把‘宗门布防图’交给了一个蒙面人！我用您给的留影石，把全过程都录下来了！”
叶惊秋连忙接过留影石，指尖传来石头冰凉的触感，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注入一丝灵力。
淡青色的光芒瞬间在书房中央亮起，形成一道半人高的光幕，画面里，竹林的月光、赤霄递出布防图的动作、蒙面人的黑色斗篷，还有两人压低的对话，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这是你要的‘宗门布防图’，上面标清了各峰的守卫位置和换班时间。”光幕里传来赤霄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压低，却还是能听出他的急切，“你拿好，千万别泄露出去，要是被其他长老发现，咱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叶惊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她死死盯着光幕里那卷泛黄的布防图，那是她上个月还和赤霄一起核对过的新版本，上面不仅有各峰守卫的位置，还有宗门结界的薄弱点标注，是御澜宗的核心机密，怎么会落到赤霄手里，还被他交给了陌生人？
“赤霄长老果然守信。”紧接着，光幕里传来蒙面人沙哑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难听，“这是给你的‘魔气淬体丹’，能帮你稳固化神后期的修为，等魔主攻破御澜宗，拿到镇宗之宝，还会给你‘破境丹’，助你突破化神巅峰。”
叶惊秋的瞳孔猛地一缩，魔气淬体丹！她在落霞镇的魔修据点里见过这种丹药，丹药里蕴含着浓郁的魔气，虽然能暂时提升修为，却会损伤修士的灵根，是宗门严令禁止的邪药。赤霄竟然为了突破，连这种东西都敢要？
光幕里，赤霄接过瓷瓶，放在鼻尖闻了闻，脸上立刻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那笑容让他原本严肃的脸变得扭曲起来：“好！我等着！记住，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魔修攻山那天，我会以‘调整守卫部署’为由，把西峰的守卫调去北峰，你们直接从西峰的后山缺口进来，那里的结界我会提前用灵力破坏一部分，保证你们能顺利进来。”
“放心，只要你按约定行事，好处少不了你的。”蒙面人冷冷地说，接过布防图后，快速扫了一眼，就揣进了怀里，“我先走了，别让人发现我们见过面。”
“等等！”赤霄突然叫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却又很快被贪婪压了下去，“破境丹你确定会给我吗？我可不想为了这点魔气淬体丹，冒这么大的风险。”
蒙面人嗤笑一声：“赤霄长老，魔主说话向来算数。你帮我们拿下御澜宗，别说破境丹，就算是更珍贵的修炼资源，魔主也能给你。你要是反悔，现在就把布防图还我，只是你应该知道，背叛魔主的下场。”
赤霄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是怕了蒙面人嘴里的“下场”，他连忙摇头：“我没反悔！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配合你们，只要你们别忘了承诺就行。”
蒙面人“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就往竹林深处走，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光幕到这里渐渐暗了下去，叶惊秋却还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得像结了霜。
“果然是这样…”叶惊秋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眼底闪过一抹寒芒，“他一直在化神后期，突破不了化神巅峰，竟然为了这点执念，不惜勾结魔修，出卖宗门！”她想起师父云澜真人去世前，还特意嘱咐她“多帮衬赤霄，他是个可塑之才”，现在看来，师父的眼光竟然错得这么离谱。
邢烨白站在一旁，看着叶惊秋紧绷的侧脸，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师伯，现在证据确凿，师父他真的背叛了宗门。”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失望，虽然早就有了猜测，可亲眼看到画面，听到对话，还是让他心里很难受。
叶惊秋抬手散去光幕，将留影石紧紧握在手里，指腹反复摩挲着石头的表面，试图平复心里的怒意。
书房里的烛火跳动着，映在她紧绷的脸上，让她原本柔和的轮廓多了几分锐利。她想起前几天素心长老的担忧，想起鹿云皖看到魔修令牌时的疑惑，想起落霞镇被魔修控制的百姓，那些百姓的哭声、鹿云皖的躲闪、素心长老的叹气，所有的线索，终于在这一刻串联起来，赤霄的阴谋，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辛苦你了，烨白。”叶惊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意，看向邢烨白，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既没暴露自己，又拿到了关键证据。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抓到他的把柄。”
邢烨白连忙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师伯，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是御澜宗的弟子，绝不能看着有人背叛宗门。只是他毕竟是我的师父，我…”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对赤霄背叛的愤怒，有抓到证据的激动，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难过。
叶惊秋看出了他的纠结，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柔和了几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一边是师徒情分，一边是宗门大义，换做任何人，都会犹豫。但你做得没错，你守住了作为御澜宗弟子的底线。别自责，该愧疚的人，不是你，是赤霄自己，是他先忘了入宗时的誓言，先背叛了宗门和师徒情分。”
邢烨白抬起头，看着叶惊秋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愧疚少了几分，点了点头：“师伯，我知道了。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玄空长老和素心长老？”
叶惊秋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用。赤霄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拿到证据，要是现在告诉其他长老，万一走漏风声，让他有了防备，反而会更麻烦。
等我再想想，最好能找到他和魔修勾结的更多证据，到时候在长老会上一起公开，让他无从狡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回去之后，也别声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跟着赤霄，看看他还有没有其他异常举动，要是有新的发现，立刻来告诉我。”
“好，我记住了。”邢烨白点头，心里的沉重少了几分，有了叶惊秋的安排，他知道这件事终于有了方向，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茫然无措了。
叶惊秋看着邢烨白离开的背影，又拿起桌上的魔修令牌，令牌和留影石放在一起，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赤霄的罪行。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竹林的凉意吹进来，却吹不散她心里的沉重，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了。
